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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
死战!
战到底!
竭国而战!
逆形势而战!
战至最后一卒!
战尽最后一滴血!
哪怕是亡国也要战!
这就是闾丘羽的选择!
秋公公回去雪国王都定足,将自己在翼国王宫觐见闾丘羽的遭遇讲给王太后萧眉和于封隆听,俩人都是目瞪口呆。
当听到闾丘羽追着秋公公踹屁股时,俩人齐声道:“闾丘羽真是疯了!”
翼雪两国上下都不曾想到,闾丘羽对天怜公主竟疼爱至斯,乃至为一个闾丘倾珞,置整个翼国全国于不顾,要倾举国之力与雪国决战,意气用事一至于此,竟疯狂到不惜履涉亡国之险!
翼雪两国继续交战,翼国继续败退,听说闾丘羽拒绝和谈,雪国那些将领军卒们都摇着头说,这样下去,翼国只剩亡国一条路了。
可与此同时,雪国议和派的担心也不断加剧,现在雪骑的推进速度逐渐放缓,虽然,此时的翼国,只剩了一些没有战斗力的伤残和老幼,军饷粮草短缺。但是,在他们的拼死抵抗下,庞丰达的雪骑虽然距离会颖王都不足百里,却每一步推进都要付出沉重代价。
战争是一把双刃剑,若不能速战速决,就不再有真正的赢家,只有两败俱伤。
在双方的担忧和注视中,战事继续进行,战线缓慢地向翼国王都逼进,那是一条黑色的死亡线,所过之处,翼国大地寸草不生,全无生迹。
翼国已在争战中罄尽最后国力,连最后的老弱病残都被征召,走上战场,他们一去无回,野草一样倒在雪骑的铁蹄下,泥一样烂去,最终被委顿遗弃在战场上。
站在会颖城头北望,大地之上所进行的,已经不再成其为争战,只剩了雪骑挥舞着镰刀收割翼国军卒的生命。
而看似胜利一方的雪国,也在逐步推进中,深陷战争的泥淖中,不可自拔。
第二百三十八章 秋雨断人肠
转眼已经入秋,翼国今年从春天开始,雨水就格外充沛,绵延过整个夏季后,又潜入秋季,依旧绵绵无尽。全本小说网,HTTPS://。m;
而从来,秋雨总是最断人肠。
已经连续数日了,闷闷的天,闷闷的雨,像一张密闷闷的网,将整个会颖城罩在其中,似乎要将王都所有尚存呼吸的树木花草、人群牛豕都窒息而死。
深夜时分,北大街临水坊二楼,十岁的可心在噩梦中醒来。
可心摸索着,在黑暗中点亮床头的油灯,满眼忧郁地望向窗外,风声雨声扑打着窗棂。
绵绵风雨,总是带给她无尽的噩梦。
可心总会在风雨之夜,梦到她的父兄,梦中,她的父亲和哥哥可歌满身伤痕、浑身上下被雨水打得湿淋淋的样子。
因了这场战争,繁华的北大街萧条无比,绝大多数档口都关了门,逛街的客人更是寥若星辰。
可家的临水坊原本是会颖城里最大最好的花店,很多大臣贵族的府邸,都是向临水坊订花,甚至秋凉馆每次搞大型酒会,都是订购临水坊的鲜花。
可是,随着可家父子先后北上,临水坊现在只有十岁的小女儿可心还在,临水坊不得不停业了。
可心伸手从枕下摸出一支青色的哨笛,捂在胸口。
这支哨笛,是哥哥可歌留给她的。
两个多月前,哥哥可歌应征入伍,临行那天天空也是风雨飘摇,年仅十四岁的可歌披着蓑衣,戴着雨笠,在临水坊门口与可心话别。可心站石阶上,刚刚能够着哥哥可歌的肩膀。
那一刻,可心觉得,哥哥单薄的身子像一片飘零的树叶,脚尖只需轻轻一点,就会随风而去,薄雾般的阳光穿过雨线,照亮哥哥清秀的脸庞,那上面挂满雨珠,亮亮地折射出梦幻的光泽。
哥哥却在看着可心笑,笑得彩虹般灿烂,可歌的胸前,挂着这支哨笛。
“心心,这支哨笛哥哥留给你,夜深时吹响它,哥哥多远都能听到。”这是可歌留给可心的最后的话。
