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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主子,您忘了……殿下走之前与您说的了么?”
“那要不你去看看?别让人家等着了?”
“好久不见,姚药,”这时,屋外传来一声熟系的问候,许是见屋内久久没有动静,白连也忍不住的又出了声,“是我,白连。”
最后的最后,姚药还是顾不得秋阳的万般阻挠,自顾自的走到门前为他开了门。
“好歹也是朋友一场,可以在我临行前让我进去坐坐么?”
虽说姚药仍旧是每逢节日每隔一段时间的给他送些点心衣物的,但她也是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白连了。
半年前的那一场变故,彻彻底底的将他从苏犰安的身边拉开,也彻彻底底断了她们之间似有若无的感情,其实姚药现在也还是不知道,她和白连究竟算不算朋友一场。
眼前的白连虽然看上去清瘦了不少,甚至脸色还有些发黄,但是属于他的那一片脱俗的气度依旧存在,他的笑容也更带了几分真诚。
只是这样的白连,又带了些许和年纪和容貌不符的沧桑和……透彻的淡然。
身后的两个侍女皆是面色中带着白连出大牢的喜悦,但见着姚药神色却还是紧张的。
从前对姚药的那些个友好,都是白连教的,都是白连让装作的,而且对她们而言,疏导奥迪也是姚药让白连进了这一年半的大牢的。
姚药却是笑了,而后将院子的门敞开:“请进。”
而后姚药便对闻笛安心笑着让她准备茶水点心,自己带着白连进了里屋。
白连淡淡笑着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贴身侍女道:“你们跟着闻笛姑娘,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可……”侍女紧张的看向姚药的方向。
“没事的大小老婆,虽然这位姚主子会功夫,可是她的功夫,若是旁人不挑衅,是不会使出来的。”
姚药终于是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一个能说出这样话的白连,应当是真的想通了。
而且,他说的,太明白了,明白的让姚药有些感人。
芍药族时代宗旨便是即使拥有无双绝妙功夫也不主动发起战争或是挑衅其他种族或者国,也不外传功夫让列国百姓不得安宁。可……不管是周围种族还是其余国家对芍药族的评价只是自私自利的独守这无双的功夫。
她以为,此生能见着真的明白的人会很少。
嗯,确实很少。
可她惊讶,白连居然是那很少的人中的一个。
他,明白了她,也明白了芍药族。
“安……太子殿下说,我没有活成父亲想要的样子,但是因为我是我父亲的孩子所以他不会杀了我,他会一直将我关起来,知道我想明白。可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想的很明白了,所以,也觉得自己应该会被关一辈子。”白连喝着苦涩的白方茶淡淡笑着道,语气和之前的没有变太多,仍旧自信,仍旧很有白连自己的味道,但也多了几分真诚,多了几分:这才是我,这才是白连。
白连:“可你知道么,就在几天前,我突然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想到什么了?”
“七日前,是我父亲生辰,我突然想到的。”
白玉大将军一生骁勇善战他用自己的功名利禄将白连护的完好无损也从不逼迫他子承父业,所以白连从小到大都是无忧无虑的,除了……他犯错的时候。
对白玉大将军来说,男儿该铁骨铮铮的拿兵器上战场但是白连不,这不是犯错,他打翻了皇帝赏赐的花瓶白玉大将军被杖责六十大板,这不算犯错,他胆小,他不勇敢,他丢了小时候他带伤爬了一天一夜高山求来的玉观音吊坠,这不是错……只有白连抢了同一学堂孩子的糖是算错,白连嘲笑因战事受伤残疾老兵算错,白连高高在上责打下人算错……
因为有他的父亲在,他活得无忧无虑也活得坦坦荡荡。
他的父亲,也希望他能无忧无虑,只要他坦坦荡荡。
七日前,他突然意识到,哦,原来,这一天,是父亲的生日啊。
哦,原来自己无忧无虑的太久了,已经连续很多很多年的父亲的生日都忘了。白玉大将军,从来自己节俭给百姓给朝中官员做表率,所以生辰之日从不局办生日宴会甚至家宴,都不曾。
更,要求家人不要为他准备礼物。
所以,白连就真的那样忘了很多年,没有家宴,没有礼物,甚至……连一句“生辰快乐,父亲”他都没有说过。
可,他的父亲,又何时怪过他什么?
