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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头的望竹一边抹着泪一面安慰我:“主子别担心,这还没有上一回严重呢。就是……就是血流的有点多,请主子相信奴婢,奴婢一定可以把殿下救回来的!”
我只能愣愣的看着太医和侍女随着望竹的指挥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一盆盆的清水端进去,一盆盆混杂着血的水杯端处……受伤的只有苏犰安一个人,里面躺着的也只有苏犰安一个人,可是血腥的气息从里头飘出蔓延了整个院子。
我没有哭,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叨扰任何一个侍女和太医。只是始终静静的守在外头,直到后半夜的时候随着一道浓烈的苦涩的清香飘出,血腥的味道缓缓消散,太医和侍女们爷渐渐的不再忙碌了起来……我知道,现在他没事了。我知道,他还是用了颜烈花。
这一刻,泪猛地从我的眼眶的奔涌而出,我扶着门框一点点的往里头走,侍女们见到我的时候纷纷退让开……在一片苦涩的清香和血腥味交杂的中心,我看到了那个脱去了上衣趴在床上的苏犰安,他后背上的伤触目惊醒,不止那个最明显的箭伤,还有其他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口,而望竹正一点点的往他的伤口上撒着一种白色的粉末。
他已然清醒,见我过来,眼神一滞,却是闪过一道悲伤。最终,他对着望竹一番耳语,望竹忧心忡忡的看看我又看看他还是带着一众侍女退下了,临行前她将手中的瓶子递与我:“主子,药还没有上完。”
我点点头:“你放心,我会细心着点儿的。”
我许久都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他,望着他背上的伤口。我知道他常常受伤,可亲眼见过他的伤究竟是怎样的,这还是第一次。
苏犰安轻笑两声:“怕了,就叫太医过来吧。”
“不是,我不怕。”我摇摇头,捏了捏手里瓷瓶向他走去,“我就是……”
这时,我手不稳,颜烈花药粉多撒了些在他的伤口之上,他疼的隐隐shēnyin着。“对不住。”
“无妨。”他沉沉道,“本也不该叫你看见的。”
“是我自己跑进来的。”说着,在这一片血腥与颜烈花味的交错之下,我终于给他上好了药。他大概是很累,也在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
我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数他背上有多少条伤痕。我忘了我数了多长时间,也忘了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将他背上的伤口一块一块数出来的。可是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后背有六十三块浅浅深深、新新旧旧的伤口,我记得很清楚。他皮肤生的白皙,所以那些伤口扎住在他的后背上就显得格外显眼,格外……触目惊醒。
因为常年打仗,那些伤口之中有很多我都能分辨出来他是如何受的伤,有想今晚一样的箭伤,有刀伤,有鞭伤,有剑伤,还有……火烧的痕迹,而在那火烧的痕迹之下掩盖着的还有去多旧时额伤口。而且,每当有一个伤口,就说明他用了一次颜烈花,用了会迅速恢复但是会伤及他根本的颜烈花。
皇族之人有多累,他这个太子当的有多难,不问其他,只是他的这么一个后背,是不是也就能足够说明了?
皇族很累,苏犰安很累,而这位看似潇洒在天地之间不问朝政的烟国七王爷也累,很累很累。
我朝着他点点头:“嗯,那个地方,真的很可怕。”
我们只是同他们的利益沾染了分毫,族人们无家可归,而我还有阿妈爸妈粉身碎骨的危险接踵而至,直到现在还未彻底风平浪静。
第556章 我不认识的杜颜枫
他静静的望着我许久,他总是能将自己情绪藏的很深,就像现在这样,分明是这样的话题,我却什么也不能从他的脸上、眼睛里看出来。全本小说网https://。他看了我一会儿,冷不丁的便问:“那你呢?也觉得我是一个可怕的忍么?”
我没有想到他突然会这么问,更是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了。
他见我许久没有回应,只是笑笑,又问:“那么苏犰安呢?也是一个可怕的人么?”
此刻忽然又提及他,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这一回我一定也还是没有忍好,我知道我那一瞬间的神情一定看上去痛苦极了,咬着嘴唇,紧皱着眉头,说不定还满脸通红的。因为……杜颜枫只是扫了我一眼便扑到我的身边紧张的问我有没有事,他肯定是急坏了,因为我的手臂都被他捏的很疼很疼。
心脏的抽痛总是这样,来的快走的也匆忙,没过一会儿我便缓过来了。我伸出一个手指比划了一个“嘘”,对他说:“你小点儿声,望竹还在外面呢。”
杜颜枫皱着眉似是恨不能理解我又有些生气,可他也放低了声音:“我在问你是不是还好。”
我对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很好。”
他显然是不相信:“姚药!!”
“我很好。”我重复道。我又指了指心脏的地方,“我刚刚只是这里抽了一下,确实有点儿疼,我忍不住就会皱眉、咬牙的那种疼……可是千阳大师说没关系,他说没关系,就是真的没关系了。所以……我没关系的。”
杜颜枫良久都没有说话,我感觉到他捏着我手臂力道渐渐的小了,而他只是愣愣的凝视我方才指着的心口的方向许久。
一路上我们也再没有多说过什么。杜颜枫看他的沿途风景,我打我的瞌睡。
虽然我依旧想不明白,这么一个潇洒的、远离朝政甚至远离了烟国的杜颜枫为什么还会觉得皇族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是因为,感觉到它的可怕了,所以才远离的么?
