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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身后授意及支持,吴泽哪里来这么多可以开销的钱银呢?
据此,方默存推断出,吴泽是二殿下闾丘闵幽派来收买和监视默府的人。
于是,方默存在向默王汇报之后,将计就计。他一面假装已被吴泽拉拢腐蚀,表示要投靠二殿下闾丘闵幽,在未来的王位之争中,说服默王,支持二殿下闾丘闵幽;
此外,方默存又巧妙地利用吴泽的舌头,去蛊惑、煽动二殿下效仿自己的父王闾丘羽,去屠杀兄弟,以此获得王位。
方默存深知就算二殿下闾丘闵幽有心去杀其余几位殿下,闾丘闵幽也没那么大力量,因此,方默存又让吴泽引导二殿下闾丘闵幽进武馆招揽江湖人手。
二殿下闾丘闵幽对于吴泽这个建议大加奖赏,觉得从武馆招揽江湖人士作为自己争夺王位的帮手,实在是一个太好的办法!
闾丘闵幽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落入默王的算计之中。
第四百四十九章 默王不默
吴泽得了二殿下闾丘闵幽的奖赏,心中对于默府管家方默存愈发感激,因为,向二殿下闾丘闵幽进言,建议二殿下从武馆入手,招揽江湖人手的办法是方默存帮他想出来的,这个建言最终得到了二殿下的认可和奖励。(全本小说网,https://。)
自此,吴泽愈发视方默存为知己,对方默存推心置腹,无所不谈。方默存通过吴泽,详细地掌握着二殿下闾丘闵幽的一举一动,他甚至比吴泽更加了解闾丘闵幽的内心的想法。
毕竟,吴泽只是一个年轻的、没有见过世面的仆从而已,而方默存身后,却是历经劫难,来自王室的默王闾丘渐。默王来自那个几位王兄王弟杀伐争夺王位的年代,自己也几乎在刺客的刀下丧身,幸存至今,他对于王位争夺的惨烈比吴泽和方默存有更多的体会,也更能明白二殿下闾丘闵幽身为闾丘羽的次子殿下,对于王位一步之遥的恨与爱。
二殿下接受吴泽的建议,就近选择了龙虎武馆,这一点,毫不出默王和方默存的预料。龙虎武馆早已在流华邸路口开设多年,江湖口碑也不错,距离流华邸又很近,极为方便,二殿下闾丘闵幽接受吴泽建议后,进入龙虎武馆习武,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所以,当二殿下闾丘闵幽进入龙虎武馆时,封芒已经在武馆学习数月之久了,也正因为这个时间关系,二殿下闾丘闵幽对于与封芒的结识,毫无戒心,至死也不知道,封芒是默王安排进入龙虎武馆等他的人。
就这样,在二殿下闾丘闵幽毫无觉察之下,默府巧妙地安排二殿下闾丘闵幽与杀手封芒结识,最终,二殿下在封芒的帮助下,把对各府殿下的刺杀付诸了实施。
吴泽之死,方默存向默王闾丘渐做了汇报:“主子,吴泽死了。”
默王闾丘渐闻言,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所有愚蠢的动物,不管是猪,还是人,都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这些话确实是默王闾丘渐讲的,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把自己要说的话,写成字给自己的管家方默存看,而是用嘴,一字一字说给方管家听的。
方默存已经激动得泣不成声:“主子,您,您,您终于肯说话了?!”