他要的,只是白连的一个坦坦荡荡,白连的一个无忧无虑罢了。
可是,他已经无忧无虑太久了。
无忧无虑的连自己父亲的生辰也忘记了。
他突然在牢里大哭起来,这一年多的时间,他第一次哭了。
哭,自己突然想明白了。
从前他觉得自己无忧无虑是因为有父亲在,若是父亲没有了他便不能再无忧无虑了。
可现在他觉得,从前父亲在的时候他能无忧无虑,现在不在了,也还是可以无忧无虑,他的身边,有太多太多愿意为了他父亲让他无忧无虑的人,比如苏犰安。
或许,他父亲的在与不在,只是为了他能够坦坦荡荡。
他,也只希望他能坦坦荡荡。
可,他好像没有。
而且,一直告诉自己做这件事情是为了什么,做那件事情是为了什么,就好像……一件事情能有一个为什么的时候,哪怕他做的是坏事也可以坦坦荡荡了。
第265章 我知道,你很想打我
“此生,是我对不住父亲了,来生,若是父亲不嫌弃,我想再次承欢膝下,子承父业也好,一生被父亲责骂也好,我也想再做一次父亲的儿子。全本小说网https://。”白连说着,脸上慢慢的挂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着笑容很真实却也无奈又悲伤。
姚药只是点头算作回应。
是啊,父亲也就是阿爸对一个小孩的影响,尤其是阿爸离开后的影响有多大,她也深有体会,那个时候的痛彻心扉,再到直至今日直至将来的怀念将永远都无法抹去。
那些曾经和阿爸的小矛盾那些曾经阿爸做错的小事情都会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一个世界上对于自己而言最好的阿爸。他说的那些对的话,他做的那些对的事,能记在自己心里,一记,便就是一辈子。
“哦,对了,你刚刚叫她们大小老婆?你们……”
“我决定娶她们为妻子,一生一世相伴,再也不背弃,”白连说道,目光里透着少有的坚定,“还好,能有一个机会让我也照顾照顾她们。”
白连确实没有想错,家中的人,除了父亲便再也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愿意替他着想的,他的兄弟,他的几个姨娘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绝情到不给他一个住的地方,不会绝情到让他饿着,却也绝不会温情到给他关怀让他觉得没有父亲的家仍旧是一个家。
白连想了许久,能一直一直不管不顾任何一切陪在自己身边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从小陪到大的贴身侍女了。
他也想明白了,既然有两个人愿意对他不离不弃,那他为什么不好好的对她们。
于是想着自己的父亲,想着自己的之前干的混蛋事儿,想着那两个贴身的侍女,他流头脑子一热,叫人拿来了纸笔刷刷刷的就给苏犰安写了一封信。
信中的内容大致如此:太子殿下,我是白连,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不仅仅明白了我做的混蛋事儿很对不起父亲,也知道自己活着的态度不对,也知道自己将来应该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完了他还死皮赖脸的把自己想追求的东西给诚实的写了上去:我要钱,我要一个房子,我要两个侍女嫁给我,你让我一生安乐。
然后苏犰安百忙之中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却是舒心的笑了,道:“嗯,他是真的想明白了。”
他究竟有没有想明白,是真的想明白还是假的想明白装作真的想明白仿佛是一件很难分辨的事情,可是当一封信拿到手上的时候却又变得无比容易了。
很简单的,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想明白,如果一个人真的是关着关着抓狂了想着法子的要出去了,他又怎么可能会这样不怕死不要脸的写了这些个要求呢?
嗯,这孩子,是真的想明白了。
然后苏犰安还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考虑了一下他的所求,嗯,是挺有道理的啊。由于白玉大将军的过分宠爱,导致白连这个人现在好像啥时也不会的,如果真的不给他钱不给他一个住处他又不肯回到将军府的……那不是,肯定会饿死么?
算了,前,房子,给他给他给他都给他……
只是,如果就真的这么白白给他了,估计白玉大将军也会气的从坟墓里头爬出来半夜还掐着苏犰安的脖子问他:“你,你,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徒儿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惯着我的小孩!你知不知道,他这样,会变成一个废物的!”
然后苏犰安就怒了,他废物不废物的不也都和你有关的么?是谁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一直把他当小公主一样的宠着的?
嗯,苏犰安一直都是这么想着的。
但是他,还真的不能这么说了,否则……也还真的不是自己师傅的好徒弟了。
然后苏犰安就想到,嗯,虽然白连看上去是啥事都不会的,但是他这个人风度很好啊,很会和别人聊天商谈这些啊,嗯,而且画画不错,品诗品酒也在行,嗯,那就给他房子,给他钱,再给他一个酒馆开开吧。
然后苏犰安闭了闭眼,大手一挥,给了白连自由,给了他房子,给了他钱和酒馆
然后苏犰安不知道的是,很多年以后,白连的酒馆一家家一家家的开,开到了很多很多别的国家,每家都有掌柜,也不是每家他都去过,可他都是那些酒馆的老板,钱也是统统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至于大小两个老婆,他也如自己承诺的一般始终如一,啊不,始终如二。
然后白连临行前,好好的清理了一番自己,然后握住了大小两个老婆的手:“媳妇儿们,我可以去见一个女人么?”
然后白连就出现在了姚药的小树林前,不惜湿了半身的衣物。
白连边烤着火盆烤着身上的衣物边喝着热茶,进来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了,样子也还是有些凄惨:“你可别取笑我啊,我啊,还不都是临行前放心不下你,想来看看你。”
“看我?”这下子,姚药是不明白了。
她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什么好看的。还好是现在的姚药,大气大度,也沉得住气,若是换作她从前的那个脾气,估计见着他了便会追着他打,不打到他残废她就换一个姓……
“我知道,其实你很想打我,”白连道,“如果我是你,我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我便会狠狠的打上来,打死了也在所不惜。”
姚药只是呵呵呵笑:“所以,你来,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告诉她一声,自己可以走了么,只是,为了告别一句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已经再也不可挽回了么?这个时候,不管是饱含深情的话还是简单的告别都已经是苍白的不能再苍白的东西了。
“我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