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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清楚,当时叶川大瞪着眼睛喊: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他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但定是一顿羞辱。
至于叶川最终为什么没下刀,当年他对那帮狐朋狗友说他欠操,说他贱。如今,他却想不通了。他若是当时一刀下去,或者是同归于尽,无论哪一种都比那样活着强吧。
前世且不提,现在呢?他会不会像看怪物一样看自己?那么以后简单的朋友或兄弟的关系也不复存在了。
“哥。”还是叶川先开的口,他挣开顾航的手微微退开一步,捂着嘴问,“哥你舔我牙干嘛?”
“嘭!”顾航觉得自己被斧头捶在脑袋上,晕,彻底的眩晕。
“哥?”
“啊,我看看你牙刷干净没。”
“嘿,早上刷了,晚饭后还没刷。”
“嗬。”顾航听见自己喉间一声怪异的轻响,颓败地坐在草地上。
“哥,”叶川坐在他一旁仰头看天,“今天的星星应该很亮,可惜了,路灯不亮就好了。”
顾航搬着他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仰头看看天空说,“没乡下的天好看。”
“是吧,乡下的星星特别大。”
叶川偷眼看顾航,忍不住又摸了摸嘴唇。细看下,就能发现他极力控制却依旧忍不住发抖的手指。
九十年代初,电视里已经有了些微男女接吻的镜头,当然,只限于引进的那些片子。国产电影电视剧里,最多的还是女人情意绵绵的靠进男人怀里,一些情。事都是八字成语——帷幔落下,一室旖旎。
可即使是这样,叶川在那一瞬心思急转也知道两个人做了什么事情。叶川隐隐觉得,顾航是喜欢他的,那种真实的喜欢,那种喜欢在初三一整年更加的明显。他喜欢牵着他走,每天在学校吃饭的时候都要提前给他冲一杯饮料,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还要偷塞给他一袋牛奶。顾航说,他希望他长高。
他还喜欢在自己伏案写作业的时候趴在床上侧脸看他,那种眼神有些黏,每次都黏得他要跳起来捶他一顿才能作罢;偶尔出去逛街看电影,他都是像大哥一样把自己揽在胸前,弓着背挡开他人的拥挤;他还喜欢把手放在他腰上无意识的滑动,很痒,很舒服。
叶川对感情一事晚熟,看女孩子也不过像小孩子那样是一个玩伴而已。他没有纠结两个人这样是否正常,相处的一年半,让他觉得相亲理所当然,可似乎有那点儿不对,哪里不对呢?叶川想不明白,他就是……就是有点怕,又有点喜欢,像犯了什么大忌一样即期待又害怕。早恋啊,是不对的。对,那种感觉就是期待又害怕。叶川是混乱的,草草的给自己的感情找了一个结论,这个草率又模棱两可的结论,几乎作为一种情绪跟随他度过整个高中生涯。
16。款爷
四个人疯玩了两天就张罗着做生意赚钱,顾伟国家庭教育很民主。顾航提前一晚饭间说了自己要出去摆摊的消息,顾伟国半天没说话,刘冬梅不太同意,奈何雷雷投了一票,顾航抓着一旁啃骨头的狗爪子举了举,于是二比二点五胜出,这事儿就算报备过了。
具体做什么,还真是不好定。又是一年高考季,之后升上学的学生就会和家长一起到县里买衣服,顾航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去市里批一批廉价衣服,虽然这样做抢爹妈生意不地道。顾航是领着叶川去的,下了车直奔刘冬梅告诉他的批发市场。穿了两条马路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脚蹬裤,顾航对这种流行说不上讨厌,可是前面那些个大红大绿包裹着的肥臀看着不那么令人欢喜,顾航暗自庆幸自己的妈没有跟上这种低俗的流行。
转了一圈还就发现脚蹬裤便宜,批了两百条脚蹬裤和一些廉价短袖,还有丝袜和帆布鞋,两个人风风火火打道回府。卫东和王波在车站准备接,一行人回到顾航家,顾航一眼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穿上脚蹬裤的刘冬梅。大红色,刺眼的很。刘冬梅算是身材保持的不错,但毕竟是生过孩子,小肚子很明显,这种裤子好处是随便活动,坏处就是纤毫毕露,把衣服遮丑的功能都给抛弃了。
顾航踩着一袋子脚蹬裤瞪眼看着自己的妈,看得刘冬梅开始找自己哪儿不对才开口说,“妈,这裤子都是没品味的人才穿的,咱能有点品味不?”