半个月前,可心腿有残疾的父亲为了寻找儿子可歌,报名入伍。可心犹记父亲离别时,也是这样绵延无尽的风和雨,也是这样泠泠的、断人肠的雨声。
父亲也是披着蓑衣、戴着雨笠,和新征的老弱新兵站在一起。
父亲的花白头发被雨水打湿,缱绻在他沟沟壑壑的额头,看上去,像极了临水坊的房檐,无声地滴着浑浊的雨水。
这样的回忆,让可心的泪水终于和着窗外的雨声,从眼角滑落,她将胸前的哨笛攥得更紧。
夜很冷,很孤独,可心将耳朵慢慢附在哨笛上,似乎可以从中听到哥哥温暖的声音,或者可以听到父兄从北方传来生的消息。
第二天上午,可心和会颖很多有亲人在前线作战的人一样,早早来到司马府门前,等待府衙的人发布最新阵亡名单,没有人愿意看到亲人的名字出现在高高的榜文上,却又不得不天天来看。
没有找到名字的人虽然心中微微庆幸,却也开心不起来,谁知道躲过今日的阵亡名单,明日的阵亡名单是否依旧能躲得过去?
而找到亲人名字的人就会捶胸顿足,坐在司马府门口,嚎啕大哭,他们哭喊着,还我儿子的尸体,还我丈夫的尸体,还我父亲的尸体。
每日有那么多阵亡名单公布,却从没有谁的尸骸被运回,如今的翼国,其实是连收敛士卒遗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马革裹尸都已经成为一种奢想!
据那些活着回来的伤兵说,前线上空成群的鹫鹰在盘桓飞舞,地面群狼出没,饕餮往来,夜间彻夜回响着各种野兽的嚎叫和争抢,到处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气息,已经是人间地狱。
黄昏时分,十岁的可心随老弱妇孺汇成的人流走向东郊的艾溪。她将自己纤细的身子藏在哥哥留下的衣衫里,阔大的衣袖在她身上晃晃荡荡。她夹在人流里,像水上的一个泡沫,东摇西荡,晃来晃去。
风雨弥漫的艾溪涨成一条哀伤的河,流过会颖东边,流过人们心头。
当日,那些从军的男儿,他们衣衫褴褛,头戴斗笠,手提竹枪,光着双脚,走在艾溪岸边,边走边扭过头,挥着手、挥着眼泪和亲人、和会颖城做别。他们从军报国,北上抗敌,却流水一样,从此一去无回。
艾溪边,人们弯腰放下一只只纸折的小船,小船在河里打着转,随流水而去,像一个又一个从军的男儿,被河流一个接一个地带走,送去死亡的远方。
可心听大人们说,一些大河中经常能看到从北与郡漂来的翼国士兵尸体,可心想,那是想家的一叶叶小舟,凭着记忆走在回乡的路上。
还有人燃放起河灯,据老人们说,河灯可以为远方的游魂指引还乡的路。
每个黄昏,艾溪水都是满满的一溪河灯,满满的一溪忧伤。
可心随着人们来到艾溪边,却只独自坐在岸上,看着人们放小船,放河灯,对着水面发呆。清凉凉的夜风吹入她的脖颈,她缩着头,小小的她抱着膝,将整个身子蜷进长衣中,眼睛像河灯一样忧伤而莹亮。
她看着那些做成小鞋、小袄、荷花、画舫等模样的河灯,带着畏怯,带着哀思,或孤单地,或并着肩偶偶私语着,像那些丧失亲人、同命相怜的人,互相安慰着,挽臂漂去,渐行渐远。
“来,花妹,你也放两盏船灯吧。”会颖城很多人都认识可心,知道这个可怜的十岁的女孩,在日日盼望父兄的归来,他们向可心做出邀请,并递给她两只船灯。
可心却执拗地摇头,摇头,再摇头,她始终拒绝燃放船灯,拒绝向水中放下那两盏为父兄的亡魂指引归途的河灯。
父兄既是活生生远征而去,就当活生生从大路上归来才是。
可心始终相信,总有一天,父兄或踏步奔行而来,或衣衫褴褛而至,无论如何,总会归来。
她的父兄,惟愿活着,只能活着,必须活着!
