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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医护人员半天没有进去,才让他起了警惕。刚开始的时候,他应该没有察觉。否则就不会说出李高远的事儿了。”郝平原的思维,显然慢半拍。
郭建军没有再说下去,低头踱了几步,拿出手机,接通,“你现在去把廖三河的案子跟一下。一个被关禁闭的重案犯,哪来的钉子?再说了,钉子吞下去,那么久为什么没有人发觉?知道一个人从吞钉,到死亡,需要多久?你给我记住了,这不是渎职,而是谋杀。需要配合,直接找蔡照先。”说完轻轻的放下电话。
郝平原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郭书记,不如我们……”
郭建军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笑道,“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你想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做。我们……呵呵,还是那句话,什么都不做。”
郝平原默然。
任凯昨晚睡得并不好,总是梦到很久以前的一些人一些事儿,半睡半醒间,硬是让他熬到天光大亮才彻底清醒过来。
有人早已等候多时。
“醒了?”那人背对着他,坐在桌旁,淡淡的说道。
任凯呵呵一笑,没有丝毫意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笑道,“魏强让你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过脸来。
查德求。
天南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查德求。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查德求一脸平静,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魏司令与查部长有什么说道儿。不过,既然来了,就不忙谈。先吃顿这里的早餐,再看一出好戏。”任凯慢慢的下了床,来到桌旁,倒了两杯水放在两人跟前,又笑着说道,“这里的晚餐不错。就不知道早餐会不会突然生变?”
“哦?”查德求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才开了口。杯子还没放下,兜里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了。
“嗯。嗯?海天书记知道了吗?等前边的常委同志们做了批示,你再来电话。抓紧一些。”查德求显然吃惊不小,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任凯。
任凯慢条斯理的喝着白开水,似笑非笑的回望着他。
“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查德求咬着牙,极力压制自己的恐惧,掂着指头说道。
“呵呵,查部长误会了。没有人能剥夺他人的生命。除非是他自己。”任凯看着手里的茶杯,淡淡的笑道。
“呵呵,那我的事儿呢?到底是谁在用隐私要挟于人?”查德求怒极反笑,一向不苟言语的脸,居然有些许抽搐。
任凯闻言,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良久之后才笑道,“查部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哪有什么隐私?哪有什么要挟?”
查德求脸色大变,颓然而坐,吐气叹道,“唉,一晚上没吃东西。确实有些饿了。但愿这里的早餐不会让我们失望。”
任凯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开发区与临县交界的地方,王子清满脸紧张的望着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人群。
“各位兄弟,我与天南洪宇集团的牛爷,相交莫逆。从他那里论,我也算是半个龙城江湖道的人。这次来贵宝地公干,该拜的山门没少拜,该上的香火也没断过。不知道,无意中得罪了哪路神仙,还请指条明路。”王子清从小在江湖中讨生活,身经百战,早已练出一双火眼金睛,谁是要命的,谁是要钱的,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眼前这些人,手在兜里揣着,目露凶光,明显不是普通小混混。搞不好,自己和身后的弟兄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个平头中年人,支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进庙烧香的规矩没错。可你走眼了,拜错了菩萨。”
王子清心下一松,只要是江湖上的事儿就行。怕就怕粘上庙堂纷争。
“不知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王子清一抱拳,微笑着说道。
“丁权。”平头青年冷冷的说道。
“呵呵,原来是鲍六斤大哥的兄弟。”王子清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笑道,满口的天南本地方言。
“呯”一声急促的枪响,那老头胳膊上冒烟了。
龙城市公安局。
李诚与菅刚一前一后从羁押室出来,灰头土脸。
“妈的,这个郝平原,拉了一裤子跑了,让老子给他擦屁股。草。”李诚怒气冲冲的低着头骂道。可再怎么低头,也遮掩不住鼻梁上的青紫。
菅刚跟在身后,强忍着笑意,一脸严肃。
“你他妈也不是个好东西,那小泼妇把茶杯扔过来的时候,你躲什么躲?”李诚扭头冲着菅刚骂道,可能是嘴张的过大,扯的鼻梁生疼,嘴都歪在一边了。
“是,局长。下次一定注意,我……”菅刚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一七一、三义金鼎
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全本小说网/https://。/
那位自缢身亡的诗人在写下这段朦胧美好的时候,不知道心中是否已经开始滋生戾气。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我如此,他亦如此,皇甫秀秀如是想道。
缓步走在深冬的便道上,迎着和煦的暖阳,任凭寒风拂起耳边的散发,心下一片平静。
这里是和平区,以前碍于那人,自己很少踏入。现在想来,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胡思乱想之间,一束强光晃过来,侧脸望去,原来是一间面馆,窗户一推,反射的太阳光。
小弟面馆。
脑海里一阵恍惚,脚像是被粘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皇甫秀秀一面喃喃自语,一面推门而入。
尽管已经不是饭点了,客人却依然不少。更有几桌,光头纹身,大粗金链子,立眉立眼的,一看便知其绝非良善。
“您好,吃面?”费胖子走过来,笑脸迎人,满面红光。
庙堂太高,他够不着,江湖太远,与他无关。守着这家小店,便是他的天下。
一百五十万,百分之十的股份,月薪六千。这一切都要感念那人。饮水思源之余总觉得亦幻亦真。
皇甫秀秀略一沉吟,笑道,“先来碗面汤,再加一碗肥肠面。”
费胖子稍感意外,点头笑道,“您这爱好倒是与我们老板有些相似。他也是饭前一碗汤。随便坐,马上就好。”说完,摇了摇头,缓步离去。
皇甫秀秀轻笑一声,找了个角落悄然坐下。
“喂,我在三义面馆。钱也在。有什么话,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摆一摆。好,我等着。”一个板寸青年一边扒拉着面条,一边嚣张的说道。脖颈处的纹身龇牙咧嘴的跳跃着,好像马上就要飞出来似的。
皇甫秀秀皱了皱黛眉,低下头慢慢的抿着热面汤。
“辉哥,王雀步可不是善茬,手黑着呢。咱们是不是再喊点弟兄过来……”板寸青年身旁一个肥仔,压低声音说道。
辉哥瞟了一眼不远处的皇甫秀秀,用筷子戳了戳碗底,嚷道,“三儿,不是哥拿大。要是别的地儿,我还真就的喊百十来号人帮着壮胆。毕竟这包里搁着一百万。可在这里用不着。”说着指了指吧台前的一口大鼎,又瞟了一眼皇甫秀秀,卖弄道,“看到那鼎了吗?知道是什么做的吗?”
