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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移动的速度很快,根据昨天的经验,再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黑雨落下,然后就会有雷电划破天际。
可是半小时过去了,除了滚滚黑云以外,完全没有雷电的任何征兆!
难道跟昨天遇见的不一样吗?
又或者只有登陆上岸以后才能观察到?
“月巴月半,你们俩加把劲,马上就到岸边了,到了岸边以后就能分出胜负了!”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滚滚黑云上,就等着哪朵云里面会有闪电出现。
余光瞥到了那轮红日,我发现原本如血一样艳红的红日黯淡了不少,周围发出来的红光也没有之前耀眼,在红日的轮廓上,隐隐可见遮蔽的黑云。
怎么回事?
谁能跟我解释一下!
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助,第一次感觉到力不从心!
朦胧光线下,我终于看到了岸边,就像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一样,普通跳下河,奋力朝着岸边游去!
“喂,你别走啊!说好的给我们当裁判呢!”月半喊得声音很大。
“要走也得留下你手中的珠子再走!”月巴的智商已充值。
我没有心思去管他俩,只知道我要马上登陆到岸边,短暂的休息让我重新变得体力充沛,浑身上下跟打了鸡血一样。
还没有游上岸,我就看见忽明忽暗的火把,不用猜,那是四下寻找我的阴兵。
终于游上了岸,我顾不上拧干衣服上的水,找了一处十分低洼的位置先躲了进去。
离开了这条河就意味着我又重新来到了紫袍人的地盘,理智告诉我这一次不能被他抓住,要不然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终于,我梦寐以求的黑雨总算落了地,藏身用的那处洼地也灌满了水。
我爬上一处小土坡,也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搜寻我的阴兵少了不少。
突然一个身影朝着我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闯过来,心里一惊,我下意识想躲,可是这高高隆起的小土坡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处。
慌乱之际,那道黑影开了口:“辰辰!是我!”
我的心凉了半截,更多的是那种被刺痛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是萧颜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何种心情去面对她。
一个声音告诉我她是背叛你,导致你魂没忘川河水,与心上人分隔七百年的罪魁祸首。
另一个声音告诉我,那是发生在上一辈子的事情,这一世萧颜曾经救过我无数次,没有人需要为自己的前世的罪孽赎罪,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方了,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两条腿下意识的往后移动。
我想转身就跑,因为我还没有梳理好心情面对她,可是萧颜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们两个就这样尴尬地望着对方,静默以待,谁都没有开口。
我们之间只隔了几步的距离,数千道黑雨狠狠地往下砸,将我们俩隔在了不同的空间里。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萧颜为了救我折损修为的画面,又闪过无数次那把刀刺进我的身体害我差点死掉的画面。
“辰辰,你都知道了,对不对?”透过浓厚的雨幕,萧颜的语气除了浓烈的愧疚之外,听不出半分的波动。
“萧颜,我可以相信你吗?”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单纯地问了这么一句。
萧颜一时语塞,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走到我的旁边,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这个问题,等我帮助你救出你夫君之后再回答你,好吗?”
黑雨一个劲的往下倒,打在脸跟鞭子抽打一样,很疼。
她的眼睛很晶亮,黑雨没有遮住眼眸里的泪珠。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滚滚黑云,四周紧跟着大亮了一下,紧接着便劈向了不远处那座几乎看不见的山上。
在那里!
我发疯一样地往惊雷落下的地方跑,萧颜不明所以,也跟在我后面。
脚下的泥地踩起来有些松软,还有些打滑,有好几次我都摔了跟头,都被萧颜搀扶了起来,但是我们始终都没有开口讲话。
此刻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只知道在山的那边,有一个跟我有着永世之约的人,我要把他救出来!
山路很长也很难走,我一边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滚下去,又担心紫袍人派来的阴兵会发现我,还有…一直跟在后面的萧颜。
我发现这个时候想什么就来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踩在了什么上面,只感觉跟个排球似的,很滑也很圆,这一滑,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辰辰!”萧颜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这让我想起了那次我误打误撞闯进风雷阵的时候,也是脚下一滑,那一次萧颜为了救我连命都差点搭上,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滑落的过程中,我的两只手狠命地抓着地面,希望能抓到什么东西减缓一下滑落的速度,这样一来也不至于摔得很疼!
果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东西,只是有两个孔正好把两根手指头抠进去。
这一抓还真的减缓了滑落的速度,脚后跟用力,总算停了下来,沾满泥土的身上很快又被雨水冲刷掉。
摸了摸摔疼的屁股,我还真的感叹自己总在关键时刻摔一跤,有时候是福有时候是祸,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福还是祸。
我动了动手指,这才注意到我的一只手还抠在那个东西上,抬起胳膊把那个东西在眼前晃了晃。
倏地又是一道闪电划破,整个世界在那一刻明亮起来,所有的东西在它的光芒之下都无处遁形。
亮光一闪,一颗白骨森森的头颅就在我的眼前,我的两根手指,正好抠进了两只眼睛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这颗头颅已经是一副白骨的样子,可是两只眼睛的位置却被我抠出两行血泪来!
“啊!”
