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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朱利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涨得老大。
看看周围,前面的贝氏家族一干人等个个一脸的悲愤莫名苦大仇深。这些天来他们四处宣扬朱利安当日的狼狈,却备受各大家族的质疑乃至揶揄嘲笑,不知过得是什么日子?
有道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贝氏家族近些年来在克莱顿县嚣张跋扈、树敌无数,这一次的遭遇不过是他们为以前的行径买的一笔小单……
身边的朱利昂忍不住露出了一副“早知如此”的洋洋得意,身后的父亲撅起了胡子,姐姐和姐夫则是啼笑皆非。
两边聚集着上千人,大都是被拦在路上的乡民,抱着看热闹不怕事情大的心态,喜笑颜开地看着双方对峙,从内心深处巴不得两边火并一场。
其中有群身穿褐色罩袍的骑士,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把铲子,为首者是一位神情冷峻的老骑士,正是佐治亚乡南边的佛罗里达乡领主崔拉图男爵,也是朱利安的舅舅。
眼见妹夫和外甥一家遇到阻扰,崔拉图男爵确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冷地在一边看着热闹。
朱利安好生头疼,不过他在地球上看的那么多书毕竟也不是白看的,相比于在智慧和见识上的收获,那些书对他在节操方面的摧残更加明显……
“好吧,我承认,那天我是在这里喊了‘救命’。”朱利安的声音并不大,全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一片哗然。
贝克尔沉冤得雪,瞬间高潮,只见他睥睨四野,放声高呼:“大家都听见了吧,他都承认了,我没有骗你们!”
一片嘈杂声中,朱利安不得不也提高了声音,“那声‘救命’我又不是对你们喊的,你们又何必自作多情呢?”他说话的时候牵动到了丹田内的斗气,竟是分外嘹亮。
全场又归于沉寂,人们目瞪口呆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朱利安。贝克尔将一声狂笑生生咽了回去,险些噎死,过了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来,“不是对我们喊的?那是对谁喊的,难道是对当时正要取你性命的弟弟喊的?”
他身边瘦得像只老鼠猥琐得也像是老鼠的汉斯骑士站出来帮腔了,“就是,如果是向朱利奥喊,也应该喊‘饶命’啊。”
朱利安先是仰天大笑,抢先堵住了贝氏家族一干人等的嘲笑,然后用怜悯地眼神扫视着对方,只把他们看得莫名其妙,最后才用悲悯的语气缓缓说道:“无知的人们啊!”
“你们这些凡人啊,只能用眼睛去看可见的事物,可曾试过,用灵魂去感悟神明的存在么?”
这下全场上千人全部惊呆了,连同朱利安的亲人都在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究竟还能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朱利安环视全场,脸上露出了羞涩的表情——他没办法不害羞,既便是他那在地球上饱受网络小说的熏陶,而导致严重欠费的节操,也不得不为自己将要说的话感到惭愧……
“三天前,就在这个地方,我和我的弟弟朱利奥,由于争执战斗天使米迦勒和魔法天使科丝莱当中,哪一位天使更具威能而产生了纠纷。是的,我错了,我辜负了父亲的教导,我辜负了兄长的期望……”
朱利安目光流转,在人群中蓦然看到了费舍尔牧师的身影。
在来的路上,朱利安早注意到了老牧师原本骑着一头骡子代步。此时那头骡子上被他让给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骑乘,而他拄着根木杖站在地上,脚下只穿着一双草鞋,离得虽远,身上黑色法袍上的补丁却是清晰可见。枯瘦的老脸上满是关切之色,正看着这边。
朱利安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般地加了一句,“我辜负了费舍尔牧师……”
“虽然,我将米迦勒大天使错误地置于与主同在的地位,但是我从内心深处,坚定地信仰祂们的存在,我的那声‘救命’不是对任何人喊的,而是在向无所不在的神明祈祷!
“我本人并不怕死。我怕的是,我的亲爱的小弟弟,在无意之中犯下大错。我的那声‘救命’,并不是为自己喊的,而是为我的弟弟、我的父亲、我的家族所喊!你们以为,这是一种屈辱吗?”
朱利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再次看向全场所有人,“难道,向神明祈祷,是一种屈辱吗?”
全场哑然,纵然有人心中不服,又有谁敢冒出来说声“是”?
“那么,神明回应了你吗?”费舍尔牧师忽然问道。
朱利安大喜,心想您老人家问得可真好,抑不住放声大笑,“我现在好端端的在这里,不正是明证么?”
费舍尔牧师欢喜赞叹,双手合十,十指合拢,仰天长叹:“神迹啊!”
他们这一老一小一唱一和,只把对面的贝启卡气得险些喷血,“朱利安,你编的好故事。你可敢以创世之神至高吾主的名义发誓么?”
“呃……”朱利安一愣。他在地球上的时候,和大多数国人一样,受教育和环境影响,勉强可以算是一个无神论者。不过这里可不是地球,发誓这种玄妙的事情,万万马虎不得。
“放肆!”好在费舍尔牧师站了出来,“吾主之名岂能轻易用在这种小事上面?”
朱利安顿时来了精神,急忙煽风点火,“此举迹近亵渎!”
“不错!”费舍尔牧师横眉立目,将手中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北卡罗来纳的罗伊多牧师何在?我要和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我要问问他,他在这里是怎么传教布道的?”
罗伊多牧师不见人影,贝启卡则是气怒交加,反手从身后的侍从的手中夺过一支长矛,指着得意洋洋的朱利安,“好你个朱利安,朱氏家族历代先人加在一起,也不及你今日的无耻。我要和你决斗,看看神明这次还会不会保佑你?”
