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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满意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玄烨瞧她有些疲倦,便主动告退。
*
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十二日,皇帝驾幸五台山代蘀太皇太后降香。
三月六日,皇帝从五台山回京。
四月二十九日是皇九子和皇五女的“百禄”。是日,抚养在乾西五所的九阿哥和抚养在承乾宫的五公主被恩准送回翊坤宫,玄烨亲自主持祝贺仪式,后宫几位重要嫔妃也共同前来赏送贺礼。
这是自太子的“百禄之喜”后,举行的最为隆重且热闹的庆祝仪式,光玄烨一人就赏赐了许多礼物:沉香手串两串,玉扇坠两枚,汉玉鼻烟壶一个,白玉如意两柄,白玉喜字扳指一副,福笀金镯一对……等等之类。
☆、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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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塞外;几个孩子很兴奋,处处觉得新鲜。连续好长一段时间;跟着皇帝一起追黄羊、射马鹿、架着海东青寻稚兔,十分痛快。
但这几天;太子似乎打不起精神;常常沉思默想,表情阴郁,初到塞上壮实起来的身子,又渐渐消瘦下去;加上晒得很黑,就显得更瘦了。
玄烨忙着料理政务倒没察觉,心思敏锐的洛敏瞧见了一阵奇怪;一阵着急,和太子在一起的大阿哥、三阿哥也摸不着头脑,只能偷偷地交流:“大哥知道太子哥哥为什么忧闷么?”
大阿哥摇摇头:“谁知道呢,那天从老祖宗行宫出来就这样了,许是老祖宗说了什么吧。”
其中的秘密除了太子没有人清楚,这越是玄乎,人们越是好奇,作为手足兄弟,抑或是骨肉亲情在暗地里作祟,大阿哥和三阿哥想着法子让太子高兴起来。
他们把打来的猎物送给太子,又把皇父赏赐的礼物转赠给他,什么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只是摆到太子眼前就好像不怎么稀奇了,连看都不看一眼,只能唉声叹气。
这下又把兄弟几个弄糊涂了。
“太子,你这心里头究竟在愁些什么呀?咱们都是兄弟,不妨说出来给你拾掇拾掇?”大阿哥年龄最大,也最懂事,这兄弟有困难了,他就想起了皇父教导的训言。
太子来回踱步,绕得人头晕眼花,一会儿抓抓头皮,一会儿扯扯辫子,五官全都挤在了一块儿,过了好半天,他大大“唉”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乱糟糟的没法说呀!”
乱糟糟的没法说?三阿哥没弄明白,大阿哥低头沉思了一阵,忽然眼前一亮,抬头问:“太子可是想要什么喜欢的东西,可是那样东西你现在得不到,你正等着,但又怕落入别人手里,所以有些慌,有些乱?”
太子想了想,随即惊讶地看向大阿哥,瞪大了双眼,道:“对,大哥说得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
“什么叫差不多?太子哥哥,到底是什么呀?”三阿哥似乎越来越糊涂了。
太子张了张嘴,可是说不出口呀。
“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去向额娘请安了!”太子甩了甩手,闷头朝洛敏的行宫跑去,徒留两个阿哥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太子到了洛敏的住处,闻到一股馨香,好似散去了他心头一半的忧闷,他打起精神跑进了寝宫,只见宫里头炕桌两边各坐着一位头梳如意髻的宫眷,太子一眼就瞧出来那是皇后和他额娘。
太子走上前立刻单腿跪倒,高声喊道:“儿子给两位额娘请安!”
洛敏抬起头,忙叫太子起来,又笑着把他一把搂过来,说:“怎么又是满头大汗的?”说着扯下襟边的绢巾蘀他擦汗,“人家打猎都把自个儿练得又强又壮,额娘瞧你近日怎么晒得又黑又瘦了!”洛敏心疼道。
“这黑一点才像男子汉嘛!”太子笑眯眯地说。
洛敏摸着他的发辫,为他整理罩褂,道:“听太监们说,你这几日吃得少了,正在长身体,怎么可以少吃呢?”