我猛力甩着胳膊,惊恐地大声喊起来,可是那颗头颅就像是拴在我手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一瞬间我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炸开了,体温陡然下降,若不是早已见惯了这些,我想此刻我应该是晕过去的。
“辰辰!你怎么了?”
耳畔传来萧颜迫切的声音,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她。
那两行血泪像是被我抠出来的,又像是一开始就刻在骨头上的,无论黑雨怎么冲刷,都刷不掉,诡异恕�
我正纠结着,萧颜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她抬起我的胳膊,瞧了瞧那颗拴在我手上怎么都甩不掉的头颅。
“辰辰,你别动,更不要用蛮力甩掉他,你越是想甩掉他他越是粘着你!”萧颜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一种能够令人心安的本事。
我连着吸了好几口气,慢慢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有办法让他离开我的手吗?”我抬起头,从茅草屋分离后,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着她,煞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红晕,那双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睛也有些疲惫。
“没有,但是你身上的太岁应该有办法!”萧颜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很快又瞥向了别处。
我从护魄鼎里面把太岁揪了出来,他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因为这里不仅阴气很重,就连戾气也不比枉死城少多少。
“云姐姐,我头好晕。”太岁滚出来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把袖子遮在他头顶上,挡住往下倾倒的黑雨,这才发现紫袍人那个魂淡竟然给我穿了一件古式的衣服,看着他揉搓着眼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突然有些不忍心。
“默默,你把这个脏东西从云姐姐的手里拿掉,然后就能钻进护魄鼎睡觉了!”我摸了摸他滑润的脑袋,轻声道。
下一秒太岁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这颗头颅,“云姐姐,你是怎么沾染上他的,你知不知道这只鬼都死了上千年了,只剩下一颗脑袋了戾气还这么重,一旦被他缠上,无论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他!”
太岁说的云淡风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刚刚睡醒,还不在状态,反正听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么个吓人的东西,我要是走到哪儿都带着,第一个吓死的不是别人,肯定是我自己。
“默默,你一定有办法弄走他是不是!?”
太岁没有回答,而是从手上掰下一根手指,直接塞到了那颗头颅的两排牙齿里,只见那头颅动了动上下颚,将手指吞了进去,然后骨头上的两行血泪竟奇迹般的消失了。
我立马端起太岁的手,好在掰断的那根手指又重新长了出来,我也发现我的手能拔出来了。
原来这太岁浑身都是宝,怪不得天一一门心思的想得到他,不惜下套害了自己徒儿。
“云姐姐,我累了,我要睡觉!”太岁打着哈欠,吱溜一下钻进了护魄鼎。
我看了看那两根手指,完好无缺跟之前一样,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辰辰,下一步你准备去哪里?”萧颜的声音尴尬地传了过来。
我吸了吸鼻子,耸了耸肩膀,把头发上的雨水擦掉,“黑暗之渊。”
黑雨好像下的更猛了,天上雷神滚滚,闪电灼灼,往同一个地方劈过去。
黑雨不停地打在脸上,除了有些生疼以外,更多的是麻木。
抬脸看了看高高的山坡,好不容易走了那么远,却滚了下来,视线移动,望了望不远处那座几乎看不清的山头。
何时才能到达山的那边啊!
萧颜拿出一张符纸,低声念了几句咒语,符纸无火自燃。
我开始有些疑惑,这么大的黑雨竟然浇不灭小小的一团明黄色火焰。
符纸发出的光不是特别明亮,但足以让我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这一看,不由得冒出一身的冷汗来。
这哪里是什么小山坡,而是由无数颗头颅堆积而成的山丘,每颗头颅都是炫白的白骨,在黑雨的冲刷下更加清晰。
怪不得会有一种踩在排球上又圆又滑的感觉,原来我一直都是踩在这堆无名头颅上,明白过来的我后背渗出冷汗,背脊隐隐有种发凉的感觉。
萧颜怕引来阴兵,很快就熄了火。
“这里的戾气很重,这些人应该都是带着巨大的怨气死掉的!黑暗之渊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方,越是靠近,戾气煞气越重!所以我们只要顺着戾气重的地方走,走到尽头就能到黑暗之渊。”萧颜收了符纸,黑雨之中光线灰暗,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萧颜,你没有必要帮我!”气氛有些压抑也有些尴尬,我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她帮忙,更不知道要不要原谅她。
“辰辰,我曾经说过,我也是带着使命来的,我要赎罪,为自己赎罪!而且…”萧颜的话猛地停住了,她低着头,没有在继续说。
我心里讨厌死了这种感觉,下了个狠心,“好!既然你要赎罪,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雨停了,雷电也消失了,我跟萧颜一前一后走在用人头颅堆积的山丘上,四周开始下起了浓浓的白雾。
雾气很浓,浓的几乎看不见脚下的路,我也只能凭着感觉知道萧颜跟在我的后面。
“辰辰,这雾有些不对劲!”萧颜的声音还是很有穿透力,这话一落,我也觉得这雾有些反常,一般来说雾气都是缭绕在地表,稳定存在的,可是这雾似乎运动的很剧烈。
大雾之中,根本看不清道路,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