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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看到那一片光亮,事情的真相也类似于此,要想真切地看到光亮,那就得睁开眼睛!找到一切与当年有关的线索。
他决定从头梳理自己的思绪,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找了一张纸,趴在一张小桌上,开始记叙:
一、这只鬼从哪里来的?
二、这只鬼究竟是谁?
三、这只鬼纠缠着张静珊的前生后世不放,是出于何种原因?
四、应该如何去探知当年的真相?
五、如何解决当前的一切难题?也就是送走这只鬼,或是化解这一段延续了几百年的仇怨?
高远声拿起这张纸,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写下的这些问题,这些问题确实是关键,点燃了一支烟,他开始认真思索。
第一个问题:龙承辉买了新居,在那里找到了一只清代的鼓凳,在新居装修完成之后,通过自己又得到了一面清代的镜子,这镜子与鼓凳很有可能是一套家俱,这一点经过陈浊星、胖店主的初步照片鉴定,也经过了镜子的主人,那姓邹的老人间接的确认,应该是可信的,到了此时,龙家开始出现一系列的怪事,首先是龙承辉的那个连续的梦,然后是发生在张静珊身上的变化,根据时间来看,可以排除其他的因素,只有那面镜子出现之后,龙家的怪事才接踵而来,所以可以确定这鬼是从镜子里出来的!
第二个问题:至于这只鬼是谁,她肯定是在这面镜子制作完成之后才附着在上面的,第一个使用这面镜子的人是“客印月”,那个历史上非常知名的女人,她会不会就是这只从镜子里出来的鬼?如果是她,她的鬼魂为何会附身在镜子之上?如果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高远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完全无厘头,没有线索,也没有找寻的方向。
第三个问题:这只鬼为甚么一直会缠着张静珊的前生后世,这肯定是为了报复,所以这只鬼才在一百年前害死了顾淑惠,现在又把张静珊弄去了一百年前,当然,存在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张静珊确实是顾淑惠的后世,从那两张清代照片来看,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但是谁又能确定呢?
任何事都有前因后果,在顾淑惠的前世肯定与这只鬼结下了极深的怨恨,才会发生这种怪事,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那只鬼,她的死亡肯定与顾淑惠的前世有很大的关系,如果能够知道这一点,也许才有可能解开这种似乎永恒的仇怨。
如何才能知道这一点?也没有线索……
高远声叹了一口气,现在第二、三个问题全都卡住了,更别说后面的两个问题了,他团上那张纸,随手扔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碟,如此看来,还是只有从那面镜子的来历着手,当年邹建晨的后人还在,那面镜子也一直在那姓邹的老人手里保存至今,明天他决定再次去找那邹老人一趟,邹建晨是老人的爷爷,而老人的奶奶在当年也是一个重要人物,那陈珠湘,曾是服侍过顾淑惠的丫头,对于顾淑惠的死,她应该是最重要的一位知情人!可惜邹老人只是从他的奶奶口里略微知道一点当年的情形,顾淑惠究竟是如何死的?难道真是为了邹建晨娶妾之事愤而自缢的?她死后埋在了哪里?山腰上那老宅曾是邹家的故居,为何又成了顾家的房产?这姓顾的人家是否与顾淑惠着有甚么关联?
这一切只有向那邹老人再次打听了,虽然高远声对于这些问题的解答并不抱着很大的希望,可是这姓邹的老人是现在唯一的线索,更何况老人手里还有一本邹建晨的日记和两张百年前的照片,这三件东西很重要!再仔细看看,也许能有其他的被上次忽略了的发现。
第二天下午,高远声再次站在这个小巷口,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每次他看见巷子里这些破败的小房子,都不禁心生凄凉之感,从邹建晨的日记中可以看出,邹家百年前曾是这小城里的豪富大户,可谁会想到现在邹家的子孙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富不过三世,难道这是真的?
高远声上前敲门,门上绷着的铁皮依旧发出那种“蓬蓬”地空响,屋里没有动静,高远声等了一会,他又敲了几下,叫道:“邹老,邹老!”依然是无人应答,难道邹老人并不在家?
这情形倒是出乎高远声的意外,来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那步履蹒跚的老人竟会出门,可老人总得上街买菜吧?想到这一点,他掏出一支烟点燃,看来只有等了,一阵风从巷子里掠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纸屑,腾到半空,又在远处慢慢旋转着坠下,他有些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条幽深的小巷,这巷子两侧全是高墙,青砖斑驳,有的墙体已经颓倒,隔着老远才看见墙面上开着一扇破烂的木门或是木窗,看这情象,这里早已经没有人住过了,看来这条满目疮痍的巷子里只住着这位邹老人了,就连想打听一下他的去向也没有办法。
一支烟吸完,并不见邹老人回来,高远声盯着门上的一个铁皮搭扣,搭扣敞开着,有一边挂着一把锁上的挂锁,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之感,这应该是老人出门时锁门用的,如果他已经出门为甚么不锁上这把锁?如果老人在家,可为甚么不开门呢?
高远声四下打量了一下,老人所住的小房子转角有一面断裂的短墙,没有犹豫,他以一个运动员或是小偷的身手翻过了那堵墙,墙后是一个小院子,杂草丛生,深可及膝,草丛中一条小蛇被他惊起,它盘成一团,昂头盯着高远声,高远声不由得退了一步,幸好那小蛇只是紧张地注视了一会,然后溜进深草中,几曲就不见了。
高远声喘得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身处的位置,不错,这就是老人所居的房子的侧面,那扇嵌着铁条的窗子就在眼前!
