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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澜摸了摸鼻子,望着母亲妻子及儿媳妇和女儿,捋着胡子呵呵一笑,夸赞道:“难为你们同舟共济为晴丫头的婚事操心。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其实潜台词便是:为着小女儿的婚事,母亲妻子媳妇女儿齐上阵,这是多么难得的家庭和睦呀!京里那么多名家能臣,后院里有他的方府如此平静详和么?
只是高兴过后,又想着如善的事儿,老太君痛骂,妻子不屑,两个儿媳妇冷脸以待,几个儿子也是不理不问,又叹起了气,这个二女儿,真的太令他失望了。
……
方敬澜办事效率还是满不错的,第二日下了衙后,携知礼一道直奔上林苑把向家父子齐齐拉到外边吃酒去,然后发挥他的超高口才,再说足了大道理,向家夫子都是老实型的人物,论嘴才,不及方敬澜,论学识,也要差一射之地,论见识多广,向家父子更是不及从海宁到齐州,从齐州到京城,再从京城到江浙过区转了几圈世面回来的方敬澜,所以,一场酒喝下来,方敬澜已占据了主动权,向家父子只有点头附和的份,并且还深深检讨,深深自责,深深愧疚,他们对不住方家呀……
向云翰虽然也是科举出身,知识渊博,但为人一向老实,被方敬澜一番话说下来,早已面红耳赤,几乎把头埋地下去,深深不耻自己。
而知礼,虽然没有方敬澜那般能说会道,但从来都是说到点子上,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已把忠孝仁爱礼义廉耻统统搬了出来,向家父子一听,自己若真要纳表妹进门,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毫无廉耻之徒,直惊得目瞪口呆。但人家知礼很有说话水平,他说出来的话却也是有根有据,向云翰一个字都反驳不得,最终只能把一张白晰的脸渐渐胀成茄子,再由茄子胀成红暑。
最后,总算明白自己已经犯下读书人所犯下的严重的错误……娶表妹进门就是对方家不仁。娶了方家姑娘,又让亲亲表妹伏低作小,此为不义。既想得方家的好处,又想得表姑娘的十万嫁妆,此为不知廉耻。娶了嫡妻还想纳平妻,此为对妻子不忠,表姑娘清白姑娘家却只能伏低作小,是对已亡舅母的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还寡无廉耻之徒,枉读十年圣人书,枉负朝庭对他的期许,枉称为读书人……云云……
最后的最后,向家父子只差没指天发毒誓:保证坚决不纳表妹进门,一定给表姑娘寻门妥当的亲事。
方敬澜见收到成效,很是欣慰,一番翁婿友好的模样。
然知礼却面无表情地问了如下几个点子:“万一表妹寻死觅活,非要嫁与你呢,你又当如何?”
向云翰面色发窘,期期艾艾地道:“表妹骤失双亲,已是悲痛万分。如今已把我列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表妹誓死不嫁,我自会好生开导,并与她寻门妥当的婆家。”
知义盯了他半晌,又问:“若令堂也站在令表妹一边呢?”
向云翰想到母亲的疾言厉色,心头骤惊,但架不过知礼逼人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我自会好生开解母亲。决不让情妹妹失望。”
知义以手轻扣桌面,沉默半晌,冷不丁来一句:“若是令堂以死相逼呢?”
向云翰立马冷汗直流,直觉认定这位未来大舅哥是如此的厉害,日后与之结亲,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向父见着儿子被逼问得如此狼狈,心有不忍,于是便道:“亲家舅兄但请放心,在我在,绝不让我内人有使泼撒野的机会。”
知礼一双剑眉仍是深深隆起,但却没再说什么,又与向家父子惮明了大道理后,又得到指天发誓的保证,方敬澜这才携着知礼带着得意爽笑凯旋方府。
方敬澜父子走后,向云翰立马散了架似的摊软在坐位上,他一边抹着额上冒着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道:“父亲,这位未来大舅兄,想不到是如此的厉害。”
向父捋着寸短的胡须,“此人能成为何家的得意女婿,肯定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否则,依何家老爷子的眼界,又岂能把嫡女嫁与他?翰儿要往好的一面想,有这般厉害的舅兄,日后在官场上岂不多一份助力?”
