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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他只是眼珠突出,死不瞑目般躺在山脚下,他的东西也没有丢。”
“后来啊,还有一人在夜间赶路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那人倒是没死,可是疯了,那夜过后,他谁都不认识了。有朋友去过明月山,说是那里真是邪得很,青天白日的却像行走在大雾天似的,浑身都不得劲,而且,不止一个人说,曾在傍晚时分,听见那林里,传出了唱曲儿的声音。”
那车夫说道这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所以,傍晚不过明月山,是所有人都晓得的事,所以,真是抱歉,还请自便吧!”
顾眉笙听完,把怀里的以荷喊醒,然后收拾了东西下车。贺兰雪也没有为难他,再次给了他一点钱,然后挥挥手让他走了。
三人站在路边,在马车扬起的灰尘中,目送着车夫驾车离去。夕阳把三人的背影拉了很长。
抬头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山峰,那山峰就是明月山了,夕阳余晖洒在山顶,显现出了一种奇异的金黄色,像发着光似。
“公子,现在怎么办?是找个地先休息,还是继续往,往前走?”顾眉笙拉了拉肩上挂着的包袱问道。
贺兰雪欣赏着景色,语气平静:“不能在这里休息,这地方靠着山,夜晚会有野兽出没。”
顾眉笙苦着脸,听了那车夫的话之后,她现在宁肯晚上与野兽为伍,也不愿冒着生命危险去闯明月山,可是贺兰雪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那车夫的话似的,瞧着要多从容有多从容!
顾眉笙撇撇嘴,低头嘟喃了一声。
贺兰雪听见她的嘀咕,皱眉看着她:“我还真不信这世上会有鬼怪!”要是真的有就好了,那他所在乎的人,就不会在他生活中,消失得那么彻底。
可惜顾眉笙没有他那么多的心思,只是单纯的觉得那车夫,不像在危言耸听,无论如何,做事情的时候,听听别人的建议,也没有什么不妥。
如果真没有什么事,那倒还好,就当是虚惊一场。可要是事情是真的,那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无异于在作死。
“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贺兰雪见她这样闷闷不乐,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他接过顾眉笙肩上挂着的包袱,看着前面的明月山,“我不信这世上有鬼怪,不要唧唧歪歪的,走。”
顾眉笙跟在他身后,对着贺兰雪的背影挤眉弄眼,他这个人,好像一贯是自大狂,而且一向说一不二,现在还需要他的庇佑,她只得不情愿的跟着他。
如果没有贺兰雪,她早就死八百回了。贺兰雪走得飞快,顾眉笙几乎是拖着以荷,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能不能,能不能慢一点?”她气喘吁吁的问道,实在是走不动了,走得这么快,搞得像急着去投胎似的。
“马上就天黑了,要是在明月山迷了路,我看你到时候还抱不抱怨。”贺兰雪甩了甩白袍的长衣襟,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顾眉笙和兴高采烈的以荷。
小孩子跟在大人身边,一般不会有什么危机意识,尤其她现在跟着她姐姐和贺兰雪,心里有了安全感,走路跟玩儿似的,跑一会儿歇一会儿,丝毫不把那车夫的话当话。
小孩子的世界里,只要与平日亲近之人在一块,天塌下来还有大人顶着呢,她一个小孩子,瞎操什么心!只管自己高兴,其他的事情,一律与她无关。
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她今日可算是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你看看以荷,你还没有她一半懂事呢!”眼瞅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停下了下来,靠在一棵树旁,冷眼瞧着山坡下的顾眉笙。
顾眉笙见他停下来了,以为他也累了,此刻总算要歇一歇了,于是快步爬上山坡,走到他前面,弯腰笑,小样儿,你也有今天!
然而没等她乐完,贺兰雪就把身上的包袱全部甩给她,背起以荷,大步往前走去了。
“哦!”顾眉笙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把包袱甩到肩上,继续气喘吁吁的跟着贺兰雪跑。
他不是不信么?此刻倒是跑得比谁都快了!这人……
“顾眉笙,你再在背后说我坏话,小心我收拾你!”贺兰雪头也不回的对着落在后面的顾眉笙说道。
顾眉笙有苦不能言,把满腔不满发泄到行走上,不一会儿之后,也渐渐拉近了与贺兰雪的距离。
到达山顶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他们刚才是往上爬,所以走得格外吃力,可此刻下山,速度与刚才就不一样了。
两人皆满头大汗,一刻也不停歇,月亮出来,洒在山间,很是静谧。山林里,除了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和他们的喘息声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声音。
贺兰雪背着以荷走得很快,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让顾眉笙走前面,他则跟在她身后。
顾眉笙爬了几个时辰的山,早把恐惧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此刻只盼着能够早日到达淮南城,好好沐浴一番,然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除了这些,其他的事情,都是浮云。
两人没有说话,沉默着行走在山间。
如今,天已经黑透了,贺兰雪背着以荷,脸色梅⒘粒嗣俭洗浇巧涎铮σ诹艘股铩�
两人脚步匆匆,不一会儿之后,已经到了明月山的山脚下。
顾眉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双手叉腰,站在平地上大口喘气,她生平除了逃跑的时候,还没有哪一日像今日一样走这样多的路。
贺兰雪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顾眉笙:“快走吧,两个时辰后,应该就会到淮南城了。”
顾眉笙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叉在腰间的双手,跟上了他的步伐。
好像听到什么声音,“等一下……”她停下脚步,扯了一把贺兰雪的衣袖,脸上是警惕的神色。
贺兰雪不耐烦了,小丫头别看小小的身子,那趴在他背上久了,弄得他肩膀酸痛不堪,以为顾眉笙又借故偷懒,因此他的语气和心情一样遭,“干嘛?”