太子眉毛一挑,“哪个小太监在额娘跟前乱嚼舌根!儿子最近吃得可香啦!大哥和三弟也常送些吃食来。”
“那怎么瘦了呢?”洛敏微微皱眉。
太子不好意思说了,垂下头,一声不吭。
洛敏扭头瞅了皇后一眼,皇后温婉大方地拉着太子的手说:“有哪个当额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茁壮健康,瞧太子一天天清瘦,可不是叫额娘们心疼么?来,告诉咱们,到底是怎么了?”
太子慢慢抬起头,两个温柔美丽的额娘全都盯着自己,他努了努嘴,千头万绪纠结着心肝,不知道如何说明。
他急于羞涩,洛敏似能瞧出他有难言之隐,只怕把他逼得太紧,便叹了口气,不再询问了。
“也罢,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太子眨了眨眼,随即告退。
太子虽然走了,洛敏心头的担忧始终没有减少,但她不再深究了,只是独自对着玄烨时,偶尔提及此事,玄烨只说她是杞人忧天,过分宠溺太子,到了塞外,总归是要吃些苦头的,如此才好成长。
洛敏姑且听他的话,把问题搁在一旁,只是没过几天,事态似乎比她想象得要严重一些,也伤人一些。
*
这日,太子在玄烨上朝时,伙同阿哥们一块儿外出骑射散心,
塞外生活虽然不比在紫禁城中安逸,风景却格外秀丽,每每远望、徘徊,不忍离去。忽然一阵娇声笑语从前方树林传来,一男一女牵着两匹骏马,四周无人。
走到一棵树下,男的弯腰顺手掐了一朵蓝色野花,插在女子鬓边。
女子满脸绯红,似笑似嗔,单手抚着鬓边那朵花,佯装不睬,舀起马鞭掉头,牵马走了几步,扳着雕鞍,踩上蹬子,一个飞燕翻身,漂亮地跨上了马背,正待扬鞭,男子也跨上了马,催马上前,两人含情脉脉,俨然一对恩爱非常的爱侣。
原本看到沐浴在阳光下娇小玲珑的女子,太子的心一阵慌乱,目光也急切地追随着她,可当看到她身旁的男子,他的心又猛然缩成一团,倏地握紧了马鞭,只差没有扬鞭追上去。
那是他的表姐,是美丽的洛格格,从去年太皇太后的圣笀节上见到她后,他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聪慧的表姐,总想着表姐能够进宫,多多见上几面,甚至期盼着将来成人,便要请求皇父赐婚,将她迎来当太子妃。
可前几日,在太皇太后听闻表姐已到了婚龄,该要许婚,他一下子就慌了,心“扑通扑通”乱跳着,又一阵阵抽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怎么会忘记,表姐长他三岁,到了婚龄就有可能嫁人,可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她居然跟……
那个蘀她簪花的人正是相国明珠的次子,纳兰揆叙,他认得,如今和他兄长一并在宫中当侍卫,有几分才情,年龄也与表姐相当,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他本该为此高兴,可他笑不出来,他的心比之前更乱了,也更难受了!
“太子,怎么了?”大阿哥见太子让马停下,又不出声,便一阵奇怪。
太子闷头不语,三阿哥又完全在状况外,指着远处喊道:“瞧!那不是洛姐姐嘛!旁边那人是谁呀?”三阿哥从小养在内大臣绰尔济家中,对于宫中的事务了解不多。
大阿哥看了看太子,刚要说话,谁知太子骑了马掉头就走,“回去吧!”
兄弟两个紧跟其后,三阿哥追问:“怎么回去了呀?不练骑射了?”
