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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李氏特别平静,她坐在那里,微微垂着头,叫杜安兴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祖母。”杜安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好像没有半分的杀伤力。
李氏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大伯说,他是被你打了闷棍,安康也说他亲眼瞧见了,是你把你大伯打晕了,然后从另一头跑了,这事儿,你咋说?”
还不等杜安兴说话,杜河浦就急急地替儿子辩解起来,“娘,大哥和安康指定是看错了,那人根本不是十一。十一当时跟别人在一起,他有证人,而且当时他们在吃饭,香满楼的伙计也可以给他作证。”
李氏咬牙吼道:“闭嘴,我没问你!”
杜河浦脸上又是青,又是红的,脸色十分难看。
“娘……”她当着这些小辈们教训自己,是什么意思嘛!这事儿本来就不关十一的事儿,为什么非得强加在十一身上呢!
“大哥,你听我说……”
杜河清摆了摆手:“你不在现场,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
“十一,你说!”李氏隐隐有些发怒,“我现在就想听你说,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杜安兴只道:“祖母,您认为是怎么回事呢!当时没有别人在场,我即便说这里头没有我的事情,您会相信吗?您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一副让我认罪伏诛的样子,我再说什么管用吗?您既然已经认定了我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那又何必问我呢,直接报官好了!”
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着实有些气人,给人一种他很有底气的假象!
证据,只怕是没有的,人证,只有杜安康一个,却又是苦主的儿子,他的证词也不足为信。而杜安兴为自己找了证人,想必证词都已经反复校对过了,就算是官差来了,只怕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杜玉娘一声不吭,转头看了看李氏。
老太太气势很足,坐在那里怒视杜安兴,眼睛里装着的情绪复杂又直接,杜河浦见了她这个样子,心里都没了底气。
李氏缓缓闭上眼睛,轻喃道:“作孽哟……”这三个字轻不可闻,若不是杜玉娘一直在她身边,只怕也听不到。
李氏再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有了决然之色,“老二,分家吧!”
此言一了,满室皆惊。
连杜玉娘都没想到,李氏居然会这么痛快。她一直以为,分家的最大障碍来自李氏,但是没想到,当那层窗户纸捅破以后,李氏居然会这么痛快。
分家……
杜河浦有些不知所措了,杜安心的心里,却是欢喜异常。
当天晚上,杜河清就回到了铺子里养着,杜河浦在铺子里跟李氏说了一马车的好话,可是李氏就像没听见一样,听得烦了,直接将他撵出去。
三天后,杜河清的眼睛能够看到一些光亮了。
李氏便决定全家回到杏花沟去,一来是让刘氏照顾杜河浦,二来是商量分家事宜。尽管杜河浦心有不甘,还想挽留这件事,但是分家已经势在必行,根本就不是他能说得算的了。
“老二,我们先回去一步,你跟十一自己回去吧。”李氏现在对二房的态度十分冷淡,连回杏花沟都不愿意与他们同行了。
这正是杜玉娘愿意见到的。
杜河浦没办法,只好让杜安兴请假,雇了辆骡车,父子俩一起回了杏花沟。
刘氏的眼睛早就哭得又红又肿了,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她在心里把杜河浦父子狗血淋头。但是婆婆已经说分家了,她还能怎么闹?自己男人的眼睛又不是不能好了,她难不成还真找二房拼命?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婆婆的亲儿子,亲孙子。
杜河浦父子俩回来的时候,张氏已经瑟瑟发抖半天了。
刘氏看她的样子,实在太过骇人,她像是随时会拿砍刀冲过来,将自己砍成十块八块的样子。而且婆婆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见她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了她一顿。
在张氏的印象中,从没见过李氏发这样大的脾气,也没有见过刘氏这样要吃人的目光,所以杜河浦回来以后,张氏就迫不及待的位住了他,问他:“当家的,到底是咋回事啊?这,这娘骂我,大嫂一副想吃人的样子,大哥的眼睛到底是咋整的!”
“娘,他们非说我大伯的眼睛是我弄瞎的。”杜安兴就把事情讲了一遍,当然,他是不会讲实话的,自然要把自己摆在无辜者的位置上,说他是受冤枉的。
张氏当然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了!她气得大骂,“敢诬蔑我儿子,大房的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家的,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啥啊,分家就分家呗!你也是杜家的儿子,该给咱们的,一个大子儿都不能少!”
与此同时,李氏也在想分家的事。
这个家该怎么分?
