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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了一下,苏犰生又在这个时候过来,姚药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准备。左不过……也就是她和她的族人一起死去,芍药族从此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也想不出除夕之外还会有什么是和他们的利益相关的。
老伯总说,千万不要和皇族之人打交道,他们最是凉薄,若是相处久了没有被凉薄到最后自己也会不知不觉的成为一个凉薄的人……因为皇族,总是和利益和权势纠缠在一起。
苏犰生的这一番,姚药能分辨出来,这和他三天两头信口雌黄说自己要和姚药说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结果只是皇城脚下有人随地大小便、平亲王府里新来了一个会弹琴的琴师、姚药的头发看上去少了一点儿这些事是不一样的,他今日要说的,一定是一件大事,一件决定了姚药一条大走向的大事。
“我确实敬佩芍药族人,他们和其他种族出来的人都不一样。一个族之所以为族,大国都觉得是因为不够强大,因为只会野蛮。那便……就当做是野蛮吧。不过确实基本上所有的种族想要做到的都不是和平和安顿族人,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抢占别族的土地来变得更加强大。与大国而言,种族的族长不会疼惜自己的族人,种族里的族人也只会野蛮无脑的抢夺。可是……芍药族人不是这样的。”
大概在半年前,苏犰生也和姚药说过差不多的这一番话。
那个时候苏犰生不是真心诚意的,他不喜欢芍药族人,甚至觉得那样因为软弱所以亡族的族只是一个败类而已。他之所以可以和姚药说出那样的话,也只是望她能信任他,他用尽自己所参透姚药这个人得来的编出了一段能让她动容的话说与她听……他想,大概从来都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吧,没有人会同她说,芍药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种族,没有人会同她说,芍药族其实是一个深明大义的种族。在如何能让人快速动容上面,苏犰生一直做得很好,他清楚,能让姚药动容的并不是假意的宽慰,而是真的让自己都觉得真的对芍药族的夸赞和肯定……那个时候对姚药说出来的夸赞和肯定,虽然都是从他的嘴里跑出来的,可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一句也没有。他只是要姚药能动容,然后乖乖的跟着他走,远离苏犰安那个避风的港湾。
而这个时候,苏犰生的这一席话已经是真心诚意的了。他不否认许多事情都会因人而异,他的看法亦是如此。因为那人是赵老谷主,所以就算失手打死了一个人他也会是那人自己不小心被他给打死了……因为那人是金丝国皇帝,所以就算他按律处死了一个草菅人命的大臣,他也会觉得金丝国皇帝如若不是有人帮他时时刻刻观察着,底下有人帮着他说不定也会草菅人命……当下,因为是姚药,所以他才会开始慢慢的明白了芍药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族,里面的族人又是怎样的。他现在对芍药族的理解,有一部分来自他们的族长——姚药,另一部分,只是出自苏犰生对于芍药族的了解罢了。近段时日,或是为了最后那一大计,或是只是想要通过芍药族来寻一寻她的一心半点儿的踪迹……。他总时不时的就知道些许关乎芍药族的事。也因为这些事,他对芍药族,也改观了。
而可笑的是,半年前他的虚情假意让姚药为之动容,选择相信他跟着他走了。而现在……他纵使真心实意的同她说这些话也好像再不管用了,她,好像再也不会信他了。
苏犰生自嘲的笑了笑,别啊,都已经现在了,还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意义呢?多此一举,显得一个恶人更虚伪了。
是啊……恶人,他不就是恶人么?
现下姚药冷静的自己都觉得害怕,她只是嘲讽的笑了笑便不做任何反应,静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她想,若是许久之前,在大草原的时候有一个曾经靠着族人和种族感情欺骗了她的人又和她说这样的话,她大概会气的从石凳上跳起来然后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最好可以把他打到满地找牙。
哦,真好啊,她居然还可以记得自己从前的模样……四年啊,快四年了……这四年芍药族面目全非,她也已经面目全非了啊。她再也不会歇斯底里了,因为歇斯底里就代表还有希望,代表还愿意相信希望……可她当下,便是再也不会相信什么狗屁希望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去争一争什么,去吵一吵什么了。很小的时候她要玩水,阿爸阿妈不给,她知道若是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行的话就一天一夜不吃饭阿爸阿妈一定会同意她的……所以她跟阿爸阿妈又吵又闹,后来阿爸放下繁忙的事务自己骑马带着她去了住处十五里外的草原外的一个大湖里玩水;而后,阿爸阿妈不在了,姚药带着自己的几千个族人抵御各种各样的侵略,许多次她都在战场山喊的歇斯底里,跟着战士们拼了命的往前冲……因为她知道,自己争一争,自己努力一把或许就可以将敌人打跑,芍药族,便可以被守住了,后来芍药族,也确实再她和那么多族人的呐喊声中被守住了。
可是后来啊,她发现,原来有时候自己拼尽全力也还是很可能挽回不了许多东西。
四年前她领着战士们顶在最前面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是自己的族和族人。她想,就算对面是一个厉害的国,就算他们有几万人,可若是她带着自己的族人拼尽全力的守护这他们的家园……定然,还是会有可能守住的。所以到了后来,最后一场战争的时候,她哪怕头破血流,哪怕浑身上下再难使出一点儿力气也已然不肯松开自己手中的剑……就好像,只要她不松开,只要她不倒下,芍药族就可以被守住一样。
