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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是她一个庶女可以肖想的。
不过你说姑家郎君看四娘子不同些吗?”
罗妈妈回答的有些犹豫:“四娘子行礼时,奴婢看郎君的确笑的温和些,但仔细想想也正常,毕竟四娘子才算是郎君嫡亲的表妹。”
老夫人点点头:“应该就是如此,要说容貌气度,四娘虽然也出色,但毕竟还没张开,比起大娘,就逊色了一筹。
我观懿德的表现,恐怕对两年前府里没看中他很有些心结。也怪我这老婆子,当时明明知道老大媳妇不喜欢懿德,就该多留留心。
你这样,告诉老大媳妇,一定给‘流光阁’挑我私库里最好的摆件,把家具全换掉,我那张檀木的踏步床也从库房里搬过去,再多安排几个机灵点儿的丫头。
懿德现在正是定亲的年纪,咱们不能肥水留了外人田。找机会让大娘与懿德多接触。只要懿德喜欢,他娘那儿应该也不会太反对。”
罗妈妈低声应下,便出门安排去了。
这边柳顺娘母女出了‘鹤鸣院’,墨池挽着母亲的胳膊,丝音和柳顺娘的丫鬟白兰落后几步跟在后面。母女俩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娘,这位表哥是姑姑的长子吗?不知他脾性如何?”墨池心里有些别扭,也不知这位赵大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故意骗了他。
柳顺娘听墨若璧提起过这一节,因此猜到了墨池的心思,她拍拍女儿的小手:
“池儿,那是你嫡亲的表哥,听你父亲说,你这位姑姑是个性子极泼辣爽直的,姑父脾气好,落魄时得了你姑姑的爱慕和帮助,因此夫妻二人感情也极好。这样的父母教养出来的孩子,又怎能是锱铢必较的脾性。”
墨池被母亲猜到了心事,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对着母亲笑了起来。
“池儿,你需知道,长安不是宜阳,韩府也不是咱家那小院儿,想说的话得在脑子里过一过再说出来,做事需得步线行针、沉谋重虑。万万不可莽莽撞撞。”
柳顺娘说这句话时心思颇有些沉重,她一直觉得女儿心思单纯,做事情又是直来直去,说话也一向不打腹稿。
而且她和夫君作为父母,也从未对儿女有过严苛的要求。女儿的性子举止,着实不够所谓大家闺秀的标准。
如今来了长安,进了这尔虞我诈、人心叵测的高门大院,她担心女儿直来直去的性子会吃亏。
墨池知道母亲的担忧,她反手抱住母亲的胳膊,心道真是母女,昨日之前,她也担心母亲直爽不迂回的性子,在这个深宅大院里会吃排头。
不过,经过了昨日,她觉得自己多虑了。
到了长安,墨池最担心的还是梦境中,回了长安的父亲到底遇到了什么?竟使一向将妻儿视作性命般的父亲,明知宜阳处于那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却抛下他们,没有回宜阳?
现实中,来了长安的父亲,还会遇到同样的事情吗?
到了晚膳时间,老夫人本想破格为谢思齐办接风宴席,也顺带为三爷一家接风。
但在罗妈妈苦劝之下,放弃了那样的打算,只是吩咐厨房特地做了一桌极具长安风味的菜色,送去了‘流光阁’。
墨池正伏在桌案上默写方子,听吟冬告诉她“鹤鸣堂”送了一桌膳食给“流光阁”的消息,她放下笔,轻轻笑道:
“看起来这位大表哥可是快肥肉,祖母都收不住她垂涎欲滴的口水了,只是,不知道那块肥肉愿不愿给祖母面子,让她也蹭点儿油光呢!”
‘肥肉’此时面对满桌的菜色,以及桌上几位表妹送来的各种刺绣画作,还有满屋子焕然一新的家具摆件,唇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在‘渺然居’食过晚膳,墨溪便去了‘流光苑’找表哥。那日在‘终南客栈’,他已经对谢思齐的风采十分折服。
如今不过半日,他便与谢思齐十分熟稔,恨不得直接搬去‘流光阁’与表哥同住。
墨池与母亲又聊了一会儿,便带着丝音出了‘渺然居’,她白日里经过花园,觉得那一带清流十分喜人,便想乘着天色未黑,去水边转转。
韩府所在的崇仁坊,紧邻着皇城东侧,与当今皇上亲姐平康长公主的府邸相邻。
韩府的园林据说与长公主府的园林设计出自一人之手,因此虽然韩太医官职不高,府邸占地面积不大,府中的景致却匠心独运、清幽雅致。
离水边尚远,便听见流水‘涓涓’声,一股湿气扑面而来。长安相对干燥,这股子湿气便令墨池觉得十分舒爽。
墨池走快两步,朝流水边跑过去,惊得丝音在她身后连声叫道:“四娘子慢些,小心摔着。”
她声音又不敢太大,生怕惊动了周围的人。若是府里其他人看到四娘子如此不矜持的样子,只怕那些嚼舌根子的更会胡说八道。
墨池却不理她,自顾自的撩起长裙,蹲在水边,又挽起袖子,舀了一捧水洒到半空中。
她看着那一滴滴水珠在夕阳的映衬下,撒发出宝石般的光泽,水珠又接二连三的落回到水面和她的衣襟上、脸颊上。
凉凉的水珠落在皮肤上那种通透的感觉,令她觉得一路上的辛苦和进了韩府后的揣测和担忧,都轻了几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十六章 好戏未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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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丝音追了上来,忙掏出丝绢帮她擦脸上的水珠,一边擦着一边小声埋怨:
“四娘子可不敢再如此随意,府里人多,要是有人看见可要嚼舌根子的。”
墨池看看丝音,满不在乎的说道:“嚼什么舌根子?说四娘子到底是从乡野之地来,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那又怎样,别人的议论又不会让我少半根眉毛。难道我还得因为担心不相干的人议论,一言一行亦步亦趋、唯唯诺诺?
