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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
一弥眯起漆黑的双眸,抬头凝望着他唯一的公主大人。
维多利加•;德•;布洛瓦依旧是那么圣洁美丽,但同时又是那么的娇小脆弱。一弥的心再次刺痛一下。他想起了移民船上的对话……
“你是想说我……”
“变脆弱了吧……”
“而且你还对此……略感失望是不是……”
一弥摇了摇头,不,不是。
(不是这样的,维多利加。你知道吗,你能精精神神地待在我身边,无可替代的你还活着,对我生气,对我笑,是多么地令我高兴……而且,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一弥猛地甩着头。维多利加感觉到视线,低头看向一弥。一弥见她看着自己,不由得微微一笑,踮起脚恶作剧似地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脸蛋。
“维多利加,前面交通封锁了!我们真不走运啊……原本还想去找琉璃姐的家。”
“唔……”
“听说教堂那里可以领救济粮,我们走吧。”
“……那,教堂怎么走?”
一弥也不禁疑惑起来,该怎么去教堂?
这时,宣告傍晚时分到来的钟声响起,一弥笑了。
“我来推测一下,应该就在钟声的方向吧?”
“你的推理……?你这半吊子的矮子秀才从前就老是满怀自信地说些靠不住的话,不过这次会怎样呢……?”
维多利加声音虽轻,可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
两人循着钟声,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找到了教堂。教堂是一栋宏伟的哥特式建筑,顶端屹立着一座十分沉重的十字架,看似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小巷两边全是高大的公寓楼。上方从左右窗口拉出的绳子结成一座迷宫,每条绳子上都挂着白色、茶色或骆驼色的晾洗衣物。衣物随风摆动,看起来就像单色的万国旗。
外面的大街都是铺装整齐,可这里的路却是破破烂烂。有如舞台背景街道布幕的背面。
那些在大街上见不到的穷人们都坐在这小巷里。他们眼神毫无生气地抬头看着一弥两人。一弥护着维多利加,紧张地往前走。
“又来了啊!”
“怎么整天都这么多移民!”
“工作本来就不多!大战结束后人还一天天地多起来。”
这里很多都是满身酒臭,手脚受伤的男人。
小巷中充斥着孩子的哭声,母亲的怒骂声,醉醺醺的啜泣声,呕吐物的臭气,以及打破的酒瓶中冒出的刺激性味道……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一弥皱起眉头,在大教堂前停住脚步。这时,一个蹲在小巷里的老男人抬起头来,大声喊了句:“什么破天启……!”
一弥吓得跳了起来。
“你以为建造时有多少人摔下来死了!工资低,工作又危险!很多人都由于受伤丧失了劳动能力!啊,移民没一个好东西!不光是天启,外面的高楼,大街,地铁,公园……哪个不是我们这些小劳工的血汗结晶——可我们死后却只有一块连墓志铭都没有的墓碑!”
“我说。”
“你们俩是今天刚到的吗?”
“嗯,是的……”
“你们肯定以为新世界的每条街道都是漂漂亮亮,热热闹闹的吧!可惜啊!你们错了。美利坚合众国只是一块满地泥泞的处女地!我们都是弄得遍体鳞伤,才铺出自己走的路,建起自己住的高楼!”
“救济粮……”
“……哈,救济粮?你这穷鬼!赶紧滚里面去吧!修女们施舍你们一些硬邦邦的面包和咸的发苦的汤的。”
这时,头上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声,似乎是夫妻吵架,其中还混杂着孩子的哭声。
随风飘舞的晾洗衣物全都很破旧,满是补丁的上衣、西装、毛巾……呕吐物的气味随着雨水的拍打扩散了开来。
一弥独自走进教堂,却怎么也看不见修女的身影。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修女时,却被告知救济粮的派发时间已结束。修女见他垂头丧气的,便给了他一台别人落在教堂的便携收音机。一弥虽然很纳闷,但还是道了声谢,然后回到维多利加身边。
行李还是堆在大街上,维多利加就坐在上面。
行李前一家豪华的烟草店——玻璃窗后华丽地展示着一只刻着“Miss cigarette”铭文的盒子。不论是蓝色的盒子还是墙壁上,都装饰着栩栩如生的包装画,描绘的是一个作自由女神打扮;披散着银发的娇小女性。画上的装饰文字是一句风趣的宣传语:用Miss cigarette来取代糖果吧!
一弥担忧地抬头看着维多利加。维多利加看起来很疲惫,而且神色依旧不善。一弥焦急起来,把收音机塞给维多利加,丢下一句“你等一下!我去找找哪儿有茶或汤卖……”,就跑开了。
(得先弄些食物来……我必须保护好她……毕竟她现在只有我了。老师,朋友全都已经不在了……我,我必须得努力才行!)
