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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皇位都给你了还摆出一副臭脸给谁看?”
“荀竹漪吗?”
“她已经嫁给别人了。”
龙承翊说一句,脸上的笑意便深一分,但是却没人觉得他的心情好。
“你真幼稚。”公仪恒头都没抬,轻蔑的笑意就这么自喉间溢出。
“朕乐意。”龙承翊的每一句话都胡搅蛮缠,让人分分钟想给他一巴掌。
“她什么时候回来?”
“哦,那得看荀竹漪自己的意思了。”
“你信不信我马上杀了你?”公仪恒猛一抬头,眼神凌厉,只是这在龙承翊眼里就跟龇牙的小奶狗没什么分别。
“不用那么麻烦,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龙承翊举杯,以茶代酒,浅浅地抿了抿。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灰白便没有遮掩地呈现。
“左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炎闾藩王就会暴毙,届时,荀竹漪必会沦为下一任藩王的玩物,你,自诩爱她如命的公仪恒,会如何?”
这强烈的语气听来刺耳,公仪恒张口想要回答,细细想来,那话里的意思才更加触目惊心,细思极恐。
“你惦记我娘子多久了?”
他就知道,龙承翊就没有什么好心肠,什么人之将死,在他身上统统都是放屁!
“惦记?”龙承翊只觉好笑,公仪恒是没长脑子吗?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龙承翊为什么会三番两次地找他家娘子入宫?
“是。”
龙承翊给以利落的肯定。手中的茶杯也放下,茶凉了,握在手里也暖不热。
“玩笑过分了,我真的会杀你。”不是威胁,他是在捍卫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娘子。
如果龙承翊当时否认了,或是犹豫了,他说不定就一刀劈下去了。
无所谓地耸耸肩,什么皇家教养,什么霸气高贵,龙承翊也算是见着了死神招手,谁冲他挥刀子他都不怕了。
多少年了,他和公仪恒就没有这么‘和气’地聚在一起聊天了。
怀旧这种东西,最是要不得。
“龙承翊。”
对,不怕死的人也不只龙承翊一人,公仪恒也不怕了,谁让他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呢!
“你还能活多久?”
不愧是夫妻俩,问的问题都是一样一样的。
“不知道,兴许一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就是这么直接,这么无趣。
“何不让我现在登基?”这个问题纯属开玩笑,他只是想要证明龙承翊是个吃了吐的王八蛋。
打小就这德性,所以适合当皇帝。
“朕还没死。”
“不是快死了吗?”
龙承翊又好气又好笑,“仔细朕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嗯,我等着。”公仪恒敷衍地答话。
打肿脸充胖子说的就是现在的龙承翊。
清风送爽,夕阳沉沉,大片的晚霞堆积在天边,与翠绿的草原连成一片,重染的紫色看起来层次分明。
送亲大军头盔上的红缨翻飞,草屑打在车帘上,露出一抹灼眼的红。
队伍停下,开始安营扎寨。旷远的草原有股子别样的壮美,沁凉的空气吸进肺里都觉得舒服许多,还有青草的香甜。
我也忍不住走下马车,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搭帐篷,生火。
“喝点水吧。”荀初云帅气地扔下一个水袋,转身就走。
我无所谓,就当有阵风吹过。
捡起地上的水袋闻了闻,不知道是什么鬼味道,让人反胃,嫌弃的扔到一边。
我等会还是开一瓶矿泉水吧,这水袋能要人命。
远处有零星的马蹄声响起,踢踏踢踏的震动了过往的风。
白色,从头到尾,银铁的冷光刺破空气,刺耳的嘶鸣重叠一处。
耳边闪过一道诡异的波动,那白影应声而动。
“保护王妃!”
荀初云快速地反应过来,举起刀挡在我面前。
两道白衣人影鬼魅般由远及近,手中的双刀使得出神入化,轻描淡写地挥一挥,残血撒了一地。
啧啧,这是刺客啊,穿白衣服的刺客啊!
真特么骚包!
这突然出现的白影一共才八个人,身形灵活,招招凌厉,能毙命就不断腿。
荀初云和几个身手不错的将士挡在我身前。
我想,他们可能忘了一件事,我的武功比他们高,轮不着他们现眼保护。
敌人的路数太过广泛,靠武力镇压还不够,随手就是一把毒药,撒到哪里倒一片。
我没出手。
那白衣人当中也有一人没有出手。
他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端坐在马背上。
白发松散,这样柔顺的头发怕是发带也绑不住吧。
他为什么不出手?
难道是跟我一样在看这场笑话吗?
倒在荀初云脚下的人越来越多,但是飞旋的白影却从未有停顿,像是不知疲累的机器,临近了也听不到心跳声。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荀初云也免不了挨了一刀,其实也挨了不少刀,盔甲都豁了口子。
手上的动作失了起初的力道,不过是咬着牙撑才没有马上倒下。
七道白影共同冲向荀初云,我猛地推开他,一掌卷起地上的兵刃发力打出,七道白影堪堪躲开,或多或少也受了些伤。
鲜红的血色映在白衣上,很好看。
耳边又是一声波动,七道白影便齐齐回到马背之上。
而那从头到尾都未动过的白衣男子踏空而来,白发飞舞,金色的面具冰冷矜贵。
他手上的金丝手套聚着幽蓝的光焰。
是冲着我的心脏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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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chapter 324 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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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儿!”
