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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吾君的眼里更有一种让人读不懂的失落。
“歹徒已经在事故中死亡,这次的事故我们作为警察真的很抱歉。”九重内抿了抿嘴顿了一下,好似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一般。“白木先生和白木夫人虽离爆炸点较远,但……你要见他们最后一面吗?”
吾君轻轻地点了点头,往日温暖至每一根发梢的他,此时却冷得如一块冰砖一般。
两个警察同时将两块白布揭开,看到血肉模糊的玲子和三郎时,我的整个身体好像是被黑暗的气息捏住,让我无法呼吸。
这让我如何相信躺在这里完全看不清脸的轮廓的两个人就是玲子和三郎?那个会和吾君争着抢着抱我的玲子,那个会给我买小鱼吃,会摸摸吾君头的三郎。
而此刻我最担心的就是吾君。
那是他的父母,是最爱他也是他最爱的父母,现在却是以这种样子躺在吾君面前,他的心里该是有多难受?
就在这一瞬间,吾君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哪怕他只是一直安静的流泪、哪怕此时的他只是没有了温暖与笑容、哪怕他面对玲子和三郎的尸体时是如此的冷静。
但只有我知道,他很痛,无法叙述的疼痛,别人无法解析的痛。
“白木君,这次的事情会由政府全权处理,所以你不要担心,还希望你节哀。我们警方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对不起!”
九重内深深的对着吾君鞠了一躬,他那长满胡渣的脸上满是愧疚。
吾君看了一眼九重内,用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把我放到肩上,那双白皙纤细的手附上玲子的脸,轻轻地吻了下去,再对着三郎的额头印下一吻。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这十一年来,你们给我的爱和一切,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爬东京塔吗?你们当年不是承诺过永远不会丢下我吗?”
一阵哽咽,无形中道出这个少年此刻心灵上所承载的东西。
“但是没关系的,白吾已经习惯被人抛弃了,你们也放心吧,白吾一个人生活你们不用担心,猫会一直陪着我的。”
“毕竟我这一辈子也就只剩下了猫啊。”
吾君说的话让我懵懵懂懂,九年之前吾君难道没有和玲子们生活在一起吗?习惯被人抛弃又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这些问题让我很不明白,但是吾君的忧伤在我眼里才是最让我无法忽略的。
此刻我多恨自己,恨自己是一只猫,一只无法说出只言片语给吾君带去一丝安慰的猫。恨自己是一只无法给吾君一个拥抱为他抹去眼泪的猫。
为什么上帝要如此捉弄我?让我如此幸运的遇上吾君确是以一只猫的身份。
我多想幻化做一位妙曼的少女,这样既可以光明正大的时时刻刻呆在吾君身边,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更能伸出手为他擦泪,在他累了的时候给予他肩膀。
我真是没心没肺啊,明明受了上帝的关照,却不会满足。
我一边感谢着上帝对我的关照,一边又在埋怨他,这样的我很容易惹怒他老人家吧。他会不会没收赐予我的好运气呢?又会不会让我的生命中的每一件事情都变成像今天这样的噩梦呢?
毕竟我是如此的贪婪不知足。
亦或者,我的人生对于我自己来说是如此的幸运,但是却对吾君的生活造成了影响呢?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吾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心思完全不在。
葬礼是在第二天,那天,九重内也来了。他在玲子和三郎的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弯成九十度的身子久久没有直立起来。
吾君的状态也并不是一蹶不振,他在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便去了学校,回来的时候我依旧会激动地向他跑去,他依然会将我轻轻搂在怀里。
咋一看吾君好似没什么不一样,但只有我知道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眼里的忧伤犹如一株长满荆棘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仿佛将要吸食他所有的快乐与温柔。
一周后的星期三下午,听见开门声的我飞快地朝门口跑去,门打开后,进来的不止吾君一人,还有九重内。
九重内在沙发上坐着,乱蓬蓬的头发和那满嘴的胡渣,哪像一个警察署的课长,反而像一个猥琐大叔。
我虽然不知道课长是什么,但是看那些警察对他的尊敬,应该挺厉害的。
“白木君,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不,我还有猫和我一起。”吾君将我抱在怀里,轻轻的摸着我的毛,淡淡的说道。
“但是白木君你一个人能够照顾好自己吗?如果没有亲戚可以领养你的话,是可以进入到一些慈善机构的。”
“九重课长没必要对这件事情上心吧。我是不会离开这个家的。”吾君轻轻一笑。
九重内顿了顿,好似下了很大决定般,一脸严肃的道:“白木君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我可以帮忙的,白木的事情我真的很在意,想要能够帮上你一点忙,所以……”
“九重课长!你走吧!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找到任何人,我只要有这个家就够了。这次事件中的受害人也不止我一个,你去帮助他们吧。”
吾君放下我,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九重内站起身来唤了声吾君的名字,但是却不见吾君回头,那有些消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原来吾君不是玲子和三郎的孩子,这么多年来我竟然不知道,吾君和玲子们都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情,他们也不会对一只猫说这些吧!