第二百三十九章 略胜一筹
太师傅抱一黑着脸,和王上闾丘羽面对面坐着。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换做是别人,闾丘羽可能早就操起砚台砸过去,将对方砸走了——他都已经放了狠话,要和雪国死战到底了,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谈议和!
当然,闾丘羽不是没有用砚台砸过傅抱一,但那是以前,自从他用百万黄金将二殿下闾丘闵幽坑进去,他每次见了傅太师都是一副理亏气短的样子。
“必须派人去和谈吗?”闾丘羽心虚地道。
“是的,人家谈判代表都到了,我们也该拿出诚意。”傅太师道。
“可是他们。。。。。。”闾丘羽说。
傅太师自然知道闾丘羽想说什么,他果断地打断闾丘羽的话:“这次他们绝对不会再提长公主和亲的事。”
“哦。”闾丘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王上打算派谁去谈?”傅太师步步紧追。
“要不,就爱卿代表孤王去?”闾丘羽试探道。
“不要!”傅太师果断挥手,他才不要被闾丘羽再坑一次呢,闾丘羽已经用百万黄金坑过他一次,傻子才会上第二次当,要是他谈成的条款,闾丘羽来个不认账,自己到时候非给闾丘羽气死不可,却和百万黄金一样,对闾丘羽无可奈何。
傅太师早已想好了和谈人选,他郑重地向王上闾丘羽说:“让文太傅去吧,和谈一直都是太傅府在负责。”
闾丘羽愣了愣,他心虚地看了看傅太师。
嘿嘿,傅太师心里冷笑一声。王上闾丘羽心里想什么,他自然能猜到七七八八,新任太傅文孝勤可是一个钉是钉铆是铆,十足认真的人,也是一个很会闹事的人。王上闾丘羽既然委托文太傅作为代表前去和谈,一旦达成协议,闾丘羽如果想赖账的话,文太傅可不会像傅太师那样善罢甘休,到时候,太傅文孝勤敢带着天下士子将王宫给围起来。
闾丘羽自然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犹犹豫豫,不肯答应让文太傅去。
可是,傅太师黑着脸,一副王上你不给我文太傅,我今天就不出宫的样子。
终于,闾丘羽还是屈服了。
闾丘羽一点头,傅太师起身就走,他才不要给闾丘羽反悔的机会呢。
太傅文孝勤果然不同凡响,他接到和谈任务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跑去向王上闾丘羽要一件信物。并且在王上闾丘羽面前大讲一通“人无信不立,国无信必亡”之类的话,闾丘羽被文孝勤教育的面红耳赤,随手抓起案上的一件金犀牛镇纸,扔给了文孝勤,让他快走。
傅太师听说后,哈哈大笑,愈发相信自己没有挑错人。
雪国这次来的和谈代表,依旧是王太后萧眉的特使。闾丘羽是个疯子,拼着亡国也要和雪国死战到底,萧眉却不愿意陪着他一起疯,她用自己的理性再次派出了和谈代表,她要努力在雪国和北部边境发生大规模异动之前,在雪国被翼国彻底拖垮之前,促成翼雪两国的停战。
王太后萧眉这一次派出的和谈代表,是自己的二哥,萧思。
萧思来到王都会颖已经两天了,傅太师将他安顿在自己的别馆里住着。然后进宫面见王上,问闾丘羽点名要了和谈代表文孝勤。
这一次和谈,因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