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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魂魄!”忘尘子一惊,问道:“你能确定魂魄被吸走了?”
季山泉反问道:“那你说魂魄去哪儿了?尚不足四十九天,如果不是被吸走了,怎么会招不来魂?”
忘尘子静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我想不出来是什么妖怪。”
季山泉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想不出来,看来只能按云凤说的办,先找到陈淑仁,把刘素琴送走再说。
三日后,门人带回消息,说益州城北有户人家姓陈,家中一子一母,男子叫陈淑仁,三年前搬来的,据说这家人以前也是住在南郊。
季山泉垂了眼帘,云凤蹙眉道:“三年前?如果三年前就搬了,素琴怎么会不知道?难道,那个陈淑仁骗素琴?那个小村子的人是陈淑仁杀了灭口?”
季山泉失笑道:“为了骗自己的媳妇儿,杀几十口人灭口?亏你也想得出来。”
云凤白了他一眼,说道:“咱们先找上门去问问,兴许只是同名同姓。”
三人在门人的引领下,来到了陈家门前,这个小院儿不错,墙高八尺,高楣红门。
季山泉走到门前执环叩门,片刻后有人问道:“谁呀?”
季山泉答道:“请问是陈先生家吗?贫道有事相讯。”
片刻后大门打开,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这人长得还算清秀,只是一双眼睛里有贼光,看了季山泉一眼,然后倒上下打量云凤。
云凤眼色一冷,问道:“你叫陈淑仁?”
陈淑仁愣了一下,答道:“是啊,姑娘有何贵干?”
云凤说道:“你家娘子刘素琴在我家,她……”
‘咣’的一声,云凤话还没说完,大门已经关上了。
季山泉与云凤对视一眼,高声唤道:“陈先生!”
陈淑仁很气愤地答道:“你们找错人了,我还没成亲,哪儿来的娘子,不要在我家门前胡乱吵嚷,否则我就要报官了!”
云凤说道:“把刘素琴带来,一见便知真假。”
“好。”季山泉点头答应。
三人回到分舵,来到药房,没有看到素琴。
云凤问道:“曲郎中,素琴怎么没在?”
曲郎中放下药杵,转回身答道:“三日前她回来后,神情恍惚,我就让她在房里歇着,她应该在房里。”
三人又转去素琴的房间,云凤唤道:“素琴。”
无人应声,云凤微一皱眉,伸手推了下门,门没有闩,一碰就开了。
“没人。”云凤转头看着季山泉。
季山泉沉着脸色说道:“好重的鬼气,难道我看走眼了?她竟然是鬼魂?”
云凰说道:“师兄,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活人的气息,只是极其微弱。”
季山泉皱着眉头走进房里,吸着鼻子仔细地闻了闻,又仔细地翻查了一遍,然后依然皱着眉头走出来,说道:“云凤,这几天你让你的门人多在外面打听着,看有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云凤蹙眉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季山泉皱紧了眉头,咬了咬牙才说道:“我怀疑她是……千魂阳煞。”
云凤一听‘阳煞’两个字,立刻跺脚嗔道:“都是你这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忘尘子吓得脸色煞白,他还记得,就在不久前,焚烧煞童那个村子的尸体时,云凤曾问过季山泉关于阴煞和阳煞的问题。
季山泉当时回答说:“阳煞更难对付,以后碰上你就知道了。”
而现在季山泉说的是‘千魂阳煞’,阳煞前面加‘千魂’二字,可见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不过忘尘子不知道什么是千魂阳煞,实际上他连阳煞都没见过,问道:“什么是千魂阳煞?”
季山泉叹了口气,说道:“回去慢慢说吧。”
阴煞,实为百怨而成煞,虽然厉害,但还好克制。而阳煞,其形成已属偶然。需要尸身恰好埋在阴穴之上,不仅能保持尸身不腐,还能靠阴穴之力驱开野兽,避免尸身损坏。而且不能入棺,更不能深埋,每日受阳光曝晒,数年方成。
这里面的巧合性极强,所有的条件缺一不可!
而千魂阳煞又是更为独特的一种存在形式,首先得是阳煞,其次须是女子,还要通过阴阳,也就是嫁过人,行过房。因其自身属阴,而又是阳煞,所以能够吸取活人生魂。
刘素琴,恰巧符合所有的条件!
听完季山泉的解释,云凤已然是俏脸煞白,连双唇上都没了血色。
忘尘子问道:“如果当真让她吸足一千个魂魄,会怎样?”
季山泉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淡淡地答道:“成魔。”(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二章:锁住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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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一惊站起,催促道:“别坐着了,赶紧去找!趁她还没有成魔之前除掉她!”
季山泉安慰她道:“你不要急,也不要怕,我只是怀疑。”
云凤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怀疑,给我去找,现在就去找!”
素琴在街上游荡,浑浑噩噩,眼前有光,但景物却极为模糊,心里有一种喧腾的烦躁,却找不到出口。
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不知道身在何处,更不记得要做什么,仿佛一切都是幻像,仿佛身在睡梦之中。
三个地痞看到了素琴,脸上流露出猥|琐的笑意,悄悄地跟在素琴身后。
当素琴转进一条窄巷,三个地痞围了上来,一人伸出手指挑起素琴的下颌,淫笑道:“小娘子,你要去哪儿呀?”
