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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也缩了回去。
至此,王家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总算是落地了。
那位被称作二姑奶奶的妇人扑了过去,抱着表小姐又是一痛大哭。
金管事此时凑了过来:“怀大夫好高明的医术啊!您看我们表小姐这病……”
怀叔将表小姐身上的银针收回,然后道:“出去说吧。”
金管事点头,一屋子人才呼啦啦退出去,只留下两个丫鬟照看表小姐。
堂屋里,王老太太高坐上首,众人依次落座。
王老太太问道:“怀大夫,我这外孙女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以前她也看过不少大夫,可就是好不了,真是把我们都急坏了。”
怀叔未回答,而是先问道:“表小姐这病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二姑奶奶答道:“可不是,从一岁上就有这个毛病,这么多年总也好不了。怀大夫您看,我真儿这病还能治得好吗?”说着,又举起帕子,开始抹眼泪。
怀叔道:“刚刚表小姐的症状是目瞪,吐舌,羊叫,所以这病是出在心上,谓之羊痫。”
王老太太疑惑:“羊痫?”
怀叔点头:“不错,此病共有五痫,皆随脏腑治之。每脏各有一兽。犬痫在肝:反折,上窜,犬叫。羊痫在心:目瞪,吐舌,羊叫。牛痫在脾:目直瞪,腹满,牛叫。鸡痫在肺:惊跳反折,手纵,鸡叫。猪痫在肾:如尸吐沫,猪叫。以上五痫,须得用五色丸治之。”
堂屋里的众人都被怀叔的话惊住了,感情一个癫痫还有这么多门道。这又是猪又是鸡的,也太可怕了吧?
二姑奶奶的眼泪早就被吓得止住了,这病听起来这么骇人,那她的真儿还能有救吗?
王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五色丸?这是个什么药啊,能根治吗?”
怀叔沉吟了一下,认真道:“根治不敢说,但是可以遏制一下。这样吧,老夫把方子写下来,回头你们自己去配置。这药不能多吃,除了发病之后,每半年服三四丸就好。”
金管事闻言,马上把怀叔请到了里间书房,备好了笔墨,请怀叔开方子。
华霜始终跟在怀叔身旁,将整个过程完整的记在脑海里。包括表小姐当时的症状,以及怀叔施针的位置,现在她更是把怀叔写下的方子也刻入了自己的脑子里。
朱砂五钱,水银一两,雄黄一两,铅三钱,珍珠末一两。上炼蜜丸,如麻子大,每服三四丸,以金银、薄荷汤下。
金管事拿了方子,递给王老太太和二姑奶奶细看,虽然觉得这方子有些怪异,可是仍旧同意让金管事去抓药了。
恰在此时,表小姐转醒了,二姑奶奶请怀叔再过去看一看。
华霜跟着怀叔一起进去,就见那表小姐此时正虚弱的靠在床头,华霜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表小姐要用帏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了,本来她还以为对方是太过讲究呢,毕竟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戴什么帏帽。可是如今这一细看,她才彻底的明白了!原来这表小姐真的是‘无脸见人’啊!
这位表小姐的脸色虽然苍白,可是额头和下巴上却长满了红色的小痘痘,那些小痘痘红红肿肿的,长在脸上丑的很。
表小姐的眼睛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娇俏可人的华霜!
当即也顾不得自己虚不虚弱,马上撑起身子怒道:“她怎么在这里?!快把她打出去!打出去!”
华霜一愣,没想到这位表小姐竟然这么大气性,她也没怎么得罪她啊,她至于动这么大怒吗?
说着,那表小姐的脸色涨的通红,四肢又开始微微的抽搐。
怀叔马上道:“不好!羊痫又要发作!你们快上去摁住她!”
丫鬟们一听,当即七手八脚的凑了过去,将表小姐狠狠的摁在了床上,分毫动弹不得。
二姑奶奶和王老太太又是一阵心肝儿肉啊又哭又叫的,让整个场面更加混乱。
怀叔再次过去施针,不过这一次的穴位和上次有所不同。
“把她的嘴堵上,千万别让她咬了自己的舌头!”怀叔话音一落,马上有丫鬟将两块帕子塞到了表姑娘的嘴里。怀叔接连又施了几针,华霜被挤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可是她却能听到表小姐的呻吟声好像和之前有所不同。不太像羊叫了,而是好像杀猪似的,极其惨烈,难不成她这是羊痫加猪痫?
有过了片刻,表小姐彻底安静下来了。
怀叔长长吐出一口气,将银针收好,对二姑奶奶和王老太太道:“真是太凶险了,差一点儿就挺不过去了啊!这表小姐的心火也太盛了,而且她心阴虚,不宜动怒啊!”
二姑奶奶含泪道:“这孩子从小身子就不好,我总怕委屈了她,所以平日里什么都顺着她,没想到她这脾气倒是越来越大,哎,都是我害了她啊!”
表小姐此刻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只是看向华霜的目光仍旧有些不忿。
怀叔道:“要想救她啊,还是得从根上来,这个脾气一定要改,否则就是华佗再世也爱莫能助。好了,老夫能做的也就这些了。诊金五十两,以后有事再找老夫吧。”
王老太太一听,脸上有些不好看。随随便便看看就要五十两,这大夫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二姑奶奶倒是不在乎,用帕子擦干了眼泪道:“娘,快让人把诊金取来啊!”