窗子关着,高远声透过并不清晰的玻璃向里望去,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邹老人正靠在竹躺椅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只手垂在椅下,手边地上掉着一把蒲扇,电视机开着,节目里正播着足球比赛,看起来他是在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
高远声轻轻叩了叩窗子,破裂的玻璃晃动,似乎再用一点力就会完全地掉散下来,老人睡得得很熟,他并未知觉有人在敲窗,高远声叫道:“邹老……”他突然止住了声,电视里足球比赛煞是激烈,播音员正激动地解说着,可这位邹老人,他的年纪怎么也有七十岁了吧?他为甚么会喜欢看足球比赛?
高远声犹豫了一下,他绕过屋墙,墙后果然另有一扇小窗,窗子却是开着的,窗下则是一只床,被褥叠得很整齐,和外屋一样,这屋里依然是四壁萧然,看来这是老人平日里睡觉歇息的地方,那作为门的布帘子垂着,耳边依然能听到激烈的足球比赛解说,但是看不到那间屋子里的情形。高远声叫道:“邹老!邹老……”没有人回应,高远声找到了一根竹杆,他伸进窗内,使劲地挑起了布帘一角。
邹老人坐在椅子上,他面无表情地瞪着眼盯着高远声!
高远声屏住了呼吸,老人的头微微低垂,高远声看着这僵直的姿势,他几乎立即确定,这是个死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高远声,只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一点生气,高远声呆呆地站在窗外,他回看着这双无神的眼睛,他并不感到害怕,只是这唯一的线索,彻底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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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照片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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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很轻易地撞开了,首先进入的是警察,他们四处照相,仔细侦察门窗,接着是法医入场,在这一群人忙活的时候,高远声站在屋外,两位人民警察颇为紧张地站在他的身旁,若有意若无意地挡住了巷子唯一的出口,高远声则若无其事地抽着烟。几方面的鉴定很快就出来了,屋子的门窗完好,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发现甚么可疑的物事,屋子里的常用东西上只有老人的指纹,经过法医初步验定,老人已经去世了两天了,他应该是在看电视的时候突发心脏病猝死的,基本上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胖胖的居委会大妈则确定这几天并没有可疑的陌生人在这附近游荡,当然,除了一个人……
于是这个人就被带到居委会就近录了份口供。
“你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在哪个单位工作?”
高远声一一作了回答,并提供了他的身份证,说明了自己是在文化馆工作。
“你今天来找邹老有甚么事吗?”
“是这样的,几个月前邹老曾经拿了一只藤条箱子到文化馆,里面装着一本邹氏家谱、一本笔记和几张照片,他想询问一下这些东西是否可以参与此前的文化馆组织的文物展出,但这次文物展出虽然采集了部份民间文物,但原则上并不留用民间的图片类和文字类资料,因为这有可能涉及到家庭或者个人隐私,所以我就按照规定告知了他,他将那只箱子拎了回去……
“几天前,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他,他倒还认识我,于是我们就聊起了那些东西,邹老说那只箱子是祖上留下来的,他无儿无女,留在身边也没有甚么用,既然与我谈得投缘,也算是一见如故吧,鉴于我对那箱子有些兴趣,他就说起要将那箱子送给我……
“今天轮到我休息,想着反正没事,就来找邹老谈谈,顺便再看一看那只箱子,既然邹老愿意将那只箱子送给我,那么我就准备随便带回去了……
“到了老人屋外,我敲了一阵门,没有人回应,我就想,也许老人是出门去了,我等了一会也没见老人回来,就准备回去了,不过我突然看到门上的搭扣没有锁,我就猜想邹老也许是在家的,可他为甚么不开门呢?怕老人出了甚么意外,摔倒甚么的……
“于是我干脆就翻墙过去,从窗外向里看了看,谁知……”
高远声早已想好了回答,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老人送给他的那面镜子,那镜子牵扯的事儿太多,眼前已经是够乱了,可不能再让警察介入,特别是那一直在旁边叨叨不休的居委会大妈,如果让她知道了发生在龙家的怪事,没准第二天一早整个小城的人都知道了,那么龙承辉不疯也得疯了!不过高远声倒还掂记着那只藤条箱子,他接着又编造了那一番天衣无缝的谎言,反正此时已是死无对证,他泰然自若的态度取得了在场所有人的信任,再加上与文化馆联系之后,此人确属文化馆的员工,此前文化馆大张其鼓地在小城里征集民间文物参展也确属事实,那只藤条箱子也很快就找到了,老人将它放在床下的一个角落里,箱子里装的东西和高远声所说的一致,经过鉴定,箱子很普通,就是在地摊上常见的,里面装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根本算不得甚么文物,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家族纪念品。
“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老人,就这么走了,唉……,他自来没有甚么亲友,临走前遇到了你,也算是一种缘份……”胖胖的居委会大妈感慨地道,这句话无意间大大增加了高远声这番话的可信度。
于是事情就这样了结了,这个陌生人完全没有嫌疑,公安局和法医备案走人,当地派出所和居委会负责安排老人的后事,至于那只藤条箱子,遵照老人的遗愿,高远声在派出所和居委会签了个字,就算是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