向云翰若有所思。
向父又道:“若你能好生双待人家妹子,相信这位舅兄也不吝提拨你。”
向云翰忍不住皱眉,道:“父亲言之过早了,此人也不过从五品的侍讲,又能厉害到哪儿去?”京中五品官儿的人随便一抓就一大把呀。
向父忍不住横眉倒竖,拍了桌子喝道:“妇人之见,鼠目寸光。要你少听你那短浅的娘的话,你就是偏不听。我听闻方家大公子已深受何家老爷子的器重,连今上都赏识他,此人又是胸有点墨的,想必日后自是成就不可限量。与他家结为亲家,日后定有更大助益。你娘的那一套少拿到我面前讲,多听听为父的话准没错。就算你不听为父的,也要听你姑姑的,你姑姑什么眼界,又岂会害你?”
向云翰低头,连声道:“父亲说得极是,是儿子一时没想那么多。”
向父又冷哼一声,“不用猜,你那目光短浅的娘也灌输你一堆的只要手头有了银钱何愁打不通各路关节的屁话。我可告诉你,人在官场,并不是手头有银钱就可以打点一切。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人脉,你懂吗?不管你银子再多,没有人脉,照样混不过人家。就像当初方家庶出的三公子,屡考不中,他父亲去何家走上一趟,第二年春闱便给通过了。这就是人脉,你懂吗?”
……
身为父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的,但方敬澜可就郁闷了。
他身为一家之主,又是堂堂正三品的盐动使司,外头多少人巴结呀,家里他说了算,可是,他再摆老爷长辈的威风也只能在知廉如善等人面前摆,在如情面前他也只能摆出温柔慈父面孔,生怕一个厉眼把玲珑柔弱的小女儿给吓着了。
在长子面前,方敬澜也想摆为人父的威严,但总是反被训了一顿。
“这向家父子倒也是通情达理的。亲家公不必说了,那可是极明白的。女婿也是不错的,还算识大体。”然后等着儿子夸赞他。
哪知知礼却不买账,只是一板一眼答道:“我看不见得。亲家公还算正直,然这未来妹婿,却有些拧不清。”
方敬澜恼怒,却不敢任意发火,只能压着怒气沉声问道:“何以见得?”
“妇人之仁。”
方敬澜顿住,忽然怫然道:“男人有妇人之仁也不是坏事,总比铁石心肠好吧?”然后又忍不住郁闷,他这个大儿子就是一副铁石心肠呀。
知礼却正色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男人的妇人之仁那要看用在什么地方。连个区区家务事都处理不好的,还能指望他在仕途上能有多少出息?依儿子之见,父亲还是作好两手准备吧。”
方敬澜讶异,“两手准备?”
知礼道:“此人除了性子绵软外,倒也无多大过失。配上滑溜……呃……配上柔弱的四妹妹倒也般配。但凡事也不能尽往好处想,咱们得防着向夫人,此人目光短浅,却又顽固,我担心向云翰迟早会被左右心思。”
方敬澜木了会,望着长子冷淡却又正直的面孔,暗道一声惭愧,却又忍不住悲从中来……长子所说的妇人之仁,会不会也包括他?
