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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还未进院门,洪亮的声音就吆喝开了。“仙姑,你在不在家,老憨叔家的儿子淹死在了坟地旁边的小河里了,刚打捞上来,身体都浮肿了!”
我添了一大把干柴,从厨房里走出来,此时萧颜已经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了,一见面就问:“淘娃子,你说什么?”
淘娃子定了定神,使劲咽了口唾沫,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萧颜,老憨叔家的儿子是傻根儿吗?”
萧颜点点头,又补充了几句,“英子上个月又怀孕了,把老憨叔高兴坏了,傻根儿决定出去打工挣钱,头几天刚走!”
“淘娃子,那条河才刚刚没过小腿,怎么能淹死一个大人呢?”
萧颜把视线转回到那个小男孩身上,看起来他们应该很熟。
“俺也不是很清楚,听俺娘说,这傻根大哥是昨儿个回来的,当时回来的时候还一脸喜庆,说是回家看嫂子,琢磨着,嫂子怀孕也有一个多月了,还嚷着要把鸡圈里的鸡杀了给嫂子炖汤喝。”淘娃子带着哭腔,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
“那后来为何又在河里淹死了呢?那河根本还不到膝盖啊!”
萧颜急的要死,这淘娃子看外表是有模有样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尽扯些有的没的的。
“俺…俺也不知道,老憨叔让俺过来请您去看看,做做法什么的,别连累了嫂子肚子里的孩子!”
淘娃子回答的吞吞吐吐,估计他自己也还没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脸蛋憋得通红,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颜,要不然我们走一趟吧!看老憨叔那样子好像挺着急的!”
我扯了扯萧颜的衣服,提议道。
萧颜打量了我一下,目光在我肚子上停留了半秒,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抢在她前面回答道:“他没事的!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按照阳间的时间算起来,我怀孕也有三四个月了,小腹位置已经明显凸了出来,行动也有些受影响,萧颜的刻意放慢的速度,让我跟起来轻松一点。
若是换成以前,说这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
刚才去坟地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那周围还有一条小河,更加没有留意到那河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傻根儿无缘无故溺死在了河里,这一定是有什么蹊跷。
又是跟康宁村的坟地有关!
看来我的方向是对的,解开坟地之谜,也就意味着撕开了破解诅咒的一道口子。
隔得老远我就听到了老憨叔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围的水泄不通一脸悲戚的村民,大家都在为傻根儿的遭遇感到惋惜,毕竟这个小伙子虽然脑子有些迷糊,但人品很不错,经常帮助村里人干些粗活。
我跟萧颜扒开人群走了过去,我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抱着傻根儿的尸体失声痛哭的老憨叔,这两次巨变让这个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看起来十分颓废,乍一看起来,比七十岁还显老。
他旁边躺着的就是傻根儿,还是之前那身粗布衣服,浑身都已经被水泡烂了,裸露在外面的两只脚已经肿胀的比馒头还要肥,还有那双手,已经鼓得就要爆开似得。
他脸上的肌肉已经被河里面的鱼虾啃食的差不多了,两片嘴唇已经被啃干净了,露出两排森森白牙。
我有些不解,往萧颜身边凑了凑,开口问道:“萧颜,傻根儿不是今天才溺水的吗?尸体怎么看起来好像溺水了十几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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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水鬼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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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馨,这地方有些邪门,先不说傻根儿为啥会跑到这里来,昨天还刚到膝盖的河水,一夜之间水面竟然抬了这么高,水流还这么快,这里面一定就有问题!”
萧颜望着暴涨起来的河水,神色忧心,我也抬头望去,虽然不知道之前的时候这条河长什么样子,但是这和阴冷冰寒,隔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迎面吹来的冷气。
萧颜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傻根儿的尸体,尸体已经被水泡的浮肿,除了一些轮廓外,脸已经全部变形。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变了颜色,而他后脑勺去深深的凹了进去,不翻过头来根本看不到!
突然间萧颜脸色大变,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停,我顿感事情有些不妙,也跟着蹲了下来,只见尸体两只脚裸上有两道乌黑的手印,就像是死前被什么东西用手紧紧拽住了脚脖子,硬生生溺死在了水里!
依照这浮肿来看,应该死了很久了,不然根本不会浸泡的如此夸张,不知道为何村民会说他是今早才落水的。
“萧颜,我觉得傻根儿应该死了好几天了!”半晌,我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是水鬼!”萧颜回头看了我一眼,深色凝重的说了这么几个字。
“怎么样了,仙姑,傻根儿这孩子死的太过蹊跷了,是不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些疑神疑鬼的村民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一点上。
“先把尸体抬回去吧,在堂屋中央铺张席子,四周先洒下石灰粉,今夜子时,他应该会回来看一眼,了却心里的遗憾!”萧颜站起身,冲着周围的村民说道。
“不准搬俺儿子,谁都不准碰俺儿子!”
众人刚把傻根儿的尸体抬起来,刘老憨就像疯了一般冲过来,扑在傻根儿的尸体上,死死的抱着他,一双殷红的双眸瞪的老大,偶尔还张大嘴巴嘶吼,似乎在威胁众人不要靠近。
看着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的刘老憨,众人惊恐不已。
连连退后两步,一时间不敢有人上前。
我也吓得护着肚子后退几步,生怕惊恐的村民会不小心冲撞到我的肚子,记得老憨叔是一个朴实又热情的老汉,他心地善良,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抓狂。
这样的老憨叔,我还是第一次见。
“老憨啊,你节哀顺变吧,这人都死了,你还想让傻根儿死不安宁吗?”