荀初云不怕死地想要奔过来拦在我身前。
可是他太弱了,声音走的距离比身体愿。
在白衣男子的手离我仅一拳之隔时,我侧身躲过。
我不是觉得自己一定能打得过他,没那种病态的自信。
只不过是觉得他很奇怪。
莫名的,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杀意。
一点都没有。
衣袂飘飘,那白衣男子像是料到我会有此一举,身形无停顿,贴身而上。
冰冷。
切肤的冰冷,
我僵硬地回过头,想要看清那面具下的眸子,却被乱舞的白衣阻隔。
“噗呲!”
荀初云扔过来的大刀撞上白衣男子的衣角,如蚍蜉撼大树,猛地弹开,最终深深地扎进了地里。
白衣男子毫发无损。
“漪儿,快逃!”荀初云不放弃地大吼大叫,妄想战胜药力提刀起身。
我看也不看他,曲肘撞向身后的白衣男子,冷声道:“你是白竹的师傅?”
“……”他不答,带起的衣袖绵绵地卸掉我的力道。
“说话!”手脚并用,我就是要逼得他承认。两个人身上如出一辙的药草味道
“……”他依旧是不答,并且与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远不近,每当我要靠近或是远离,他总会以不变应万变。
像是遛狗逗猫,可劲儿调戏。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手上的动作变得不再客气,赌了一口气要拽下他的面具。
装什么装!
两个人你来我往,已经走了不下百招,我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割破,十分挫败。
到后来,也不为看清他的模样了,只是单纯地想要把这个比我还嚣张的家伙打趴下。
毫无章法的招式,耳边的风声越来越狂躁,荀初云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终于合上了倔强的眼睛。
我恍惚间想通了一个道理,连手上的动作也不那么在意了,慢下来。
“你跟白竹一样都不会说话吗?”
“……”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我明显能感受到他在瞪我,莫名其妙的。
正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白衣男子的动作陡然变得杀气重重,白纱袭来,那尖锐的破空之声附耳而过,鬓间碎发堪堪削下一缕。
我愣了愣,反手一掌,毫不留情地劈向他的腰侧。
这一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白衣男子所站的地方草皮掀起,草屑如针,白色布帛应声而裂,鲜红的血喷薄。
然而他攻势不撤,眼中是一片冷寂,手中不知道何时握上了一把匕首,不偏不倚送进了我的心脏。
“漪儿!”荀初云的咆哮撕心裂肺。
我没什么感觉,就连这心脏处插进了匕首也毫无知觉。
是毫无知觉的。
浑身麻痹,这异常的源头便是胸口的匕首。
我侧脸看向同样没在我手下讨到便宜的白衣男子,还是想狗血地问问这位大哥,我们到底有什么冤仇。
谁知道,他垂下的宽袖甩出的几根银针快过我的动作,深深地打入我的周身大穴,不仅动动不了,连话也说不了了。
鹤唳的风声停住,没来由地加重呼吸,我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垂落,头顶碎成无数片的晚霞交错,飘落的草屑悠悠扬扬,轻轻地落在发间。
“噗!”铁锈的味道上涌,终于喷出喉咙,呛进鼻腔。
铃子怕我受伤,所以给了我北倾无念的武功。可我还是栽了,栽在了一个从头到尾一个屁都没放过的怪人手里。
其实,他的这一刀并不算致命,但是他封住我的周身大穴,让我只能躺在地上,默默地流血,一直流到死……
真的是很变态。
吃力地转动眼珠,我隐约看到正往我这里爬过来的荀初云,那一副要死的表情看得我是在心累。
又吃力地闭上眼睛。
我又不是为谁而死,谁都不需要对此心怀歉疚。
那白衣男子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生离死别的大戏。
山坡那边又想起了隆隆的马蹄声。
这一次不是零星分布,而是千军万马。
异国服饰的马上英雄们渐渐靠近。
“哒哒!哒哒——!”
我能感觉到那实在的颤动,耳朵里已经被马蹄声填满。
我要是能动,应该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跟着白衣人玩儿光明磊落了?比毒药比炸药我谁都不怕!
一股微苦的气息临近,我想立马睁开看看,但,这慢动作都费了我大半力气。
那白衣男子也撑不住倒地上了。
暗淡的天光里,那金色的面具有些松动,琥珀色的眼眸迷离冷郁,看着我有万种的思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活该!
我真是想仰天长笑,被制服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淡淡地看着他。
“睡吧。”
面上被盖住一层白纱,风送来一阵呓语。
我皱了皱眉,这人神经病吧?我这一闭眼可不就是睡了嘛!用不着他强调。
但事实上,我也确实没有什么精神再继续支撑了。沉沉压下的眼皮无法抗拒,在此之前,我瞥到白纱外的白衣男子安详地闭上了眼,眉头舒展,好眠正酣。
一切归于平静,黑暗里的一切都是安静的。
我……不,荀竹漪应该是死了。
故事落下帷幕。
远在百里外的皇宫,驿站快马加鞭呈上一方木盒。
四四方方的木盒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