家里的东西就这么多,按道理来说,应该平分的。
可是二房的秉性……
只怕分给他们多少,这个家都是要被他们败光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分家前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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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的家底还是颇为丰厚的。(全本小说网,HTTPS://。)
家里有良田六十亩,一座方方正正的老宅,一头牛,一个带后院的铺面,十几亩开荒得来的荒地。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剩下的就是粮食,钱,还有一些农具,生活用品什么的。
粮食好分,今年打的粮都在仓房里存着呢,直接过秤,对半分就是了。农具啊,平时用的锅碗瓢盆啊,这些都是很好分的。
钱都是有数的,这么多年杜家挣的钱虽然不算少,但是也绝对不算多。加上花销比较大,所以其实也没有存下太多的钱。杜安兴读书要用钱,这是杜家比较大的花销,资助池英杰要用钱,加上张氏监守自盗,吃穿用度等等,杜家每年存下的钱,实际上是非常有限的。
当年杜父生病时病程颇长,几年的时间里一直吃着药,他去世后操办丧事,也花费不少。
按道理说,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钱就应该是平分的。
以前李氏也是这么想的,她就这么两个儿子,没有远近之说,一碗水肯定是要端平的。但是现在真的要分家了,李氏不这样想了。
怎么说呢!
倒不是她想偏心大房,想多给大房一些,只是二房出了杜安兴这个赌徒以后,李氏担心这些钱都会被他拿去赌,到最后都打了水漂。
李氏叹息一声,看来明天这个家,不太好分啊。
就在李氏左右为难的时候,大房和二房也都在商量分家的事情。
刘氏的眼泪就没断过,她坐在西屋,嘴里一直数落着这些年二房的种种不是。
“过去的事儿,我就不提了,咱就说这回的事儿吧!老二家办的是人事吗?亲眼看到的事儿,他们都能否认出花儿来!咱家安康是什么人啊?他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杜安兴那就是个狼崽子!叫我说,就该报官,他这样,那是,是以下犯上,是不孝!”刘氏一边说,一边恨恨的咬牙,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唉,算了!”杜河清现在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最初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他是既害怕,又愤怒!一个健康的大活人,突然就变成了瞎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是一件接受不了的事。而且被自己的亲侄子打了闷棍,这事儿怎么听都是寒心。侄子是啥?那是仅次于自己儿子的存在,是同根同源的血脉啊!
“我现在是寒心了。”不仅杜安兴让他寒心,就连杜河浦,也把他的心伤得透透的。
那就是个傻子,是个浑人啊!
杜河清道:“孩儿他娘,你也别气!反正娘也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了,这个家,分就分了吧!以后咱们家就消停过日子,我眼睛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了,咱们种咱们的地,以后,远着些吧。”
这也是件极其无奈的事情。
“咱们要地啊?”刘氏吸吸鼻子问道。
杜玉娘轻声道:“娘,这事儿不是咱们要的事儿。祖母已经说了,明天请里正过来,主持这个分家。家里就这么多东西,要地就得住在村里,要铺子就住到镇上去,都是明摆着的事,就看祖母怎么分了。”
“对啊,娘,这事儿不是咱们能说得算的事。”杜安康这两天也是挺上火的,他这个人,本分老实,但是并不代表他窝囊。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结果啥也不能追究,你说气人不气人!
杜安兴是自家人没错,可是自家人这么坑自家人,这,这一点道理都没有嘛。
田氏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一直这么坐着,多少有些吃力。作为杜家的晚辈媳妇,她没有发言的资格,分家也好,不分家也罢,她的意见并不重要。
刘氏也是生过孩子的人,看了自个媳妇一眼,自然知道她这是不舒服了。怀孕的女人是特别受罪的,要是还在婆婆跟前立规矩,那就更是罪上加罪。
“行了,安康啊,你扶你媳妇回去吧!这事儿也轮不到你们晚辈出面,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杜安康应了,扶起田氏,回西厢房去了。
虎子出声:“娘,要是分家了,你还让我读书不?”
“让,咋不让!你给娘好好读书,让杜安兴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再说二房。
分家的事情,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就肯定不会再更改了。
张氏对自个婆婆还是比较了解的,李氏就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他爹,家里总共就这点东西,你说咱是要地还是要铺子?”
杜河浦一脑门子的汗,他这是急的。
“不是,大哥大嫂什么意思,好像我是千古罪人了?”杜河浦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老大他们一家子对自己的敌意是从哪儿来的。
“哎呀,你说这些还有啥用啊!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好。”张氏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但是还不敢直接说出来。
“现在说的是分家的事。”
杜河浦皱眉,“十一,你是怎么想的?”
张氏很自然的接过话来,“要我说,当然是要铺子!乡下房子能值几个钱?这铺子能做生意,实在不行还能租出去,挣租金,怎么样都好过。”
张氏也知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家里的地和铺子,怕是只能挑一样。
杜河浦问杜安兴,“你也这么想?”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开个铺子做生意,总比在家里种地要清闲些。
“爹,我觉得要地合算一些。”
张氏听了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啥?要地?你疯了?”
杜安兴自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他可是干大事业的人,在镇上跟着何胜做买卖,日子久了,难免会有难听的话传出来。要是爹娘都搬到镇上去,只怕他办事就要束手束脚了,还不如先把他们哄到乡下去,等自己羽翼丰满之时,他们再想管教自己,也是来不及了。
而且这样一来,大房就得搬到镇上去,他正好可以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之处。
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分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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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