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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周维!
周维同其他的人一样对这封信的来历、内容和送达的微妙时间,非常好奇。
周维打开信,直接翻到了最后的落款,对方大名——风韬,风修文。如果说第一次周维听到风修文自报家门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读过《殷·将军行录·风韬篇》之后也该知道这位是哪座庙里的大神了。
至于信件其中内容,当然逃不过几点,
先拉关系——“伏城一别,甚是想念……”
再拍马屁——“看君战前运筹帷幄,举重若轻为当世之贤才……”
然后亮出自家闪亮亮的金字大招牌——“我大殷皇帝仰慕君之才学、求贤若渴……”
最后许以种种好处——“我大殷朝堂君贤臣直……共图大业必能流芳百世,千古留名……”
周维边看信边笑,真没想到这个风修文还挺敢说,他有脸吹,自己都没脸接着,而且还直截了当地摆明车马,光明正大地进行挖角行为。自己现在可是“属于”中山的人哪!这个风修文怎么敢肯定凭这寥寥几页纸就会说服他倒戈?居然在信里还特自信地说什么“恭候大驾,共赴安阳”,好像事已成定局,自己一定会接受他们的招揽……呃?周维盯着信上的那句话,回过神了,有问题!
就算他许下种种好处,又凭什么笃定自己一定会去安阳?还备好车马?
“小虎,过来!”周维招呼门房的小儿子,一个虎头虎脑六七岁的小男孩,“你到前院帮哥哥爬到墙上去看一看,外面有什么跟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没有?”
一听爬墙,小虎乐颠儿地跑过去了,踩在一位护院大人的肩上,小脑袋趴在墙垛左右看了看,“周哥哥,胡同口的货郎伯伯不见了,还有就是……”小虎扭头看下面的周维,“往常我爬墙的时候能听到胡同口外面吆喝肉包子,吆喝糖人的声音,现在都听不到了!”
“好了,下来吧!”周维把小虎抱下。
“周先生,到底怎么了?”刘乙的亲兵铁狗儿是这次留下当护院的士兵之一,他敏感地察觉不对劲儿了。
“没事,我们再去看看后门!”
果然,后门也是一副山雨欲来的宁静,原来不知不觉都已经被人堵在家门口了……很好!
“周先生,当初置下这个院子的时候,有个风水师傅说,这个房子是子山午向的,后门却正对辰方位犯了八煞门,让都督在右边申山位上再多开一个斗门,说这样辰山的八煞门便与坐山之子和右边申山三合成申子辰局……”刘忠杂七杂八说了一堆玄学风水之后,才大喘气地说还有一个为了风水破煞而设的小角门,“先生,如果角门也不安全了,佛堂里还有一个暗道,一直能通到镇子外的树林边上,正临官道。”
果然是狡兔三窟。
“周先生要我搬救兵去吗?”
“搬什么救兵,都已经被堵到家门口下战书了,恐怕没等你走出这个镇子人家就闯进来了。赶紧走,所有人都走!”周维当机立断,走暗道。
小佛堂的供桌下面的帘子一撩开,就能看到里面有一个活动板门,其实也不是伪装得很好,门板边的缝隙只要稍微留神就能看出来,不过就算真的有人来搜,又有谁会掀翻给菩萨上香摆供品的桌子呢?
除了正在守门警戒的刘忠,小院里其他所有人都聚在这里。
铁狗儿先钻进暗道,站在下面接应上面的人:“先生!”
“刘家嫂子,你和孩子们先走。”周维把小虎拉过来。
“那先生你……”
“妇孺先走!”周维严肃地再一次重复。
谁料这边小虎刚蹲下,远远地就传来了急迫的叫门声,刘嫂和孩子们被吓得一哆嗦,另一个护院石头的脸色也是一变:“我去门口守着,先生你快走!他们想抓先生,就先踩过我的身体!”石头转身抄起一根木棒,跑出去了。
外面急促的叫门声并没有因为石头的增援而有任何放松的迹象,周维的心在下沉,不仅因为叫门声的频率明明白白证明了外面的人是敌非友——也明明白白地表明了对方的决心,而这边被吓坏的孩子们的动作实在快不了。
周维心思一转,立刻脱下外袍扔进暗道里:“铁狗儿,一会儿带着他们先走,我们在刘嫂子的娘家碰头,不见不散!”
“先生,这不行,将军给我的任务就是……”
“放心,”周维拍拍铁狗儿的手,“我自然有法子脱身,别废话,快点!”
交待完铁狗儿,周维穿着略显单薄的中衣,一路狂奔。
狡兔
——不止穿越了,现在还让人知道变性了。
“靳集,等……”风修文出声制止手下,可惜喊晚了,最后一个站着的护院被手快的靳集敲昏撂倒了。
“将军?”靳集回头询问。
“没事!”风修文心里暗自叹气。
从皇上拨给自己五百精骑来中山请人这一举动看,就知道不单单是“请”这么简单,是对周维志在必得。当今乱世,人才难得,周维作为周侯的后人,这五百精骑既算胁迫也算保护,当然,胁迫只是以防万一的有备无患,毕竟说动周维君前效力的可能性很大——纵观天下,还有哪里是比大殷更好的效力之地呢?只不过,周维太狡猾可谓前科累累,他们硬闯是迫不得已,属于彼此心照不宣的事,但不客气地伤了周维的手下,尺度就有点过了。
“我们是来请人的,态度要客气知道么?”
“是!”
“四下去找找吧!动作不要那么粗鲁!”
“是!”