“就是啊,你看看,这尸体捞上水来都发臭了,早点做了法事,早点入土为安!”
“你心里要是有啥苦,有啥要对傻根儿说的,今夜子时,傻根儿的魂魄来的时候,你就给他诉诉苦,生前没件好点的衣裳啊,死后你给他烧点下去!”
“傻根儿这么老实巴交的一个孩子,唉,真是造孽啊!英子好不容易又怀孕了,这孩子还未出世,就没了爹,孤儿寡母的,还有个老人,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王婶长叹一声,对刘老憨家的遭遇显得无比同情。
“你个黑心肝的王婆娘,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你家闺女嫁不出去,你也不盼着别人家好啊,俺儿子不过是睡着了,你咋说俺儿子死了呢?俺儿子睡醒了以后就会跟俺回家,你再乱说啊,俺撕烂你的臭嘴!”
刘老憨突然跳起来,凶神恶煞地指着王婶,好一顿臭骂!
王婶觉得自己说的明明是事实,却被刘老憨这么一通臭骂,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了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刘老憨,俺闺女就算在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儿子那样的短命鬼!害了人家英子一辈子不说,最后还留个拖油瓶,照顾你们一家老小!”
王婶这话说的有些过分,眼看就要动手打起来,我刚要上前劝说几句,却被萧颜拉住了,她看了看我已经显怀的肚子,提醒道:“云馨,遇到这种事别老往前冲,伤着你怎么办,别忘了,你可是个孕妇!”
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有些愧疚的摸了摸肚子,刚才确实冲动了点。
萧颜一把拉开想要上前掐架的王婶,耐着性子道:“王婶,你可要积点口德,不然翠花可真的嫁不出去了!”
王婶被堵得一句话说不上来,支吾了半天想解释什么,“仙姑,俺…俺只是…唉!罢了,俺也知道这张嘴惹了不少祸端了,俺还是闭嘴好了!”
见王婶终于偃旗息鼓,萧颜又来到刘老憨的面前,低声劝解着,“老憨叔,我劝你还是让他们先把尸体抬回去,这尸体周身沾满了尸气,若是再放在这荒郊野岭,难保回魂夜不变成厉鬼,到时候你们家,应该就是灭门惨案了,保不齐整个康宁村都会受到影响!”
萧颜的声音明明很低沉,也很平静,就如一股暗流,有一种说动人心的力量,但听上去却阴风阵阵,让人觉得无比惊悚。
刘老憨终于止住了啜泣声,慢慢松开了紧抱着的傻根儿尸体。
抬着傻根儿尸体的那几个男人一怔,连忙转身,不敢耽搁,抬起尸体就往刘老憨家走。
身后几个男子点燃了炮仗,敲起了锣,吹起了锁啦,另外几个妇人开始跟着尸体身后丢纸钱。
听奶奶说,一般是人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要撒落地钱,放鞭炮来驱鬼,引魂,很多古老的村落还保持着这一项传统。
虽然傻根儿已经死很久了,不过过场还是要走的,毕竟死人为大。
因为我行动有些不便的原因,我跟萧颜一直都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等到夜渐渐的漆黑一片的时候才走到刘老憨家里。
此时刘老憨家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前来帮忙的村民已经在院子里挂起了白灯笼,点上了白蜡烛。
进门之前,萧颜拦住了我,“云馨,你记着,你现在怀有身孕,一定不要正对着棺材,免得冲撞了胎神。”
我有些哭笑不得,萧颜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有胎神的存在嘛,更何况我肚子里的孩子雅不是随便什么鬼神就敢招惹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也罢,我冲着萧颜微笑点头,听她的话,不让她担心就是了。
走进院里的时候,堂屋门敞开着,屋门口的铁盆里,几个妇人跪在那里,撕着纸钱,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丢。
按照箫颜说的,堂屋里早已经铺好了席子,四周洒满了石灰粉。
一时间,整个院落里乌烟瘴气的,全是纸钱和香烛的味道。
“为什么不把尸体放到棺材里?”萧颜指着草席上的傻根儿问道。
“仙姑,你有所不知,这傻根儿死的太过突然,订制的棺材要明天才能赶制出来,俺已经把为俺爹准备的寿衣拿了过来给傻根儿换上了,还有新的布鞋,这孩子生前没穿过几件像样的衣服,死了也不能太磕碜了!”有个看起来跟刘老憨差不多年纪的瘦老汉放下手中的白色烛台,回答道。
我往院子里看了一样,有个村民还把自家半大的猪崽给杀了,煮熟了白肉,拿过来做祭品。
那次被林神婆撺掇着往井里面打捞宝贝的时候,我真的为康宁村的村民冷了心,没想到短短三个月,村民们都在热心地忙碌着办丧事。
我脑子突然间窜出一个想法,这个害人的林神婆,疯掉也算便宜她了!
刘老憨已经伤心过度晕死过去了,口中还是不断疯言疯语地说自己儿子没死,偶尔号丧几句,大骂几句,大家都看在傻根儿生前做人厚道的份儿,完全不予理会。
毕竟死了儿子,换谁心里都会难过,众人都表示理解。
“今夜最好不要太多人守灵,只要英子一个人就好,这也是为了了却傻根儿最后的遗愿。”
萧颜朝着傻根儿的尸体望了望,眉头微微锁起。
我也注意到了漂浮在傻根儿尸体身旁的那一抹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