另一人从后面搂住了素琴,在素琴身上揉搓了两把,气息渐粗地说道:“不错呀……真的不错……”
第三个人咽了咽口水,上去一把扯住素琴的衣襟。
素琴的双眼突然变得血红,抬起双手握住了第三个人的两只手腕。
“啊!啊……”扯住衣襟的人,只感觉两只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甚至都能感觉到骨头一点点裂开,钻心的疼痛漫卷心头,不仅手指没了力气,双腿也软了下来。
另外两个人惊恐地退后,素琴双眼中红光一闪,三个人的明堂处都冒出一缕白烟,钻进了素琴的双眼中,而三个人也都倒下了。
“陈淑仁,你这个负心薄性的小人!你在哪里?”素琴凄厉地叫喊,迈过尸体向小巷的尽头走去。
季山泉带着云凤在街上四处寻找,与忘尘子约好,掌灯时分在分舵会合。
拐入一条小巷,看到三个男子躺在地上,季山泉走上去摸了颈脉,探了鼻息,说道:“死了,跟小村子的人一样,身上没有伤。”
“有伤。”凤云用剑尖拨着一具尸体的手腕,说道:“腕骨碎了。”
季山泉说道:“把胜邪收起来,我跟你说过,胜邪轻易不能出鞘。”
云凤嘟了下嘴,把胜邪剑插回鞘中,指着尸体的手腕说道:“有伤。”
季山泉一边看向小巷的尽头,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看到了,又不是致命伤。”
片刻后转回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递给云凤,说道:“这是一张解煞符,你现在就回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将这张符贴在门缝上,我不回去,无论谁叫你,哪怕是屋子着了火,只要没烧到这张符,你就不能出来。”
见他说得郑重,云凤将到了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接过符后将胜邪剑递向季山泉,说道:“你带着。”
“不。”季山泉摇头道:“你带着,如果有事发生,你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上。记住,只求保命,万不可恋战!”
说完又掏出针包,取出一根针刺入云凤脑户,然后又取出一根针,说道:“这个要刺在你乳根穴上。”
云凤双颊飞红,侧过身垂着头嗔道:“为何?”
季山泉答道:“泥丸宫为魂舍,针刺脑户可锁魂,心房为魄室,针扎乳根可定魄。这三个人你看到了,魂魄被吸走,我得锁住你的魂魄,否则,一旦你的魂魄被吸走,就算师父在身边,也是回天乏术。”
云凤红着脸,左右看了看,挪动脚步,靠近季山泉。
季山泉解开她外衣,摸准了穴位,将针刺了进去。
云凰说道:“师兄,我陪你去找吧?”
季山泉一边用针刺进自己的脑户和乳根,一边答道:“不行,你更危险,好歹我们还有肉身可以锁住魂魄,你连肉身都没有。你记着,别靠近解煞符,虽然名为解煞,实则也有驱邪避鬼的作用。”
云凰和云凤同声应道:“知道了。”
“快回去吧。”季山泉挥了下手,转身向小巷的尽头走去。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素琴站在树梢上,随着风轻巧地上下晃动,一又血红的眼睛注视着夜幕下的益州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陈淑仁。
过往的记忆,如破堤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一天晚上,夜色幽静,素琴因父母罹难而悲恸欲绝,气虚神伤,相公给她端来一碗热汤,温言对她说,这是郎中开的调养方子,可以安神补身。
素琴不疑有他,枕在他的臂弯里,一口一口地将热汤喝下。暖暖的汤,就像他暖暖的怀抱,素琴心里想着,世上再没有比他更能倚靠的人了。
之后,他便扶着她躺好,给她盖上被子,掖紧被角,让她先睡,说要收拾一下东西,因为家里托人捎了信来,婆母的身体不好,想让他回去看一眼。
素琴点了点头,带着一抹微笑,闭上了眼睛。
然而,当素琴再次睁开眼睛时,却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屋子门窗紧闭,床头下放着一个盛满了炭灰的瓦盆!
陈淑仁走了进来,脸上蒙着布,他把自己的身体用黑布卷起来,扛在肩上向外走去。
素琴惊愕地看着他,跟着他到了外面,看到他把自己的尸身放在马车上,此时素琴才醒悟过来,自己已经死了。而眼前这个陈淑仁,就是杀害自己的凶手!
素琴愤怒地质问他,扑上去想撕打他,但是一切都是徒劳,只能一路跟着马车,踩着冰冷的月光,走向山林。
陈淑仁把她埋在了林中,埋得很浅,甚至连那块裹尸的黑布,都不愿意留下给她盖一盖。
素琴撕心裂肺地哭喊,指天顿地的咒骂!可是,陈淑仁依然平静地远去了,就像擦过树梢的风,再不会回头。
天空中响过一声惊雷,霹雳般震耳欲聋!
倾盆大雨肆虐地下着,掩盖了素琴的哭声,冲开了她尸身上那一层浮土。
一道黑气从地底卷出,好似一只巨大的手,一把将她攥住,生生地将她扯回到尸身里。
黑暗……倏然降临,宛如永夜。
刺骨的阴寒,灼热的炙烤,一千多个日子里,日复一日的煎熬!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
终于,她站了起来。
可那时的她,却忘记了这一切,只依稀记得相公回家探亲,而她久等相公不归,便想去益州寻找。却不知为何走到了这里,想起昨夜下了一场暴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脏乱破旧,素琴便就近寻了一户人家,讨了一身衣服。
她也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就这样一路走啊……走啊……走啊……
季山泉回到了分舵别院,他几乎找遍了全城,也没有发现素琴的踪迹,心里记挂着云凤和云凰,眼见着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