默王闾丘渐点点头算做回答。
这几个月来,会颖城的茶楼酒肆、庭院府邸等各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八卦热点不断,先还是王室惨剧,这几天已转移到默王闾丘渐身上。最近,有关默王发生了三件大事。头一件大事,就是沉默、“哑巴”了十九年的默王闾丘渐,一夜之间,忽然不哑了。默王不默了,默王开始说话了。
一个人开口说话本不是什么大事,就像孩子会哭,鸟儿会叫一样,都稀松平常。只不过,就算只是孩子的哭声,因为哭的时间、地点、情境不同,引发的效果自然也会不同。比如,人在呱呱坠地时的第一声哭,是多么惹人注目和欢喜啊,可长到六、七岁了,有了弟妹,爹不疼娘不爱了,这时候摔个跟头哭了,又有谁会在意和关心呢,一样是哭,效果截然不同。
至于人们第一声说话,叫出“妈妈”或者“爸爸”,甚至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我饿”之类的无聊话,在自己的三口之家,或者十三口之家引发的欢声笑语或者震惊的眼光,大体也可以想象一番,绝不会被认为稀松平常。
大家都知道曾经有过一个傻孩子——虽然故事里说他是个勇敢的孩子,但他其实的的确确就是个傻孩子——这个傻孩子那次在大街上说“他明明什么也没穿”。
傻孩子嘴里的“他”是一国之君,他说这话时,是在满街都是密密麻麻来瞻仰王上新衣服、准备一睹为快的黎民百姓,满街人都在面对什么也没穿的裸体王上鸦雀无声之时。
傻孩子说这句“他明明什么也没穿”时,或许只是轻声呢喃,甚至没有平日朝着母亲喊“我要吃苹果”时十分之一的音量,可是,他真的引发了满街甚至满城的效果。这效果之震撼令他的这句话穿过历史的长河站到后人面前,站成一座纪念碑的样子,接受无数人的仰望和缅怀——而不仅仅是钻进人们的耳朵了事。
此刻回头再读那个傻孩子的故事,就会发现,这故事所涉及的时间、地点、情境其实是一回事,时间即地点,地点即情境,情境即时间,都是四个字:鸦雀无声。鸦雀无声之时,鸦雀无声之地,鸦雀无声之情境。
此时的会颖,此时的翼国,此时的闾丘一族,也正是鸦雀无声之时、之地、之情境。正是于此时、此地、此情境之下,默王闾丘渐开口说话了。
前段时间发生的王室惨剧,如今已不成其为秘密,更多的人知道了王上闾丘羽驾崩后,先是四殿下闾丘雪健和世子闾丘奋卒不幸而去,随即是二殿下闾丘闵幽暴毙身亡,九岁的三殿下闾丘云在随后淡泊西岐,受封罄王,接下来谁将接掌翼国王玺?
闾丘家的天下谁来承继?是否天亡闾丘,闾丘一脉是不是就此油枯灯尽?不仅达官贵人在猜测这个问题,就连平头百姓也在偶偶私语,人们从没想过翼国传承数百年的闾丘一族,会有无以为继的一天,而且,这一天忽然就已经到了。
所有人在思考和讨论这个严峻问题的时候,似乎都自动忽略了闾丘家还有一个叫做闾丘渐的人存在着。
人们忘了那个十九年未曾开口说话的默王其实也姓闾丘。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人虽为王姓,却是一个连话也不会说的“哑巴”。
一个哑巴,怎么可能为王呢?哑巴做了王怎么发号施令?怎么治理国家呢?这似乎是翼国上下未经沟通、串通就一致达成的共识。
于是,所有的人在讨论翼国王位的继承人时,都自动将闾丘渐摒除在外。
可如今,情形似有所不同,局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此翼国王位虚悬,闾丘氏无以为继之时,哑了十九年的默王,突然说话了。
第四百五十章 第一句话
会颖城街头巷尾的风刮得有多快,默王开口说话的消息就传得有多快。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很快,整个会颖,乃至大半个翼国都已议论纷纷,人们议论翼国,议论王位,议论闾丘家,议论默王,议论先王遇刺、默王变哑,甚至议论到了秋凉馆及秋凉馆的前任馆主沈双。