还不等朱利安有所反应,只听身边大哥朱利昂一声长笑,“贝启卡,瞧你这点出息。身为一个三级骑士,竟然向一个二级骑士提出决斗,贝氏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人影一闪,朱利昂跃马持枪,拦在了前面,“决斗是吧?自然有我朱利昂奉陪!”
朱利安从后面看过去,只看到大哥的脑袋微微摆动,正在扫视前面贝氏家族的众多骑士。但凡他目光所及,对方二十多名骑士包括贝启卡在内,无不露出了畏惧的神情。
此时在朱利安的眼中,大哥的身影宛如一座足以遮蔽世间一切风雨的高山,大哥的语气淡然,却又如同蕴含着巨大威能的奔雷。
“朱利昂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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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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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昂的话就像是在一堆干柴上面扔了一支火把,众多围观群众的热情被瞬间点燃。人们的身体在本能地往后退,以避开即将爆发的恶战,脖子却又伸得老长,生怕错过了精彩的场面。
从场面上看,朱安两家在高端战力占了绝对上风,拥有朱汤达父子和安德烈兄弟等四位三级骑士,而贝氏家族方面只有贝启卡一个。但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又是在自己的家门口,断然没有被朱利昂欺到头上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够了!”
关键时刻,在边上看了半天热闹的崔拉图男爵突然跳出来搅局了。
他在几名本家骑士的护卫之下,不急不慢地走入场中,卡在了对峙双方中间,然后朱利昂和贝启卡齐声问好:“舅父/姑父大人!”
这一句话道破了崔拉图男爵的“真实”身份,原来他不但是朱利昂的舅舅,同时也是贝启卡的姑父。难怪他先是两不相帮,这会儿又跑出来打圆场。
是的,朱汤达男爵是他的妹夫,可他本人又是贝克尔子爵的妹夫。
事情还不止如此,安德烈男爵居然也跑来凑热闹,喊了一声,“姨父大人。”
对于崔拉图男爵的多重身份,此时坐在电视机前的中国观众,借助字幕自然是毫无压力地看懂了。而欧美观众就悲催了,只能看着电视上那刷屏似的“uncle”或者“onkel”目瞪口呆徒唤奈何。
由此可见,纵然外星人有通天彻地之能,对于某些文明或者说某些语言先天上的不足,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场中的崔拉图“uncle”冷冷看着身边几个晚辈,沉声说道:“你们闹成这样,还有没有把索姆贝拉伯爵大人放在眼里?”
贝启卡不忿地说道:“分明是他们欺人太甚。”
“你闭嘴!”崔拉图端起了长辈的架子,“你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的事情,你父亲还不知道吧?哼,量他也不知道。等他知道了有你受的!”
他提高了音量,“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带着你的手下去县城?你的父亲正在那里等着你们呢。哼哼,看他会怎么收拾你。”
贝启卡既是心有不甘,又感觉正好有了台阶可下,他不敢直接向朱利昂挑衅,但还是给了朱利安一个威胁的眼神。
在贝启卡的号令之下,拦在桥头的步兵让开了道路,贝氏家族的骑士们先行过桥,然后等了许久的乡民们也跟着上桥。
上千人一拥而上,在难得不用交通行费的桥上挤成一团,这种人喊马嘶拥堵不堪的场景,组成了一幅节日出行的标准画面。
几家贵族似乎是自矜身份,不屑去和乡民们抢道争路,而是先顾着和多时不见的亲戚打声招呼。
“拉图,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朱汤达男爵露出了在儿子和领民面前从未显露出的和颜悦色,向大舅子问道。
“好个屁!”崔拉图男爵用冰冷的屁股对上了妹夫的热脸,“由于某人的疏忽和无能,我最亲爱的妹妹死了,至今大仇未报;又由于某人的自作主张,今年的粮价跌到了一百石六个基尼,我收上来的几十万斤粮食一粒都没卖掉,眼看着只能烂在谷仓里,我怎么好得了?”
朱汤达男爵顿时尴尬了,讪讪地无言以对。朱利安脸上发烧,知道舅舅是在指着鼻子骂自己。看来关于母亲的死,并不是像姐姐所说的那样,没有人责怪自己——最起码,亲爱的舅舅还是怨念颇深的。
“舅父大人……”朱利昂想劝一下火气甚大处于暴走边缘的舅舅,却不料他的开口令崔拉图男爵彻底陷入了暴走。
“你今天倒是神气啊,贝氏家族那么多的骑士在你面前都连声都不敢吭。呵呵,克莱顿县马上长枪大会的四连冠、‘佐治亚之鹰’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崔拉图连连冷笑,“可你想过没有?要不是你的父亲和我那死去的妹妹,从你小时候就用那么多的珍贵药材为你滋补,并且为你请了最好的老师,你焉能有今天的成就?”
崔拉图男爵转而看向朱利安,“可是你的弟弟就可怜了,从小到大连药渣子都没吃过,长到二十岁还是个一级骑士,危难来时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
说到最后,舅舅的话简直是振聋发聩,“朱利昂,你在风光得意的时候,可别忘了你弟弟做出的牺牲!”
说完之后,崔拉图再不理会朱利安一家,拨马转向那斯坦福桥,见到那些乡民争先恐后竞相过桥的纷乱场景,更是勃然大怒。
“这些欠管的贱民啊,三天不管教,就连‘让贵族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