而且这一家三口给人一种感觉就是比任何一个家庭都要显得甜蜜与幸福。
吾君怎么会是养子呢?这个事实让我难以置信。
九重内蹲下来挠了挠我的头,笑了笑走了出去。
看着缓缓合上的门,我开始担心起吾君来。
对于吾君,我并不是不放心,而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那么爱他的玲子和三郎离开了他。他是第二次感受这种离别了吧!
生活对他如此的狠心,如此把黑暗强加在吾君干净温暖的心上。
此刻,我也终于明白,吾君那不为人知的悲伤都是为了心里挂念却见不到的人,他想找到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吧!
而现在,他多了两个一想起来就会痛的人。
我走到吾君房间门口,踮起脚用爪子将门拉开,我看到的吾君有着忧郁的脸庞,双手撑着头看着桌上一家三口的合照发着呆。
照片上的玲子和三郎坐在公园的紫阳花圃前,坐在两人之间的吾君那时八岁,也是我到这个家的第二年。
紫阳花丛中有半截白色的猫尾巴漏在外面,那便是我。
照片中留住的笑脸是如阳光般灿烂,如春柳般活力。而现在,这个家里的所有美丽都被恶魔偷走,留下的只是无尽的伤痛与别离。
“白吾,快过来,我们一家人来拍一张合照。”玲子和三郎坐在草地上,拍了拍中间的草地,示意吾君过去坐着。
看着吾君站在紫阳花圃前发呆,玲子和三郎对视一眼后,起身来到紫阳花前,与吾君坐在草地上。
看着一只蚂蚱跳进花丛,我也跟着窜了进去,刚好尾巴露在外面摆着,远处的立式摄像机将这美好的一幕拍了下来。
那时的白木家就犹如那紫阳花圃中的花般让人心醉,而此刻却已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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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只是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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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进入了寒假,天空下起了白绒一般的雪花,上一次和吾君一起坐在这里还是在暑假里三郎和玲子出事前,转眼间便到了冬天。
吾君抱着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雪花一片一片飘落下来,在地上以及长椅上堆积成厚厚一片。
吾君身上也满是雪花,如他那双眼睛般明净的雪,虽冰冷却和吾君显得甚是搭配。
吾君的围巾此刻并不在他的脖子上,而是如温暖屏障般罩在我身上。
“猫你喜欢雪吗?我很喜欢呢,虽然它冷,但是足够美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美丽的东西吧!”
吾君仰头看着天空,任由雪花停驻在他的脸上。
玲子和三郎去世后也快半年了,吾君倒也没有和以前有多大差别。
他还是他,脸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眼神依旧如此清澈,只是他身上多了一丝比十五岁少年更为稳重的东西。
吾君找了份兼职,在一家书店里。在日本这个国家,物价相对来说是高的,所以一般上了高中的孩子就会去找一些兼职,为自己赚一些零用钱。
而吾君现在才十五岁就要赚钱养活自己还有我这只帮不上一点忙的猫。
九重内差不多一周会来一次家里,每次来都会死皮赖脸的吃上一顿再回去,虽然食材这种事情他会自己准备上。
他的死皮赖脸很容易拉进和吾君的距离吧!会威胁我的地位吗?
我知道自己这种心理很幼稚,但是吾君就是我的一切。我不敢想象没有吾君的自己会是个什么状态,也不敢想像自己在吾君心中位置变轻这种事情。
也不愿意去想。
但是,我应该去相信吾君的,吾君与我之间的羁绊是绝对不会有所改变的。
“我们回去吧,今年冬天还真是格外的冷呢!”
吾君起身,依旧将我抱在怀里,而我从围巾中不安分地跳了出来,吾君嘴角微扬,将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他宠爱的眼神让我感觉要飞上天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很讨厌,明明吾君对我好得没话说,但我却总是在心里有一些很消极的想法。
吾君站起身来,我走在他的脚边,一人一猫在银装素裹的街巷中走着,脚印如心底的涟漪一般向身后晕开。
回到家里,吾君习惯性站在玄关看看客厅,这半年来,吾君每每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望着这安静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有那两人的身影,对着我和吾君招手。
好似三郎依旧如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玲子冲着我们一个可爱的笑。
随即又如空中的炫彩泡泡般消逝在空中。
空荡的房子里显得异常安静,让人害怕与不安,回到房间,吾君打开窗户,伸出手去接那飘散的雪花。
他的干净与雪花形成了一种呼应,仿佛这世间的雪是为他一人飘落人间。
“今年冬天好像比以往要冷得多呢,猫你在暖炉桌旁不要到处跑哦,我去弄些吃的。”吾君摸了摸我的头后出了房间。
我将整个身子都放到了暖炉桌内,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在日本,冬天是离不开这货的,简直想和它灵肉合一。
“喵~”我满脸惬意的叫了一声,从我自己的声音里,我都能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多舒适安详。
其实,抛开成为一个人的好处,做一只猫也挺幸福的。比如现在,我可以躺在暖炉桌内舒舒服服的美美睡一觉。
但是和这种舒适比起来,我更希望变成人类与吾君生活,哪怕是伴随着无止境的坎坷与疼痛,但只要有吾君在我身边 ,一切都没有问题。
在冬天里,像此刻这般躺在暖气桌下,哪怕是再寒冷的冬天里,身边都像开满了花朵一般的温暖。
哪怕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