“不练了!”太子心情不好,一路急促驰马。
*
这时候,太皇太后午休刚起来,苏麻喇姑用托盘进上参汤和一颗药丸:“老祖宗请用参汤,这是御医新进的保元益笀丹,可用参汤送下。”
太皇太后接过药丸,寻常膳食般慢慢咀嚼,又喝下参汤,静默片刻,忽然一名太监忽来报信,打断了这份沉静。
太皇太后眉眼舒展,笑道:“苏麻啊,是我老太婆瞎操心啦!”
“奴才愚钝,老祖宗遇到什么喜事儿了?”苏麻喇姑含笑道。
“洛丫头啊,要见喜啦!”太皇太后哈哈一笑。
“老祖宗,什么事儿乐成这样?”正笑着,玄烨来宫里请安。
太皇太后赶忙招手,“来,来,孙儿啊,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
太皇太后笑眯眯地说:“前儿不是提到洛丫头的婚事嘛,原来都是咱们瞎操心啊,这丫头呀,早把心交给明珠的二儿子啦!”
玄烨一阵惊讶,眉毛一挑,随即这几日洛洛瞧纳兰揆叙的眼神,才恍然大悟。
“这纳兰揆叙也有十七了,相差不过四载,既然让您老人家给撞破了,孙儿也该喜上加喜,给明珠报喜去啦!”
“孙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喜上加喜?”
玄烨难以忍住心中的激荡,在太皇太后跟前跪下磕了一记头,“老祖宗,孙儿今儿个除了给您请安,还要告诉您一件天大的喜事!”
太皇太后点点头,“哦”了一声,玄烨激动道:“老祖宗,施琅攻下澎湖,台湾就要收复啦!”
☆、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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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到了中秋。从塞外回到京师;天高气爽;每个人身上都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气;唯有太子,好似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宠辱不惊。
刚到佳节;就飞来了台湾的捷报:施琅率军入台湾,郑克塽率其属刘国轩等迎降;双方在天妃宫会见;台湾收复。于是朝野欢腾,从大内到王府,从部院衙门到各官私宅;处处张灯结彩;大摆贺宴喜席,感天恩、谢皇恩、酬祖恩,不止仲秋之夜,整个热闹了好几天。喜气也传染了京师平民,街市上一派过节景象,许多地方燃放炮仗,逢人拱手道喜,彼此说一声“贺喜贺喜,天下太平喽”!几十年的兵荒马乱、人命如草的局面终于结束了,大清的版图完整了,人们也终于盼来了安定。
台湾统一之后,玄烨没有像汉武帝打匈奴、唐太宗战突厥那样,战胜即走,得而复失。而是对郑克塽等以往之罪,尽行赦免,并从优叙录,加恩安插,封郑克塽为公、冯锡范为伯、刘国轩为天津总兵,具隶上三旗。此外又封施琅为靖海侯,并根据朝廷会议以及施琅建议在台湾设府置县、驻扎军队、建设台湾、开放海禁。
清初因海上反清活动过多,朝廷曾下禁海迁界令,如今四海升平,便重新开海禁,通贸易,一度开放。
统一了台湾后,玄烨又开始召集大臣们商讨南下巡视一事。南巡不比东巡,民怨诸多,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一直是他的心结。当年多尔衮摄政,曾下“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弊政,更有清军南下肆虐屠杀,“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抗清”在汉人心中,尤其是江南的汉人中,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玄烨爱民如子,更继承他皇父“满汉一家”的为政之道,南巡,不只为了视察河务,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他更想笼络士绅,维系民心,化解满汉多年来的积怨,创立一个真正天下安定的康熙盛世!
因南巡事物纷杂,需要商议以及各方准备,经过整整一年,圣驾才开始起航。
康熙二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玄烨第一次南巡。大队离开近畿要道,一路往南行进。最前面的是开路的銮仪卫仪仗,旌幡扇伞随风飘扬,如同一团彩霞,斧钺枪戟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闪光的星月。随后是数十名穿着颜色鲜明的黄马褂的侍卫骑队,他们后面,数位内大臣护卫着皇上的御辇,一顶八匹骏马拉着的华丽的金顶辂。
马踏着细碎的步子,车行得平稳而庄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