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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听着赵王的叹息,心中相当不是滋味。
北方匈奴困扰赵国多年,自己在北方镇守的这些年里,也是与他们多有交锋。若是再给自己一年,或有机会收拾了北方的匈奴。只是如今天下形势纷乱,韩魏若是灭亡,只怕匈奴会与秦国一统攻伐赵国。
到时候,北方边关的形势,可就难了。
廉颇将军性格火爆,这些年来得罪的人太多。李牧完全可以想象,一旦太子殿下继位,廉颇将军必然会受到牵连。
就在李牧沉思的时候,赵王侧首看向他,双眸多了几分精芒,沉声道:“牧,如今韩国即将覆灭,南方整体形势大变,匈奴人恐会大举入侵。没有你坐镇北方,寡人心中甚是不安。你即刻启程前往北方坐镇,定不能让匈奴人进入关内。”
李牧闻言,神情凝重地躬身拜道:“臣,领命。”
齐国,桑海,小圣贤庄。
自从鲁国灭亡之后,儒家的大本营为楚国所灭,他们迁至小圣贤庄已经有了十年之久。这十年来,儒家弟子在掌门荀子的带领下,潜伏于小圣贤庄不问世事,只追求学问的深浅,已然是已经无心天下的模样。
只是,唯有小圣贤庄中的核心弟子才知道,荀子并非不再过问世事,而是在暗中关注着天下局势的变化。
此时,小圣贤庄后山。
陡峭的山巅,被飘渺的云气遮掩。
三道人影盘坐其中,就好似端坐在云海之中的仙人,透着飘渺自然的气息。其中一人须发皆白,清瘦的面容看起来严肃而不苟言笑,让人不由为之紧张。
此人,正是儒家当代掌门荀子。
在荀子的下手处,坐着两位面容年轻的学子。他们在头上挽了个发髻,身着小圣贤庄的学员服,一人看起来神情肃穆不苟言笑,另一人看起来神情淡泊如水,宛若隐士。
他们正是儒家当代最杰出的两位弟子,伏念与颜路。
荀子神色肃穆,声音爽朗道:“以你们之见,韩国的局势将走向何方?”
伏念与颜路对视一眼,随后伏念拱手道:“依弟子之见,眼下的形势虽是秦魏联军,兴兵六十万而伐韩,但最终秦魏必有一战。此战魏国若胜,则秦人东征之路受阻,数年之内当无力兴兵。魏国若是败了,则秦人锋芒在无人可挡。”
颜路神色平静,柔声道:“弟子的看法,与伏念师兄相同。”
荀子满脸肃穆地点了点头,沉默了数息的时间,道:“关于秦魏之间的看法,我也你们也是相同。只是,你们看漏了一点。”
看漏了一点?
颜路与伏念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淡淡的茫然,不明白荀子说的到底是哪一点。
荀子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赵将廉颇领军二十万镇守南方边关,如今率军十五万驻扎的赵魏边境。此战赵国若是参与,则秦魏之争实难断定胜负。”
两人闻言,这才明白过来。
伏念脸上露出惭愧之意,躬身拜道:“多谢掌门指点,是伏念孟浪了。”
荀子微微摇头,叹息道:“如今韩国的六万主力大军,被秦魏六十万大军围堵在广武一带。此战之后,天下怕是再无韩国之事。
不管魏国是利令智昏,还是另有谋算。当他们踏出国土的那一刻,胜负就已经开始向秦国倾斜。现在这个局势,只能看赵国是否会动手,如何动手。”
伏念两人闻言,脸上神色并无太多变化。
当荀子说话,伏念躬身道:“掌门,此战之后,我小圣贤庄当如何自处?”
荀子沉默了片刻,凝声道:“等!”
道家天宗驻地。
在一处虽然很普通,但布置相当别致的小院之中,六七位道家天宗长老汇聚一堂,讨论着紫微星的下落。
“依老夫之见,此战秦国必败。”
“不过,天机显示,为二龙争雄之势。现在魏国新王登基,又倾兵四十万而出。若是能够吞并韩国,覆灭秦人二十万大军,则真龙之势初成。”
“不不不,我不同意两位的意见。依我之见,真龙当是出自赵国。
赵王天星暗淡,已然是命不久矣。新王登基虽然会有混乱,但也是大治的征兆。而且赵国虽然经历了长平之战的失败,但如今的实力依然是冠绝天下。老将廉颇有万夫不当之勇,新将李牧当为破军在世。由此二人镇守赵国,纵然是秦国也是无可奈何。”
“不错,此战秦魏交锋,不论哪一方成功,都必然损失不小。赵国若是趁此机会出兵,则真龙之势成矣。”
就在众人长老畅所欲言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脸上褶皱宛若山岭般的老人,低声呢喃道:“咦,诸位师弟说了这么多,为何无人谈到韩国。
想当年老夫闭关的时候,韩国因为前往长平之路断绝,将此地献给了秦国。不知秦国与赵国关于长平一事,处理的如何了?”
老人话音落下,宅院中一片死寂。
众人满脸无语地看向老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长平之战,距今可是已经十几年了啊!
师兄啊,那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您现在才想起来询问,真的合适吗?
