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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城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必有人得出来扛下，我坐镇知事府责无旁贷，如今死了，大汗便看在这上头，也不会在追究你们这小鱼小虾的了，够了，我这辈子，活的够……”老祖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这一口气尽，竟然再没了呼吸。
“老祖宗！”二人齐声悲号。
仆从将早已准备好的孝衣孝带为兄弟二人披上，白色的灯笼替换下了门口的红灯。只是在这方寸小院中，挂上白绫布，正值多事之秋，他们没办法大办。
只是有人悲伤，有人喜，那些年纪资历够的萨满，比如格图肯，就有机会晋升大萨满，可直面汗王，这可是做他们这行的最顶点了。
听到东院的悲号，曹庆也以袖掩面，给那位姑奶奶报信去了。他本以为马晓歌听后会哀悼一番，再不济也流两滴眼泪。可惜，她只有一句：“知道了。”便将人打发了。
眼泪这东西，她早就流干了。
心中难受，又无处安放，只能用万屠刀削木头，她要给这锋利的刀做一个刀鞘。
虽然，这刀终于不再吸她的血，但她不知该用什么方法还回去。它如此沉重烫手，可是，甩也甩不掉，只要她去扔刀，这刀就嗡鸣不止，狠心抛下，晚上又自己莫名其妙的飞回来，简直恐怖。
第226章 建都
老祖宗的丧事一切从简，果然，如她所料，上头的人得知她的死讯后，非但没有责怪失职一事，还赐下了许多珍宝。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去老荒岭的萨满们也都陆续回来，他们的人数更多，其中有资格竞争大萨满位置的人不在少数，自然是明争暗斗，没有空理会马氏兄弟。
灵堂之上，只有寥寥数人，马晓歌以破障派传人的身份来鞠躬致礼，心情十分的复杂。
在她后面，进入灵堂的是格图肯父女，也算相识一场，虽无深交但也有几分面子情。
噶卢岱跟在父亲身边，也学着鞠躬，满人的葬礼与汉人略有不同。除了报庙、着衣、烧饭之类的旧俗，还必须烧饭、烧御。
女子死了会剥一块上好的牛皮，用来裹尸，男子则是马皮，也有用鱼皮的。裹好后有的部落沉入沼泽，有的部落以火焚烧，还有的部落堆石以纪。后来发展为做成衣服穿上，又从汉地风俗，逐渐土葬。
下葬前会取一只活鸡绑缚棺头上，视为引魂鸡。然后将双脚绑缚，口中，手中各塞铜钱。都是要镇压尸体，防止尸变。
萨满会为死者举行送魂仪式，将死者生前的衣物挂在杆头，吹风引路诸人。风往哪里吹，送葬队伍往哪里去，风停了，就地挖坑埋葬。人们认为人死了，并不是从这世界彻底的离开，而是融入这个世界，化为风雨或为火焰、树木、万物生灵。生命是一个循环的过程，所以，他们在人死后并不会立刻哭泣。而是静默离别，送亲友去另外一个循环，走上另外一条路。
在离别之际，才会以哭泣的形式送别，并讲述离世者的种种好处，以期望来世会有一个更好的开始。
这样的风俗直至今日还有所保留，只是去掉繁复的仪式，多了悲伤，或许当人们彻底对来世的说法嗤之以鼻后，死亡才真正的是永不相见，才有悲痛欲绝吧。
鞠躬后，格图肯便带着女儿离开，临走时，噶卢岱回头看向马猴子，后者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是啊，对她好的那个不是他，会安慰她保护她的，也不是他。
葬礼过后，风却没有停息，而是愈演愈烈。萨满间的倾轧丝毫不比宫斗差，甚至比宫斗更直接更凶狠，那是以命相博。
大萨满已经决定好建都选址的位置，还有开工的时间，还有迫使大量汉人、鲜人与俘虏砍木运石，进行的都是轰轰烈烈，显得有点草率。不过为了压服辽城东郊存在的这条龙气，萨满们还选了几处地方修建庙宇。
此城设有八门，按照预想将在三年内完工，届时紫气化龙，便可助大金国运。相传刘伯温奉明洪武皇帝的之命，斩尽天下龙脉，中原腹地的龙脉风水皆被破。到辽东观长白山却未出手，而是退回关内。有人说他斩了九九龙脉，满百便要遭天谴，且他算到后人将追随这位天子，可是这个说法站却有极大的漏洞。
且不说刘伯温本人忧愤而死，其两子一个坠井、一个自缢，后代子孙虽能安享太平但没有一个在得重用，最后追随南明朝廷南迁，就再无记载，恐怕下场也不会多好。
之所以放过最后一条龙脉恐怕不是放过，而是没有在意或者当时不成气候。要么就斩了，却没有彻底斩断，让这龙脉起死回生。
且不管是哪一样，都改变不了长白龙脉本身就存在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其龙气不足。这在中原王朝看来便是胡酋之首不成气候。甚至大汗自己都没有取代中原王朝的野心，不过就是想占了辽东自治罢了。他自己非常清楚，等大明王朝腾出手来，第一个就会对付他。因此才急着建都，像世人展示自己对辽东的合法所有权，最好的情况下是他占领辽东，据关为王，如匈奴偶尔犯边烧杀抢掠，最坏也不过就是和大明继续打仗。
东京城的兴建，经过了诸多测算，集合天时地利。暗合风水之说，如今处处皆缺人手，皆是好一番的你争我斗，大萨满们暗中较劲儿，都希望自己的人能够脱颖而出。
不过，这一切和马氏诸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那名被马晓歌救回来的少年一天天的恢复着，熬过了高烧与感染，现下身体虽然虚弱不过已无大碍了。
只是，自从恢复过来后，他就没说过一句话，整日里抱着膝盖望天。曹庆的小儿子，负责照顾他的曹满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撬出来，他的名字，李朗。