……
过了两日,何氏领着自家三婶娘,再一次登进向府,向夫人面色青白,疲态略显,何氏很不厚道地想:估计是受到向大人一番排头了。
今天的向夫人态度软化许多,而童青雯也是不胜娇羞之状……何氏很是欣慰,觉得她总算为如情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了。
何家三夫人也很高兴,庶子娶了个商户女,这个庶媳妇父母又亡去,无娘家可依靠,正好,正好。
童青雯也很高兴,她总算可以大摇大摆穿绫罗绸缎,并且也不会再像湖州那样,出门只能穿粗麻衣物了。(注1)
至于向夫人,得了,童青雯出嫁了,她也折腾不起来了。至于未来的婆媳相处问题,知礼大哥与如情说了,到时候他会与父亲替未来妹夫活动一下,争取弄个外放的差事,至于外放年限,则要视向夫人表现而定。
*
*
天启四年六月,天气开始暴热,好些有条件的大富早已拉拉杂杂地领着奴仆去外地避暑。方家在京城虽然已站稳了脚跟,但并没有学那些大富家那样还设有冰窖可供大热天里取冰出来消暑,而方家,咳咳……方敬澜这个本来已让人眼红的肥差事,还是低调些好,避暑山庄不是买不起,而是京城有钱人家太多了,京城周边稍微凉爽的地盘早被买得精光,如今想顶个锅盖去买都买不到了。至于冰窖,方家倒是有这个钱弄个三十丈宽的冰窖都不成问题,可也太招摇了,还是,清廉点好!
今年的夏天还真有些霸道,在没了电风扇空调的古代,又不能穿短袖,再热的天还得穿亵衣,罩长衫,有时候还得穿个比甲在外头,如情只差热到恨不得埋进水池里永不出来了。
其实方府地势还是不错的,座西朝东,上午门前会晒太阳,但到了下午就凉快了,只是,这个时代衣服穿的太多了,就热得受不了的,不过,静静地坐在屋子里,各个窗子都开启,凉风徐徐,院子里那颗大梧桐树彻底充分地传递凉意,倒也是舒服且惬意的。但前提条件,必须是呆在屋子里。
可是,自从豫郡王妃登门后,方府就不大平静了。
豫郡王妃,也就是方家姑老太君方敬澜的小姑子,想提前给儿子李掠办理婚事。原因,给豫郡王爷冲喜。
豫郡王妃身份高贵,她每每到来,方家女眷都要全面到齐,而如情的写意居离李氏的院子又有好些距离,虽然打着伞,一路扇子不停地扇着,来到李氏的院子后,仍是一身的汗。
豫郡王妃排场老大,每次来方府,都是带足了人马,如情又是小辈,坐不得,反而还得处处侍候在跟前,每次累得人仰马翻。但累虽累,如情仍是听了不少豫郡王府鲜为人知的秘密。
豫郡王世子李掠病了,也不知是啥子病,一直因病不起,如今已缠绵病榻足足三月有余,请了无数太医,仍是不见好转,她六神无主之下,便拜请了宏源寺的圆善大师,圆善大师只一句冲喜二字与她,然后,豫郡王妃便准备提前给儿子办理婚事。虽然不喜如善,但这个时候,也无别的法子。
提前举办婚事,方府也无异议,虽然天气热了点,不适合办婚事,但未免夜长梦多,提前办了也好。而方敬澜,也确实是寒透了心的,一切从简他也无任何异议。只是苦了如情了,姐姐出嫁,按理,身为妹妹的得出一份份子钱。
如情也很是不喜如善的作为,不愿送太贵重的出去,但又不能太寒碜了,最后思来想去,从私房里称了块九两九钱的黄金拿到外头打了盏鸳鸯茶杯与如善送了过去。
为了表达自己对如善的不满,如情只是让丫头蓝茵把东西送了过去。
一会儿,蓝茵回来,带着一脸的气愤,凛告如情:“姑娘,二姑娘说,姑娘太没诚意了。”
沉香立即冷笑一声道:“那你立及过去告诉她。咱们姑娘怎么没个诚意?咱们姑娘在山西两年,送了多少礼物回来了?让二姑娘仔细数上一数。然后再摸摸自己的良心,究竟是谁没够诚意。”
当然,沉香也只是嘴上嚷嚷而已,真要把这话拿到如善面前说去,她也没那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