王老太太万分肉疼的对自己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须臾,那丫鬟取来了一张银票,递给王老太太,老太太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然后才仍丫鬟递给了怀叔。
华霜一步上前,替怀叔将银票收好。
二姑奶奶此时又道:“还有一件事想劳烦怀大夫,就是我真儿脸上那些红疹,您能不能想法子给她治好?她毕竟是个女儿家,将来还要嫁人,这疹子长了有两年了,我们试过很多药膏,可是总是消下去了又长出来,您有法子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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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乱作一团
一屋子人都殷切的看着怀叔。
怀叔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沉吟道:“倒也不是没法子,只是比较麻烦。表小姐这额上这红疹也是心阴虚的毛病,心内虚火旺盛,发不出来,久而久之就成了毒火。这毒火便以红疹的形式从额上发了出来。至于为什么会消了又长,那是因为表小姐的脾气太过暴躁,每次生气,心里的毒火就会更加旺盛,所以才总也治不好。所谓心肾相交,慢慢的就连下巴的地方也一起长出来了。”
二姑奶奶一听,当即拍手道:“对!就是这样!每次都是她发完脾气之后那红疹便又长出来了!怀大夫,您是神医,您一定有法子治好我们真儿的对不对?”
怀叔道:“治疗的法子不外乎内调外养,如果能有一块百年……”
“祖母!甄表妹的病好了吗?”门口,王少爷的话打断了怀叔。
王老太太抬头一看,就见自己的宝贝孙子用一块血淋淋的帕子捂着半张脸,身上袍子也是血迹斑斑,当即心疼的差点儿晕过去!
“孙儿!你这是怎么了?哪儿来的这么多血啊?怀大夫,快给我孙儿看看!”王老太太颤抖的站起身,万分心疼的把自己的孙子揽在怀里。
王少爷倔强道:“我不要他看!祖母,就是他们把我打成这样的,您老人家要给孙儿做主啊!”
“什么?”王老太太惊愕万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怀叔。
怀叔笑着道:“王少爷,你那点鼻血早就止住了,用不着捂着那块帕子装模作样了。再说你在街上不是已经给老夫赔过礼道过歉了吗?老夫不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自然也不会与你这个晚辈计较。”
王老太太一听,当即怒了:“怀大夫!如此说来,我孙儿真是你打得?!”
王少爷忙在一旁搭腔:“不是他,是他家的一个小子打得,但是都是他指使的。祖母,你要帮孙儿讨回公道啊!”
华霜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个王少爷万分讨厌,所谓的卑鄙无耻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怀叔站起身,悠然的理了理袖子,而后道:“王少爷,你带着一群家丁在街上围殴我们,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才吃了亏,你失礼在先,仗势欺人在中,无能被打在后,你想要什么公道?”
王少爷丝毫不在意怀叔说了什么,实际上他也不明白什么礼不礼的,虽然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可是却没正经的读过两本书,就算是《千字文》《百家姓》也不一定能认齐,反正只要一让他读书,他就嚷着头疼,然后王老太太指定把他护在怀里,让人把书本拿去扔了。
“本少爷管你什么在先在后的,反正是你的人把我打了,现在我要你赔偿我!”他蛮横的喊着,把那早已干透了的血帕子扔到一边,怒瞪着怀叔。
怀叔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就像看场上的猴儿一般:“你想要什么赔偿?”
王少爷一听这话,当即以为怀叔怕了,答应了。索性眼珠一转,把目光落到了华霜身上:“我要这个小丫头!你把她送我,我就放你一马!”
“好!你先把自己眼珠子挖了,然后老夫考虑考虑你的提议。”说到这一句,怀叔的口气骤然变冷,屋内的众人立时胆寒。
华霜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杀气,可是怀叔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杀气呢?
二姑奶奶怕怀叔生气了,就不肯再救治她的真儿了,当即出口喊道:“娘!你们不要再吵了!还是先让怀大夫给真儿看病要紧!”
在王老太太心里,什么事都比不上他的宝贝孙子来的重要,当即吼道:“真儿的病重要,我孙儿的伤就不重要了?!你没听那老匹夫要挖我孙儿的眼呢!”
“娘!你怎么可以如此偏心?耽误了真儿的病,我和你没完!”二姑奶奶一边瞪眼,一边喊,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里屋,丫鬟搀着表小姐真儿走了出来,她是听到自己娘亲的哭声,才忍不住要出来看一看的。
“娘,您怎么了?”表小姐出声问道。
王少爷一回头,看到表小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当即大叫道:“好丑的鬼啊!你……甄表妹你竟然长成这幅德行!祖母,你好狠的心呐,竟然要让我娶这样一个丑八怪!孙儿不依!孙儿不依!”
表小姐一听有人叫她丑八怪,当即怒火又起,一步冲上前去,照着王少爷就是一个巴掌。
王少爷的鼻子又开始流血。
表小姐气的浑身哆嗦。
二姑奶奶哭声震天。
丫鬟仆人们乱作一团。
王老太太急火攻心,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这边继续乱着,那边怀叔已经带着华霜走出了王家的大门。
回去的路上,怀叔又雇了一辆马车。
华霜坐上马车,摁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感叹道:“好热闹的场面啊,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咎由自取。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没一个有德行的。”怀叔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华霜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