刘冬梅很不屑,“电视里明星都穿这裤子,弹性好。”
“妈你本来多好的身材,一穿这东西就成了罗圈腿。它再好也得看人呐,裙子或长裤多好,你非得赶这时髦。”
卫东和王波在一旁笑,叶川淡定地保持一脸纯真。好吧,叶川也觉得不好看,但他总不能说,姨,你穿这红色脚蹬裤绿色纱衣,特像地里熟透的辣椒!除非他以后不准备踏进顾家门了。
恰好隔壁肥硕的婶子过来借东西,刘冬梅看看她身上包裹着的同色脚蹬裤,再看看明显两截且外撇的粗腿,终于有了点觉悟。
四个人一起做生意的好处是能连玩带卖。每天□点后就用王波贡献出来的三轮车拉着东西在进县城的那条大马路上练摊,东西往路边一摊,插上大大的木头牌子,上书“赔本大甩卖”,四个人就坐在树下荫凉里斗扑克。
生意不好不坏,那劳什子健美裤卖的最快,从小娃到老太太,还都好这口。晚上四个人盘坐在地上给袜子配对儿美容的时候叶川就坐在一边儿抱着小袋子记账,雷雷就看着叶川手里的票子目光灼灼。钱不多,但是自己挣得,最重要的是成就感和成熟感。
卫东手上劲儿太大,一只丝袜被揪着线头次溜溜脱线到脚趾,王波一脚蹬过去,“你轻点,女人的脚能使劲儿薅吗?”
顾航将两只袜子挽到一起,笑着猛砸过去,“罚老二明天练嗓。”
“我练我练。”卫东拖着长腔唱,“袜——子——裤——子——运——动——鞋——不要钱哦,不要钱!”
顾航两人过去将卫东摁到袜子堆里一顿捶。
有钱挣就能催发人的创造力,王波不知道从哪儿倒腾过来一车长的极其磕碜的西瓜和甜瓜,一个干净的小铝盆,一把刀就挨着他们的衣服摊摆了个水果摊。台子上放着翠绿的大西瓜和金黄的甜瓜,车里面藏着的都是烂掉的玩意儿。烂窟窿的西瓜被他拿到河边切吧切吧,一瓣一瓣的往那一放,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也不贵,大块四毛五毛小块两毛,还真有人停下来去买。王波还发挥自己高尚的特质,遇见没多少钱的老太太和小孩儿,五分也卖。
王波挑最好的甜瓜去了皮,用签子串着请几个哥们的客。顾航嫌弃的瞄一眼被他藏在车里的烂瓜,问,“你那玩意儿哪儿弄的?”
“批发的。”
“这谁家种的瓜呀,说烂还一起烂。”顾航不阴不阳。
王波讪笑,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说,“说了你们别嚷嚷。”
卫东伸手去打,“爱说不说!”
“嘿嘿。”王波笑眯眯,“去姚占拾的。”
顾航一听有点明白了,感情这东西蹲在人家瓜园外面捡人扔了的烂瓜。骂了声操,顾航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开始晃。
叶川在一旁给求情,“吃不死人的哥你轻点晃,顶多就拉拉肚子。”
王波“哇哇”大叫,“叶川你是求情还是垫砖(方言=陷害)?老大你吃的可都是好的,你吃出来坏味儿了?”
顾航又掐了两把,指着前面做招牌的大西瓜说,“老子要吃那个!”
王波哭丧着脸,“那个老值钱了,我在瓜园捡最大个儿的买的。”
“操,没义气!说一声一起去捡啊!”顾航骂。
这边还在闹,那边有人问,“西瓜不错,怎么卖的?”