三儿茫然的看了看,挠头问道,“总不可能是口金鼎吧。”
皇甫秀秀听了,哪还不清楚辉哥的心思,那人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想到这里,禁不住微微一笑。
附近几个男人,不论老小,眼见的这位气质优雅、风华绝代的女人笑了,骨头都酥了大半儿,有几个爷爷辈儿的,口水都码不住,滴滴答答的直淌。
辉哥咽了口唾沫,瞪着眼睛,缓缓说道,“它的确是尊金鼎。”
话一出口,周围凡是能听到他说话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约而同的朝那鼎望了过去。
就连皇甫秀秀也停著凝神听了起来,抬头特意望了望那鼎,金光璀璨,卖相倒是不错,上边刻着两个小篆,三义。笔法勉强还能入眼。
“不会吧,辉哥。这么大口鼎,真要是金子做的,那的多少钱?”三儿摇头不信。
辉哥看着那鼎,脸上一片神往,连美女也顾不得看了,好半天才悠悠说道,“自从那三人在此结盟后,不知是谁先挑的头,龙城乃至整个天南的江湖道,凡是有名有号的龙头大哥,每人自发拿出一斤黄金,再加入海量红铜,才铸成这尊鼎。虽不是纯金,却比纯金还要难得。毕竟能让这些龙头聚在一起,虽不敢说绝后,可真真算得上是空前。鼎上的两字,三义。是……是那人手书。我没念过几天书,可仍觉得这两字气势非凡,字如其人。”说完嗟叹不已。
周围一众人听了,亦是唏嘘一片,纷纷摇头。
“后来,白头翁死了。接手五峰区的丁建国提议,为了留一方净土,龙城江湖道上的纷争,无论是谁都不准带入这里,否则……”辉哥顿了顿,意犹未尽。
“那……后来,道上的龙头们……同意了?”胖三儿忍不住问道。
辉哥听了,缓缓的摇了摇头,叹道,“那人不许。他的原话是,其生其死,自有天道,万不可逾越。不过,尽管如此,丁建国的提议还是被大家默许了。所以,这里又被道上的弟兄称为三义面馆。”
说完,摄于那人威仪,居然慢慢低头吃面,不敢四处探望。
有几桌客人,看打扮显然也是来自江湖,默不作声的听完,个个垂下头来,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甫秀秀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用筷子挑着面条,思绪万千。
没想到当初的痞赖少年如今已是威名赫赫的人物了,单凭只言片语即可震慑群豪,怨不得那许多貌美女子围着他打转。想到这里,心下一阵气苦,醋意大增。
“大头辉,以为躲到这里,我便奈何你不得?”一个矮壮中年男人,满脸虐笑的走过来。
只是这人走路,脚后跟儿不怎么着地,看起来上下有些颠簸。老百姓称呼这种面相为“雀步”,带这种面相的人做事不牢靠,且多数短命。
路过皇甫秀秀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深吸一口气,满脸享受,模样是要多贱就有多贱。
辉哥看了看对方的几人,冷笑道,“我要真躲在这儿,你王雀步还真就奈何不了我。怎么?不信?”
“呵呵,你尽可以试试看。这是光叔。只要有他,哼哼。”王雀步冷笑一声,指着跟前一个半大老头说道。
大头辉吃了一惊,刚进门还以为是个年纪大点的跟班,谁知道居然是个角儿。
说是老头,也不太准确。
从面相来看,这人顶多五十岁。不过须发皆白,含胸驼背,极其显老。倒是一双三角眼,眨巴眨巴的,颇具威势。
光叔并没有给王雀步面子,一把将他推开,毫不客气的坐在大头辉对面,翻起三角眼,寒声问道,“牛洪宇进去前,是不是有东西留在你那儿?”
大头辉听了,脸色一变,看了看周围,强笑道,“不知道你在讲什么?王雀步,放着正事儿不谈,哪找来这么个老头儿。搞什么鬼?”
王雀步满脸尴尬的站在那里,干咳几声,还没等开口,就被光叔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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