可是后来,她发现,原来自己拼尽了全力也还是会守不住自己的族,原来纵使没有让自己的倒下、没有松开手里紧紧攥着的剑最终也还是跌倒在血泊之中……咳咳,虽然那个时候让苏犰安给抱住了。
答应苏犰安要用族人的自由换他们给不起的回报的时候,是姚药第一次选择不争,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了,原来世上是有再争论也解决不了的事情的。芍药族亏欠太多,唯有如此偿还,这没有什么好说的。芍药族亡族的很无奈,可是却不得不去顺从。
而后,她来了金丝国。她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她哭闹了,哭闹是困境之中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最愚蠢的方法。也许,早在阿爸阿妈走了以后,她便是一个族长,只有旁人可以同她哭闹,而她委屈什么之能自己忍着,想要什么也只能自己去努力得到,没有人可以护着她什么,没有人可以许她什么。好吧……虽然在阿爸阿妈走了以后还有一个好老伯。可金丝国太子府里的日子,真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由她哭闹了。所以,她想,或许她还可以争一争……比如争不要看书,比如争不愿意下棋。可是后来……她又发现,原来这些个争与不争,她在斗争的对象只不过是自己一个人而已。从来对面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要同她争什么,教她看书下棋的望竹不是在同她争而是想着要教会点儿她东西。望竹背后的苏犰安也不是要同她争什么,他只是想要她……能快快长大,能多明白点儿道理,比如,争,与不争。于是姚药不争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有些东西可以不争,因为……不必争。
而现在,当下她选择不争,因为她知道现在,她争论了也没有任何异议,也真的不必再争什么了。
累极了,也无用。
她只看着苏犰生,静静的看着……良久,竟又从他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惊讶了半刻,又很快清醒了过来,自嘲的笑了笑,终于道:“平亲王大人大量,可否给我一条小命活一活?纵然功夫没有教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当时苏犰生与她约定了一个时日,约莫是三个月过后的样子,等到了那个时候会发生一个大的变故,会与芍药族有关,会与姚药有关,芍药族也会在那个变故之中复兴。
这是苏犰生那个时候的承诺。
姚药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她信……她信个鬼啊!苏犰生那样的鬼话她居然还傻傻的相信了。
好了,好了,现在纵使还差三个月,也在自己愚蠢的带领之下终于到达了今日这一步。她想,种族复兴这个是不可能了,她这个时候……能不能保住族人和她的性命呢?纵使再也没有一个家给他们,他们再也不回去那个草原,那他们……还能活着么?
姚药不争了。
姚药确实不争了。
可是现在,她还是想要来跟自己争一争,她想要知道……自己和自己的族人在这个时候了能不能还有那么一线生机可以活下来。
或者……只要他们活着。
虽然已经做好要说与姚药听的准备,可当下,苏犰生还是又深吸两口气调整了许久,才终于缓缓道:“你的族人和种族,都会很好,他们现在都被我大哥安顿的很好,这些年都是。”
他们一直都很好,这些年都是,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
第450章 你不得不从
这些年来,苏犰安一直都是这样与姚药说的,可她却不曾真的相信过……这也是后来苏犰生半路杀出来成功将她骗走的重要原因之一。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姚药自知,今日的局面她有两错,第一错不该不信苏犰安,眼睛看到了不信,耳朵里听到了不信,最后心都相信了自己也不愿意。第二错,不应该错信苏犰生。也许是苏犰生太聪明了,也许是姚药真的太愚蠢了,所以那个时候随随便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应该相信好几次差点要了她性命的苏犰生的话结果她还是相信了苏犰生……到现在,姚药都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自己也蠢得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苏犰生如此坦诚,当是已经承认自己是一个骗子了。
也说明,当下的许多事都会有一个结果。
只是不知道,今日苏犰生前来告诉她的是谁的结果。
自然族人尚在苏犰安那里,姚药倒也大大的放心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这也说明,族人已经再不是苏犰生的筹码了,而他这个时候说明了族人当下安全,也承认了自己是一个骗子,便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要来宣告姚药的结局。
也许是真的已经将错归咎到自己身上而族人安好,也许是早早就已经做好了此刻的准备,姚药仍旧没有慌,亦没有生气,只低头淡淡一笑,再没有了方才等着他时的生气模样。
既然本就是骗子,自己错信了,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在平亲王手里的便是只有我一人了,”姚药环顾四周四四方方的墙,低的她可以用轻功一跃而过,她叹气道,“看来我是走不了了。”
苏犰生也终于是坦诚:“不错,接下来便要辛苦师父了。”
“我若是不从呢?”
“你不得不从。”
是啊,不得不从……她早该知道了,又何必来问一问呢,好像……她是一个傻子一样,“从,与,不从”这个问题,问的太愚蠢了。
苏犰生见她原先不痛不痒的模样以为她早早的就已经料到,也早已经准备好赴死……可当下,眼见着她松懈下来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