这声音王波熟啊,扭头怔了一下,跳起来指着小平头就骂,“孙子嘿,不躲了?!捅你爷爷一刀就跑。”
正吃瓜的顾航卫东麻利地跳起来,猛地就扑了上去。小平头一看阵势不对,跳上自行车就开跑,顾航窜过去拽着后车座,小平头一下子摔到路边沙土窝里弄了满嘴沙。
仨人挺默契,卫东第一时间就扑过去把小平头的胳膊拗到了后背。小平头嗷嗷直叫,顾航接过王波手里攥着的刀过去,叶川跑过去拉他,顾航扒拉一下他的脑袋让他去看摊。叶川知道劝不住,那小平头家里还欠着王波医药费呢,又怕顾航真弄出事儿,只能站在一旁盯着,生怕顾航一恼那刀子就下去了。
顾航用刀敲敲他的脸阴森森的笑,“哥们儿,腿挺长啊,把我兄弟撂医院差点进太平间,你一拍屁股就化身东方红一号了。”
“哥们儿,哥们儿,误会误会,当初也不是故意下的刀,那不都斗红眼了吗?”
顾航用刀蹭蹭他的大裤衩,裤腿一掀贴着皮磨了磨,“你眼一红,一刀要人命啊,知道我兄弟流多少血吗?一盆一盆的。那不你也先放点儿凉快凉快?”
王波掀着自己的大裤衩让他看上面的口子,骂骂咧咧道:“口子虽小,血流的多啊,害老子大半年走路都带飘的!”
小平头吓得满脸的汗,脸色却发白。顾航正模仿黑帮老大模仿的上瘾,奈何他得瑟的腿还是把卫东逗乐了。卫东拗着小平头的胳膊拽人起来,笑着说,“得了得了,凡是好商量,我们也不打算讹你。到现在我们还欠着人医药费呢,你给补上一切都了了。放心,有医院条子,一分不多要。不过你要是死赖着不给,呵呵,放放血也成。”
“我上哪儿弄钱去啊?”小平头嚷嚷,“有钱当初就不跑了!”
“我管你孙子!”王波弄了双袜子捆着他的手,“别以为你社会上的就能欺负我们学生,我可是在派出所留底了,只要我一个电话,就得把你抓进去关了十年八年。人医生说了,砍到了动脉,慢一点就没命了,这搁二十年前直接就枪毙了。”
一群学生谁比谁能被白话,小平头的自行车作为战利品放在路边让叶川看着。顾航摸摸叶川的头让他看摊,三个人压着小平头去家里讨债。
小平头家里爹妈也在,顾航一见面就说,“我们来要医药费的,私了不行就报警,到时候你们把钱孝敬派出所也是一样。”
扭头又对王波说,“老三,回去取条子去,咱可不能多要人家的钱,谁挣钱都不容易。顺便给我爸说一声,要是咱们半天没回去就让他报警,就说杀人犯抓到了。”
小平头爹妈脸色不好,王波从人家小屋里推出自行车骑着拿收据去了。小平头自己也挣了点钱,见他们这架势先服了软,让顾航给解开。顾航琢磨了一下说,“且绑着吧,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化身卫星消失呢?”
王波以光速又冲了回来,把一沓条子递给顾航,顾航一张一张读了读,每读一张就给小平头看看,特别是几包血,每包相当于多大一块猪血能炒几盘菜给仔细讲解了一下。小平头的妈跳着脚想撒泼,顾航直接说,“婶儿先别哭,等派出所的来了你再哭。”
三个人个头都不矮,一排站在那也挺能唬人。小平头被连吓带损的磨得没了脾气,进屋告诉他自己的钱藏在哪里。顾航指挥着让卫东翻出来,连带分分毛毛都没放过。还不少,数出六百多块。卫东想着继续问小平头的爹要钱,顾航说,“既然是打架,又是失手,医药费就四六摊。”
说着又把毛钱数出来放回去,对小平头说,“你六王波四,这公道吧,逮谁放了那么多血就得找你拼命。我们学生,耍不起,就为了这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