萧秋意曾与我说过,苏犰安和杜颜枫两个都是闻名天下的大才子,常常有人拿他们两个作比较,有人说他们之间的共通之处有很多,他问我是不是这么觉得的。
当时我只与杜颜枫在左木潇的婚宴上草草的见过一面,可是我就是很坚定的对他说:不,他们不像,他们一点儿都不像。当时的萧秋意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而今的我却是觉得他们真的有几分相通之处了。
很久很久之前,我对他了解甚少,只知道他是烟国高高在上的七王爷,出身高贵又得现在烟国皇帝的器重,更是一个逍遥在外的大才子。他看上去一点儿烦恼都没有,是一个潇洒至极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整日忙碌在朝政之中的苏犰安有可比之处呢?一个懂得是诗书礼乐,一个懂得是朝zhèngquán位。没有哪个比得上哪个,只是哪个都不可以和哪个比。
可是现在,和他接触的多了。我发现他总是思虑良多,总是有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沉稳和冷静,我发现他其实也活得并不潇洒……他懂朝政,懂治国,更明白百姓疾苦。他其实也并非是一个潇洒而又高贵的王爷,他也不过是一个被皇族的身份牵制住的人罢了。所以,我又觉得他像苏犰安,他们都可以沉稳,他们都可以隐忍,他们的皇族身份都让他们累极了……
他们像,他们确实像。
可是,他们也不像。
许是年纪,许是他能远离,而他,不能……他们终究又有些地方,是不一样的。
我睡得很浅,连马蹄声都能听得很清楚,可是迷迷糊糊之间我也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许是睡得实在浅,我也没有做梦,只是睡得浑身乏力罢了。后来蹄声停下,马车也不再摇摇晃晃,又过了一会儿,望竹过来将我拍醒,让我喝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光是医用的东西就装了两个马车,因为望竹所有煮汤药需要的瓜碗瓢盆都带来了。
杜颜枫看着我喝下一口一口的汤药,眼睛瞪得老大的问我:“你平日也喝这么多汤药的么?”
我仰头灌下最后半碗,接过帕子抹了抹嘴:“今天的不算多。好像三天一个轮回吧,第一天的最多,第二天的最少,第三天的其次,今天是第二天。”
望竹将我手中的碗和帕子收去,在一旁解释说:“王爷也知道我家主子中的毒并非寻常的毒,她又是伤及骨髓,如若不这样调理恐怕好起来会很难,哪怕好起来了也不似从前那样可以正常练武。”
杜颜枫盯着望竹手中的碗一会儿,又看了眼我,点点头:“千阳大师的话自然不会错,我瞧着她也精神。”
等喝了药,望竹又照常扶着我散散步才又重新上路。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马车外面再不是郊外的冷清和寂静而是渐渐有的人来人往的声音。杜颜枫说,药老山谷离烟国的国都不过半日的路程。
大概再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便能被送进烟国皇城,送到老伯的身边。
外头渐渐的热闹了起来,我困意随之渐渐消散。我拉开帘子去看外头的风景,而这个时候……杜颜枫却是渐渐的静了起来,枕着软垫渐渐睡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行经的地方的渐渐的又静了下来,rénliu也渐渐的少。建筑也从民宅渐渐变成了威严的大院,而且这样的大院虽然威严却并不华丽,看着怪渗人的。
在烟国的国都,遍布着威严大院的地方、人烟稀少还有点儿渗人的地方是哪里呢?
望竹拉来帘子,她有意无意的透过我去看杜颜枫:“主子,好像是烟国刑部理事的地方,旁边是……天牢。”
我惊异的望着杜颜枫,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时,他缓缓睁开眼睛:“不错,是天牢。”
“奴婢敢问王爷,究竟要带主子来这里做什么?”望竹明显是气了,语速的难得很快,“此处潮湿阴寒,主子是王爷所救,她的身子怎样您不是不清楚,为何还要……”
杜颜枫只是深深地望着我:“是啊,是本王救的她,从她手里救来的。”
从她手里救来的。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我求证地望向杜颜枫,他只是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这时,马车渐渐的停了下来,望竹放下帘子来前头接我下车。
杜颜枫看了眼望竹:“里头已经烧好了火盆,一路上都有,不相干的人都请走了,你放心,本王救的人,不会损。”
随着这一声“你放心”,我看到望竹松了口气。她半跪下给杜颜枫行了一个大礼:“既如此,奴婢便不跟去了,望王爷定要照顾好主子。”
还未走到门口,便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上来迎接,他先是对杜颜枫十分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又对着我行了一个礼,他唤我的不是“王妃”,不是“公主”而是郡主。我疑惑的望着杜颜枫,杜颜枫笑着解释:“父皇已将你的身份昭告烟国百姓,等你进了宫就会被封烟国公主,现在只是金丝国的议和使臣——绥宁郡主。”
我明了的点点头。
那小官员像是已经摸清了杜颜枫脾气似的在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后便安安静静也不问东问西或是胡乱巴结的把我们往里头带去。
可以说,这个院子,是我们途径这条街最小的院子。它虽然也庄严肃穆,可是它也有那么一点儿人情味,比如小小的鱼池,比如石桌上的棋盘,比如院子里的柿子树。它不像是天牢更不可能是刑部,到更像是……一个官员的住宅。
杜颜枫在一旁轻笑:“那侍女现在应当是急坏了,还真的以为我要带你入天牢。天牢岂是你现在的身子骨可以守得住的?她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