修文带来的一小队十几个人,四下分散冲进院子。
“有没有人啊?支应一声啊!”靳集挑了一个院子,进去就扯嗓子吼了一句。
……没动静。
“非让老子自己动手翻是吧?”靳集嘴里嘟囔着,然后从东至西,一屋子、一屋子地搜。
推开一间,视线从左到右,空的;
推开一间,视线从右到左,空的;
推开一间,视线从上到下,空的;
推开一间,视线从下到上,空……妈呀!
靳集被吓到了。
靳集看到了一个女孩,是特别特别好看的那种,此刻坐在横塌上正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自己,好像快被吓哭的样子,我见犹怜的。
“那个,那啥……我不是坏人,你,你别哭啊,哎,哎……你,你……我真的不是坏人!”八尺男儿,堂堂右卫军校尉,满脸窘红,被一个小姑娘的眼泪吓得退回到门边外,只能大声地呼喝其他人去通知风将军。
风修文赶到的时候,不否认,他也被震撼了一下。
绝代佳人!
京城里名门闺秀、才女佳人风修文见多了,什么号称艳冠天下的秦楼四绝他也尝过了,可比起眼前这个姑娘,全都会黯然失色。这位姑娘身上穿着寻常富贵人家穿的缎面小袄,头发也只是挽了个最简单的流云髻,连个金钗首饰都没有,但风修文毫不怀疑,把她放在那一群争奇斗艳的贵族千金里面也依然会是一枝独秀,夺人心神,原因就在她的神韵。
一双清澈又明亮的眼,仿佛能让你看透到她温柔如水的心;鼻下轻启的朱唇好像总带着微笑,能让你感受到久违的宁静和如沐春风的惬意;最让人迷惑的是,在一切安静、宽容、温和的气质下,有一股淡淡的让人捉摸不定的知性和聪慧种种特质糅合在一起,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矛盾得让人忍不住迷失、深陷其中,忍不住想解开谜团,一窥究竟。
风修文握了握剑柄,让自己警醒,跳脱出这种瞬间恍神的迷失,以一种理性的观点重新打量这位姑娘。毫无疑问,她与周维定有颇深的渊源,尽管事隔大半年后,周维的面容在自己脑海中的形象已经慢慢模糊了,但如今看到这位姑娘也立刻唤醒了他的记忆——他们二人的相貌起码有八分相似,只是气质大相径庭,让他毫不怀疑。气度这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这位姑娘的气质平和柔美、端庄贤淑,一看就是位大家闺秀;而印象中的周维则是活跃过分,目光灵动,狡诈颇多,敏锐颇多。
风修文清了清喉咙:“姑娘,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仰慕周维周公子的才学,想请他到府上做客。”风修文一说完,就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打量自己,毫不避讳地怀疑自己,带着询问。风修文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你能保证不会伤害他么?”
“是!”风修文答得坚定,“以我的名义担保。在下大殷右卫将军风修文,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周,他……他是我哥哥。”这位周姑娘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叹息,“他已经走了。”
“抛下自己的妹妹?”风修文一百八十个不信,尤其,扔下这样一个娇弱如花的妹妹给一群不知敌友的臭男人。
“我这样的人出门就是个累赘!” 周姑娘坐在横榻上勉强笑了一下,从军士们一进屋开始,到现在的彼此自我介绍,她都没有起身,甚至没有丝毫移动过,风修文看着她用手搬动自己的腿以便移身,似乎有些明白了,心里不禁暗暗惋惜。
“哥哥说了,风韬将军是位正人君子,既然送来的是他的手书,那将军就必定在附近,有风将军在,可保我无恙。他说风将军高量雅致的名声远播,又怎么会伤害一个身患残疾的小丫头呢?何况,你们是有意招揽我哥哥,他尚无下落,你们又怎么会伤害我呢?”
“令兄还真是把人性揣摩个透彻!”
“他说这是知己知彼,兵法如此,做事也当如此。哥哥也并非要与将军作对,只是……我们刚刚离开家,见识到了外面这个世界,我哥那人……心性太活,精力充沛,他早说了要看遍三山五岳,踏遍江河大川,这是他的愿望,我想……等他玩累了自会回来寻我的。”周姑娘慢慢低头,手有意无意地放在腿上,“我跟他不一样,我喜欢随遇而安,过平静的生活。”
“姑娘……”风修文喉咙有些紧,却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周兄还是个孩子心性,既为人兄怎么能随便抛弃妹妹,自己逍遥?”风修文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周维时候的情境,那人还真有点玩世不恭的任性脾气,但才学好,聪颖、大胆又思量全面,加上刚刚周姑娘分析的那番话,他不得不承认对周姑娘的说词,心里信了几分。
“周兄要四处走走,我们自然会鼎力相助,可撇下小姐的行径……修文还请姑娘允许,指明道路,待修文追回令兄,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必然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报……将军,刚刚在柴房发现一角门通向外面!”外面的搜查的士兵又有了新发现,打断了风修文的话,风修文听闻此报,立刻抬头看周维的妹妹,带着询问的味道。
看到风修文毫不言放弃的劲头和寻找出的如此别扭的借口,这位周小姐笑了笑,意有所指地无奈叹气:“我还能说什么呢?”
“多谢姑娘!”等到暗示,风修文抱拳行礼,然后急匆匆地转身外走,边走边下命令,“靳集,仔细照顾好周姑娘,这次不许再惊扰到姑娘。五人留守,剩下的人跟我来!”这次他不但要带回周维,这位周姑娘也必须带回安阳。
“将军!”里面的人抬高声音叫住风修文,
“周姑娘?”
“你确定不会伤害他?”
“是!”
“谢谢!”
风修文带着人走了,靳集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时不时地往里瞥一眼,这位姑娘已经没有在绣东西了,她拿着绣花绷子在呆呆地愣神,已经有一会儿了。
“将军!将军大人,门口的那位将军大人?”
“嗯?”靳集才反应过来,“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