对这些知道得较多的人、较少的人、一无所知的人纷纷凑在一起,大家共同翻出早已泛黄的账本,一起分析、互相补充着,人们甚至翻出了从十九年前秋凉馆前的那笔旧账,翻出了默王闾丘渐与秋凉馆之间生死渊源。
十九年前,秋凉馆前,老王闾丘恭驾崩的翌日,默王亦即当时尚未封王的二殿下闾丘渐遭遇刺杀,刺客将与他同行的秋凉馆馆主沈双误认为是闾丘渐,沈双身中十三刀惨死,闾丘渐得逃,却从此一言不语,成为活“哑巴”,五殿下闾丘羽登极,闾丘渐上书自请封为默王。
近日默王重新开口说话,人们惊讶地发现,冥冥中似乎一切都是天意,或者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安排,十九年前,默王的沉默始于秋凉馆门口,十九年后的今天,默王之沉默竟又终于同一个地方。
据说,那天,默王就站在彩虹街的秋凉馆外。
当时,秋凉馆的大门敞着,一股清凉凉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卷来几滴雨,扑打着门口的两尊麒麟,有几个客人从馆中告辞而出,被几滴雨一扑,以为下雨了,大家就赶紧手搭雨棚,抬头望去,虽然起了风,但天还算晴朗,也未见浓云。
等在门口的几辆马车这时就有侍童、仆从跳下,迎了过来,还有人撑起了伞。彩虹街上有一些树叶被风扑簌簌吹着,从西向东,沿街而行,像一双双小鞋在匆匆跑着,穿鞋的人却隐了身,不肯与人相见。
有两个推着小吃沿街叫卖的小商贩从这几个客人身后穿过,这两个小商贩都安安静静地没有吆喝,他们认得这里是秋凉馆,秋凉馆出来的客人永远不会眷顾他们的生意,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他们推的小车、挑的担子,除非是女客。
这个地方让他们每次经过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畏惧,那是一种穷人对富人与生俱来的畏惧,这种畏惧会让他们想悄悄捂紧身上的钱袋子。
秋凉馆门口说起来还不像有些场所,门口站着凶神恶煞的人,秋凉馆的大门甚至是敞开着的,据说二门开始才有人侍立,可是里面的一次消费就是小贩一年的收入。
还有就是,秋凉馆门口死过人。这一点,让所有站立、出入、经过秋凉馆门口的人,都安静了很多,甚至是尽量做到噤声。
默王闾丘渐开口说话时,那几个从秋凉馆里出来的客人刚抬头看过天,他们远远见到默王闾丘渐走来,拱手行礼毕,正准备安安静静地离去。那两个小贩则推着车,步履谨慎地,准备悄无声息地通过秋凉馆,走在彩虹街上。
默王闾丘渐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说的也不多,他只是简单地、低声说了一句。可是,话语的传播速度并不就决定于说话的音量。有些大臣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第二天他嘀咕过的话就到了君王的案头。
有些年代,有人甚至连晚上睡觉说的梦话,眨眼就被传到了三千里之外。就像前面说过的那个傻孩子,他只是低低地和身边的家人说了句“他明明什么也没穿”,可这话,眨眼就传遍了整条街。
一个虫子叫了,总是很快的,满院都是蛩鸣。池塘边一只青蛙喊一声,你听吧,几里地以外都是蛙声一片。不知道哪知小知了颤微微一声起,呵,一树树的秋蝉,就都拼了老命小命地使劲叫个不停。
通过这些小动物的演绎和诠释,我们就能明白传播的过程是怎样进行的,其速度也与起音的大小毫无关系。
一个人说的话,只要有另一个人听到就够了,甚至没有人听到也一样,声音自己就会长了翅膀,向云端快乐地飞去,飞入千家万户,你不听都不行。
你关起门窗,这声音就会从门缝里飞进去,而且据我所知,人们面对别人的八卦时,就像面对种种流言一样,乐于开窗开门迎客,只恨自家的门窗太窄了。
默王闾丘渐开口说话的当天,甚至是当下没过多久,消息就传遍了会颖。“默王开口说话了”成为会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