第53章 会师广武,风雨欲来
自从秦魏两国纷纷出手,韩国的形势可谓是一日三变。在经历了数次与秦军的碰撞之后,莫尘带着六万大军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广武一带。
广武一地群山耸立,北临浩浩荡荡的黄河,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
往日的广武虽然是军事重地,但也只是韩国抵挡魏国侵略的一处重地,从未像现在这般的瞩目。秦人陈兵二十万于广武西方,魏国陈兵四十万于广武东方,而在两者南方数里外的地方,莫尘率领的六万韩军驻扎于广武城中。
广武城。
莫尘身着战甲立于广武城头,凭借着地势之险眺望北方。数里的距离虽然遥远,但是对他来说却并非什么。
透过那郁郁葱葱的丛林,莫尘依稀能够看到秦魏两军的大营。秦魏两国虽然明面上联合,但彼此依旧保持着深深地戒备。两国的营地之间相隔数里,与广武城形成了一个正三角。
秦军二十万大军,魏军四十万大军。
六十万大军的营帐延绵十数里,一眼望去就好像白色的海潮,与远方咆哮的黄河相呼应,似是想要清理世间的污秽。
莫尘凝视着两国营地,眼中闪烁着淡淡的金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他的注视下,两国大营上空血煞之气通过军阵汇聚,宛若高挂苍穹的骄阳。虽然两军的大营与广武城相聚数里,但莫尘依稀能够感觉到那可怕的压制。
在大军血煞之气的压制下,天地之力变得沉寂起来。
往日能够动念间让方圆数里天崩地裂的神通,此时最多能够在地面留下一道百米的裂缝。这还是处于两军数里之外,要是深入到两者的大营之中,怕是五行神通要被压制的近乎无用吧?
莫尘感受到天地的沉寂,心中微微地叹了口气。
这里终究不是神雕世界,兵家阵法的神异可谓是武林高手的克星。以自己近乎天下无敌的实力,要是陷入兵家高手指挥的数十万大军之中,能不能走脱都是一个问题。
就在莫尘望着两军大营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平淡又有些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猎物已经坠入陷阱,将军很快就能收获最美的果实,为何还会做出这般姿态?”
莫尘闻言,不用回首都知道来着是谁。
在广武城中,敢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血衣侯白亦非。
莫尘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们为了今天这一刻,布局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眼见如今一切都将结束,我却反而有些放不下心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次豪赌,一次赢了能够威震天下,输了将一无所有的豪赌。眼见一切都顺利万分,莫尘反而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
白亦非双手负立,凝视着远方的两处大营,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笑道:“不,这只是将军新的开始,远远称不上结束。扫灭了眼前的秦魏六十万大军,将军还有更多的敌人需要对付。”
莫尘闻言,哑然失笑。
他对着远方苍茫的天地紧握大手,爽朗地笑道:“亦非说的不错,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的梦想,将从今夜开始!”
白亦非血色的双眸闪烁,其中满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谁能想到,战兵不过十万的韩国,竟然想要一口吞下秦魏六十万大军。谁又能够想到,自从得知信陵君去世的那一刻,大将军就已经在筹划这一刻。
广武周边群山环绕,北方是浩荡无边的黄河。在这片山岭之中,能够驻扎数十万大军的地方,可谓是屈指可数。正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地形,早在数日前的时候,秦魏两国大军驻地的下方,就已经分别埋藏了数万斤的炸药。
数万斤的炸药虽然不多,但也足以让两国大军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这,正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秦军大营。
蒙骜立在大营高处,眺望着大军四周的环境,脸色显得凝重万分。蒙毅站在他的身后,跟着他的目光环视,似是在模仿祖父的动作。
只是他看了半响,却是并没有什么发现,不由挠了挠脑袋,疑惑道:“祖父,可是此地有什么问题?”
蒙骜脸色凝重,指着北方沉声道:“此地距离黄河不过数里之遥,若有人从上游截江断流,则大事不妙矣。立刻派出三千骑沿岸巡视百里,定要排除一切的可能。另外,派人时刻紧盯着黄河的水位,稍有变化定要立刻禀报。”
蒙毅闻言,拱手拜道:“祖父放心,此事毅儿亲自处理,定然不会让他出现差错。”
蒙毅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低声道:“祖父,毅儿总感觉魏军的表现有些怪异,他们会不会对我们出手?”
蒙骜深深地看了蒙毅一眼,眼中闪过几分赞赏,笑道:“会,他们一定会对我们出手。不仅是魏国,韩国也会同时出手。”
蒙毅听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惊怒之色,高呼道:“什么,难道魏国答应与我们联盟,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难怪魏国当初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早已经与韩国有了其他的约定。只是祖父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要来到这广武一地,难道就不担心被韩魏两国围攻。
要知道,魏国有大军四十万,韩军虽然只有七万之数。但两者要是联合,对秦军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甚至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灭的可能。
蒙骜神色平淡,苍老的面容上满是自信之色,柔声道:“毅儿忘了,祖父是如何教导你的。真正的胜利,从来不是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在这战场之外的朝堂,在那风波诡秘的天下大局。”
蒙毅闻言,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迟疑了几息,双眸不由亮了起来,惊喜道:“祖父还有其他布置?”
蒙骜脸上笑容灿烂,宛若偷到了小鸡的老狐狸,双眸闪烁着凛冽的精芒。他微微颔首,仰望着苍穹上缓缓沉入大地的夕阳,抚着长须笑道:“残阳如血,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