一弥心急如焚……
维多利加目送一弥渐渐远去,在皮箱上蜷成一团,整个人缩进起了毛边的灰麻布下。堆起来的皮箱中也是一些是旧的,维多利加的这副样子在路人看来就像跳蚤市场上卖的旧人偶。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寒酸的旧人偶身上。
月亮现在已经清晰可见,不平静的夜降临了。
维多利加•;德•;布洛瓦——掌握旧世界命运的传说中的灰狼,她曾是欧洲最可怕的人类兵器。然而如今,她只是千万新世界移民中默默无闻的一员。
维多利加仍旧面无表情,麻布下那碧绿的双眸朦胧了起来。她轻轻动了动,银发滑了下来,如星河般璀璨生辉。她心血来潮地按下收音机的开关,咯……哔……伴随着一阵机械音,里面传出了年轻播音员爽朗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大家等候已久的新闻!纽约孩子们最感兴趣的天启……”
“什么,天启?又是这话题么。”
维多利加轻哼一声,兴致索然地闭上眼。
“……是纽约引以为豪的世界第一高塔!它的落成庆典就在今晚举行!嗯,交通封锁给大家带来了很多不便?那只能怪你自己不早点回家吧?开玩笑啦!预计纽约的名人将会在派对上聚首一堂!业主布鲁坎蒂家的家长,就是大家熟知的意大利裔美女移民……不,应该说是曾经的美女……?蛤蛤!说的就是女强人拉戈迪娅,这位白手起家的烟草业财阀!她可是能让哭泣的孩子住嘴的大富豪!号称‘劳动女性中的怪物’。她有一句口头禅,大家都应该知道吧?……来,大家一起念!”
录音棚内观众们笑着齐声说道:
“人生就是掷硬币!”
“幸运是赢来的!”
“……劳动女性中的怪物?……真叫人不爽。”
维多利加嘀咕了一声。银发如丝绸般随风轻舞,灰麻布也在风中猎猎作响。
收音机内的播音员继续开心地说道:
“传说老奶奶这辈子抛硬币就没输过。哈哈哈!而家族的第二代,拉戈迪娅的儿子埃米格雷正是现任的纽约市长!市长夫人是百老汇著名的舞台演员,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哈哈哈,我又忘记了!算了!他们可是一对唯老奶奶是从的夫妇,这话题一点也不有趣。”
“埃米格雷……逃亡者……”(注:法语Emigre)
“有问题的是家族的第三代!没错,大家关心的都是市长儿子,放浪者本维凡吧?女强人老奶奶可是很疼这孙子的,别看他那样,其实他在纽约的年轻人中也颇有人气!总之,本维凡就是个出了名的怪人!他与父亲吵架了,现在正在离家出走,没错……他现在就住在平民区肮脏的旅店里。记得店名是叫‘旋转木马’……还有传言说他本人就是店的老板……”
“嗯?”
“遭人热议的本维凡今晚也会现身派对吗!他说能去就去,到底他今晚会作何打扮,会带些怎样奇怪的女伴一起去,这些都颇受瞩目!毕竟他……”
“唔……”
“可是个玩世不恭的怪人,说不继承家业,要去当漫画家,然后迅速从纽约的名门高中退学!他在消失一段时间后,摇身一变,成了美国最热门漫画《奇迹少女》的作者二人组合本&;库中的一员!他所画的新世界英雄故事颇受那些打仗归来的年轻人欢迎!”
“唔……”
“本维凡的口头禅也很奇特……”
录音棚里观众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
“奇迹少女才是我理想中的女孩子!”
一阵欢乐,却又有点傻的笑声响起。
“……很多漫画迷都担心,他这么古怪,肯定没女伴肯陪他出席派对……其实,从他的打扮来看,他确实太过有个性了。在街上看到肯定能一眼认出他!……哈哈哈,其实我也很喜欢看他的漫画,还曾请他签过名。他脾气很好,没有半点公子哥的架子!总之……他的特征就是整天都穿着蓝白红星条旗花纹西装……还戴着一顶蓝色大礼帽……”
“无聊。战胜国再怎么狂欢,也不会有放荡不羁的人打扮成这样上街吧!打扮成这样……这样……”
维多利加视线落到了一个从眼前走过的矮胖青年身上。那青年穿着蓝白红紧身西装,戴着一顶蓝色大礼帽,甚至还披着蓝色披风……
“喵?”
维多利加保持慵懒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怪叫,有如小猫被掐住脖子了一般。
2
“致 笨蛋儿子
你知道我为你的事操碎了多少心?有些话如果现在写下来估计得花一整晚,到时候庆典都结束了。所以为父暂且先选择‘贤者的沉默’。
……不,其实我还是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你个蠢货!白痴!二百五!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我们家伟大的老祖宗一个人漂洋过海来到这片新大陆,在短时间内就成了‘布鲁坎蒂’财阀。身为她长子的我也怀着把纽约建设得更美好的宏愿;成了一名政治家。我对你这个独生子可是抱有很大期待的啊。漫画也能作为男人一生的事业?不可理喻!但是,现在我不会训你,我要先忍耐。‘贤者的沉默’……为了布鲁坎蒂家族的团结……
最大的问题还是今晚的庆典!
我把你逐出家门了。可由于我的人生哲学无法理解的‘血缘魔力’影响,你还是老祖宗最最疼爱的孙子。这个谜团我实在想不明白……理论上应该是我更值得疼爱啊……哼,我一点都没有妒忌!总之,老祖宗希望你能出席派对。明白没有,笨蛋儿子!
所以,你今晚必须要来。笨蛋儿子!
老祖宗的旨意是绝对的。明白了吗?笨蛋儿子!
事情就这些。
上帝啊……保佑我的笨蛋儿子早日清醒过来吧!
比别人加倍努力的父亲”
“小本!我是妈妈!
不过我可不会像勤奋的爸爸那样长篇大论。我只说一件事!
作为绅士,你今晚要带女伴来哦?
你应该懂我意思的吧?算妈妈求你了,别给妈妈丢脸!我萝洁蕾蒂怎么说也是百老汇的女演员。若是没有结婚生下你,我不知会不会跳槽到好莱坞成为银幕巨星呢?咯咯!咯咯!总之,你一定要给我带一个超越极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