玩耍嬉戏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有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为什么不在没有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活的恣意一些呢?”
丝音正要答话,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婉转沉静、却充满了讽刺的声音:
“妹妹倒是自知,晓得自己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是在长安,妹妹的一言一行代表着我韩家女儿的脸面,断断不能因为你一人言行不当损了韩家的家风。”
墨池循声望去,只见大娘子韩嘉卉带着两个丫鬟款款走了过来。
她穿着淡青色百褶如意长裙,身披一件薄薄的姒锦披风,轻移莲步、摇曳生姿。
若不是满脸的傲慢之色破坏了她闲雅身姿的优美感觉,倒真不愧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美人儿。
嗯,很好,这翩若惊鸿的衣裳已经不是中午在‘鹤鸣堂’那一身。
丝音紧了紧手中的丝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只一双眼担心的看着墨池。
她转过身,对韩嘉卉行了礼,道声:“大娘子安好。”便退后一步站在了墨池身侧。
墨池心中哀叹一声,‘好不容易找个幽静点儿的地方清静清静,结果还是免不了遇到挑刺儿看她不顺眼的,难道她自带吸力,随时能吸引各种刺儿头找她的事儿?’
她看一眼韩嘉卉,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边走边对丝音说;“走吧走吧!”
丝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家娘子是这样的反应。
大娘子貌美,在音律上又有超常的领悟力,还是长安四大美人之一,就是府里老夫人,对大娘子也比其他几位娘子宽厚许多。
因此大娘子性子最是冷傲,打小就没看过任何人脸色。府里的众位娘子,在大娘子面前也一向低眉顺目、从令如流。
可自家娘子明明听清了大娘子的训斥,却理也没理转身就走,这不是下了大娘子的脸面吗?
丝音稍稍犹豫,飞快的给韩嘉卉行了礼,也追着自家娘子的脚步往前去了。
眼见面前的人一个字不说转身就走,韩嘉卉气坏了,她不敢相信似的看着那走的飞快的主仆,也顾不上自己优雅的形象,大声叫道:
“大胆,你给我站住!”声音尖利刺耳,白皙的脸庞因为气愤涨的通红,完全没有了方才那闲雅的姿态。
墨池听见后面的喊叫,脚步走得更快,眼见一条岔路口,她记得从那条小路能直接到‘鹤鸣堂’,于是脚步一拐,上了小路。
突然,从小路傍边的小树林里,走出来一位月白长衫的翩翩郎君,正是谢思齐。
天色已经擦黑,墨池又只顾低头赶路,便一头直直撞进了谢思齐怀里。
硬邦邦的胸膛带着炙热的温度,她吓得捂嘴急退两步,惊得紧跟在她身后的丝音差点儿没收住脚。
谢思齐微笑看着墨池,怀里还停留着女子温热的体温,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令他有几分微微的尴尬。
不过,女子被吓到了,不是应该惊慌失措的‘哎呀’乱叫吗?
眼前的表妹看上去的确吓到了,却为什么被吓到的表现是瞪大眼睛捂着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怎么,吓到了?”谢思齐很快丢掉尴尬的感觉,笑眯眯的问道。
墨池放下双手,凤眼瞪了谢思齐一眼,嘴里说道:“这不明摆着吗?表~哥~!”
她叫表哥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可见的确吓得不轻。
墨池过了夏天,个头长了不少,也只比高大的谢思齐低了一头。只见谢思齐双手背后,略低了低头,俯视着墨池,双眼中满是笑意:
“那为什么要跑。被别人挤兑了你就跑,好像不太符合你的气质啊?”
墨池有些烦,不过想清静清静,刚甩掉一个挑刺的大姐,又碰到一个好奇的表哥。
“嫌麻烦罢了,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免得耗费精力,有做口舌之争的时间,不如多吃点儿东西,多睡会儿觉,好歹有益身体健康。”
谢思齐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吃惊表情,女儿家不是都喜欢斗来斗去吗?比谁的妆容更美;比谁的衣裳更靓;比谁的未婚夫家更有权势;
甚至能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你损我一句,我骂你一回。吵来吵去,不亦乐乎!
还有不愿多费口舌,被人挤兑也懒得理的女子?
不过,她确定是不愿理才扭头就走,而不是害怕理才落荒而逃?
谢思齐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面前的女子。
她说话的时候满脸的满不在乎,似乎刚才被韩嘉卉损了几句的完全不是她。
“表哥若无事,四娘便先行一步。”墨池说完,对谢思齐行了礼,也不等谢思齐回礼,便自顾自的先走了。
丝音对谢思齐行了一个大大的礼,只好跺跺脚跟上了自家娘子。
谢思齐转身看着愈走愈远的主仆二人,若有所思的也转身回了‘流光阁’。好奇的小表弟还蹲着马步,等着他回去指点!
不想他只是出来溜个弯儿,就差点儿见了一场姐妹宅斗大戏。
可惜,另一方不应战,好戏没看成。
丝音一边走一边心里寻思,四娘子太过随性,这可不成,这样的行事风格,在长安贵女的交际圈里面,肯定是完全不能被接受的。
丝音心里好发愁,之前老爷专门叮咛她,一定要服侍好四娘子,可现在四娘子的行事风格如此随性,要不要她多提醒提醒娘子呢?
可提醒多了,娘子会很烦吧,那她岂不是会遭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