除此之外，这个家伙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让吃饭、吃饭，让上药就上药，听话的叫人心疼。
因为这件事曹满询问过马晓歌怎么办，可是马晓歌却让他不用在意。这样的时期她也经历过，自己打的结只能自己打开。或许有一天就想通了，等他身体好了，就让他滚蛋。
知事府不养闲人，连她这个苦逼兮兮的穿越者，都没办法仗着穿越的便利做些什么。毕竟水泥、玻璃记不住怎么做的，香皂香水不知道怎么炼香料，胰子这种东西早就存在了，只是味道难闻，上层贵人们都喜欢用各种香方澡豆什么的。
如果说穿越个康雍乾，她还能借个电视剧桥段，没事儿背半首沁园春什么的，或者站队一下皇子，可惜她层次太低，现在不管是年幼议政荣宠在身的多尔衮，还是那折服隐忍的皇太极，都不需要她这块八毛的支持。
她只需要享受万恶的旧社会被人伺候的感觉就好，可怜见的，伙食差的还不如现代社会呢，盘子碗到是精美，里面装的都什么玩意。有心自己做，可惜她平时在家都不做饭的人，怎么可能用得了火候成迷的灶台。不说别的，想念辣条、想念花生米和牛肉干，更想念网络。
到底该怎么回去？日常叹气加上扒拉吊坠，她已经又咬又舔，还滴血上去，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她该不会要在古代待一辈子吧？
马晓歌正在院子里刨土时，曹庆叽里咕噜的跑来了，一边跑一边喊：“姑奶奶！”
“又出什么事儿了！”从那无月之夜后，也才消停了大半个月，不会又有什么事儿发生了吧？
“不是，知事府不养闲人您是知道的，大爷和三爷都办事儿去了，这不，上头又派下来一个小活儿么，您看看，你是不是……”得，自己挖的坑，自己埋吧，前脚刚给曹满说过知事府不养闲人，后脚他老爹会用这句话对付她。
“什么情况？”
曹庆这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原来是一桩蹊跷的盗窃案。
第227章 盗佛案
事情要从一日前说起，光佑寺位于辽城宝塔之下，庙宇恢弘，僧舍繁多。全本小说网，HTTPS：//。．ＣＯm；辽代崇佛，这与女贞的原始萨满教有着极大的冲突，不过辽人多彪悍难驯，为长治久安，大金统治者并不禁止佛教，甚至对宗教人士多有礼遇。
这光佑寺历史悠久，香火鼎盛，由于在宝塔下，诨名宝塔寺。宝塔寺现存的佛像多是元代铸造，其中有七尊纯铜鎏金佛像弥足珍贵。分别是西方三圣、药师佛、普贤、文殊以及地藏王菩萨。
这七尊佛像中的地藏王菩萨在一日前被人盗走，这才寻到知事府来。
“啊？佛像被盗，找官府，找衙门，找城门提督啥的，找知事府这算哪门子事儿。”
“姑奶奶，您是不知道，步军巡捕那边儿也派人去了，就是太蹊跷才来找我们知事府，出个支应的。具体情况我也没多问，反正，就是上边支差，您走个过场就可以了。这兵荒马乱的，指不定就是哪个黑心的偷去卖钱。”
“好吧，这次你不用跟着去，我带曹满和那个李朗去。毕竟，知事府不养闲人。”马晓歌翻了一个白眼，将这话又原封不动的打回去，这心里才算舒坦点儿。
“得了，我这就备车去。”曹庆不觉好笑，这位姑奶奶，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亏。
就这样，曹满赶车兼任翻译，李朗和马晓歌坐在车里，马晓歌一边嗑瓜子，一边打量一言不发的李朗。
之前他一副肮脏不堪的样子，并没有仔细瞧过，今天这一看方觉这少年当真有些雌雄莫辨，唇红齿白不说，眉眼也是美人胚子。小小年纪细皮嫩肉，绝非是这北地能养出的精致。即便因为之前头发扭结成一团和她一样，成了个光头，那也不耽误这盛世美颜。
“喂，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
“别不说话呀，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若你想死，何必吃饭吃药，直接饿死算了，若不想死，这幅模样像话吗？乱世无依，你那仇人也死了，你总得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吧。哎，算了，我知道你听着呢，留在这知事府也算个差事，比在别的府里当包衣奴才强。”
马晓歌的一番话依旧没有引起李朗的反应，不过她也没指望自己的嘴炮能说服这人，一般嘴炮技能都是主角才有的光环。
肯踏出自己的房间，总比窝在那里强，既然身负如此天赋，应当善加利用才是。创伤是不容易愈合的，但颓废确是奢侈品，不是谁都有资格的。马晓歌只是知道康雍乾，天命什么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如今清朝还叫大金，在位的大汗是努尔哈赤。别说是历史，就是随便看两集电视剧也能知晓，未来满清入主中原，敢于阻挡这历史车轮者都将被碾成渣滓。但愿这个少年能够想开些，哪怕不想给鞑子办事儿，也别蚍蜉撼树，自己活好，才对得起他母亲的期望。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宝塔寺下，百年古刹钟声清脆，和现代的辽城截然不同，此时的宝塔寺占地宽阔，而且已是出了城，算是城郊，日后那些林立的大厦还未建立，宝塔却依旧高耸，只是表面灰白，杂草丛生，上有大量的鸟类粪便，到是比后世看起来还古老些。
而这古寺也无现代的巍峨雄壮，更是没有雕梁画栋，只显得陈旧质朴，门口一颗巨大迎客松，蜿蜒而立，除了青石铺成的小路外，别无通路，正门未开，只有侧门开着，正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