“你听,有人在唱戏呢?”顾眉笙眉头皱了皱,紧紧扯着贺兰雪的袖子,往他身边靠去。
这大晚上,荒郊野岭的,莫名其妙的咿呀唱腔,吓得她扯着他的衣袖的手,都有些颤抖,她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又往他身边挪了一点。
“神经病……”他垂眸,甩开她扯着袖子的手,把背上的小丫头往上挪了挪,迈步往前走。
这女子,也有怕的时候?平时倒看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模样,这时作这般懦弱姿态,却是为何?
可是才走了几步,他也停了下来,她说的戏腔,他好像也听见了,而且不远处,有一团昏黄的光,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顾眉笙躲在他身后,不自觉的,双手又哆嗦着扯上了他的袖子,她探头往前面看了一眼,霎时瞪大了眼睛,冷汗从背后冒出,一声惊叫,被贺兰雪深深的捂在了喉咙里。
“别叫……”他一手护着身上的小丫头,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示意她蹲下。
顾眉笙吓坏了,脑袋变得有些迟钝,她看到不远处的大道上,有顶花轿,妖红色的花轿。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唱腔和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花轿,吓得瘫软在地上。
迎面而来的是四个一身红衣打扮的轿夫,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唇和面颊却似涂抹了血,鲜红欲滴,肩上抬着大红花轿,花轿前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蜡烛透过艳红的纸,发出说幕杌频墓狻�
那唱腔从四面八方传来,是一个女子哀怨的、凄凄惨惨的声音,配着野外风的呼声,以及那顶大红花轿,让人毛骨悚然。
贺兰雪心志不比常人,这时看着眼前一幕,也觉得有些悚然,这大半夜的,莫不是真见鬼了……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苫儿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是哪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那声音随着花轿的逼近而越来越清晰,贺兰雪把背上的以荷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然后抱在了怀里,他拉着浑身颤抖的顾眉笙,躲在了草丛中,注视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花轿。
注:戏词摘自昆曲《牡丹亭》(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八十二章 进城
(全本小说网,。)
野草长得很高,将将盖住了他们俩的身形,顾眉笙浑身抖得像在筛糠似的,她死死的抓着贺兰雪的衣角,贺兰雪也屏住呼吸,看着那花轿。
那花轿并没有直冲他们而来,而是在前一个路口转了弯。花轿被抬得很稳,那四个轿夫脚步漂浮,那花轿好像是空荡荡的,因为那四个人抬得很轻松。
可是那从四面八方的戏腔声音,却像潮水一般涌来,直往人的耳膜中钻去,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贺兰雪一直盯着那顶妖红的花轿,只见他们抬着它,往前方走去。
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片空地,是那种空荡荡的草地,上面却寸草不生,那地面的半空,飘着几点淡绿的火光,像夜晚中飞行的萤火虫发出的光。
而那四个轿夫,抬着花轿,直奔那一点一点的火光而去。顾眉笙直接吓傻了,她从小怕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特别是此刻,看着这么诡异的画面,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有一阵阴风从明月山吹下,顾眉笙被冷风一激,顿时觉得身上的凉意,一阵比一阵厉害。
贺兰雪努力按着她的身子,温热的手掌搭在她的背上,一不留神,发现顾眉笙的衣服都湿透了。
低头看了她一眼,顾眉笙的脸色在夜色中,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贺兰雪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惊恐。
安抚似的拍了拍顾眉笙的背,他抬头时,才发现那花轿竟然不见了,空中诡异的咿呀声,也消失了。
抱着以荷猛的从草丛后面起身,他急忙往四周去看,可是空旷的道路上,只听见风的呜咽声,那花轿和四个轿夫,就凭空消失在了那闪烁着绿色萤火的空地上,连带那悱恻的戏腔声,也消失了。
“你看到他们去哪里了么?”贺兰雪扫视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刚才的花轿,真是见鬼了,他一晃神的功夫,那几个人连同花轿,全都不见了。
没有得到顾眉笙的回应,贺兰雪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眉笙,一看之下,他吓了一跳,顾眉笙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脸色发青,昏迷不醒。
贺兰雪急忙把以荷摇醒,然后去拍顾眉笙铁青的脸:“顾眉笙,醒醒!”在他拍了几下,顾眉笙依然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他掏出包袱里的小瓷瓶,把瓶口对着掌心拍了拍,一颗褐色的药丸滚了出来,给顾眉笙服下后,他蹲在旁边,看着她。
“哥哥,姐姐怎么啦?”以荷张嘴打了个哈欠,看着躺在地上的顾眉笙,她跑过来,也蹲在顾眉笙旁边。
“你姐姐是个胆小鬼,还不及以荷呢!”贺兰雪开玩笑的口吻,拍了拍以荷的脑袋。
顾眉笙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处于悬空的状态,耳边有风吹过,可是她一点都不冷。
感觉身子在摇晃,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她此刻正趴在贺兰雪身上,两只胳膊把他的脖子,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