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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琭兴高采烈地将人揽在怀抱中搂定,几乎贪婪的凑在其项间狠狠嗅了一下:“不许笑我!没有你的日子,真真一天都过不了,这可怎么好!”
英琭不能告诉骧,在看到大队刚走出视线的刹那,一股惶惑不安悠然而起;以致随后的日子里,坐立不安。尤其听英翀回述关于楚婹来紫薇阁寻衅后,骧与喜子的一番对答,英琭更觉心头寸剐零割般痛。不能告诉骧,他接连几日的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径直赶上商团大队,才算是一颗心落回原处。更不能告诉骧,在迈进屋舍前,他还在为‘从此凤郎多情’之语惶惑不安。
感觉到骧皱起眉头,英琭借着疲惫理由打岔:“为夫当真倦得很,容我抱着你,小睡片刻再做分说可好?”言罢,头颈一摆钻在骧颈窝中,夹手夹脚的裹住他,随即入梦。
骧听到喜子蹑手蹑脚的将东西放在外间,又提着百倍小心钻出门的动静。后又发觉,即便是睡梦中,英琭也将他搂得紧紧的,稍有挪动,就被重新裹进怀抱。
终于到巳时之际,骧到底躺不住,蹭着身体靠坐在床头枕上。英琭也随即睁开眼睛,扯了个懒腰哈欠。见骧略皱着眉头,不阴不阳的神情望着他,不等问便笑答:“我赶在这几日里,对云骑卫做了些许调整。为夫绝不是见疑你。此番榷商双方在戍卫方面都要做些许诚心姿态,云骑卫自建成之日,只听命于我一人;故而此事非要我亲为不可。再则么,我要亲自向擎韬讨一样东西。”
骧停下穿衣动作,回头哂然瞥了英琭一眼,分明嘲讽:你从来都是‘豪夺’,今日居然用‘讨要’,竟不知那麒麟要遭殃到何种程度。复轻笑反问:“他若不给呢?”——“简单。我便劫走鸿公子与他做交换。”言罢挤挤眼睛笑得人神共愤。
骧缓缓为英禄别好束发冠,瞟了他一眼讥刺道:“都道是‘女人心海底针’,遑论风流子之情,更有过之无不及。才指天画地的表白什么:心无旁骛,情不二许。转眼希冀着左拥右抱齐人之福。这且不论,自家大嚼腥膻,反要旁人守的清汤寡水的。如此说来不出十年,西恒境内可望重建‘南国四百八十寺’的胜景了。”
“什么寺····?”英琭未反应过来,追问道。——“你前面每破坏一桩姻缘,我就在后面建十座庙为你消煞祈福哟~~”
英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反手揽住骧的肩头:“我素来就不信佛神,你觉得他们到时真会保佑我这个手拄屠刀的混世魔?”见骧随之开颜而笑,复笑道:“我已经向西恒界内颁发明诏:英氏在我这一代,不会再行选秀纳妃之举。期望以此促进更多有情人结成眷属。此后,他们明白了我的心意,亦不会再行此无为之举。”终于,眼前一双凤目中闪动起欣喜之色。英琭直觉数日来的奔波劳顿都是值得。
简单用过膳后,英琭重修了公文,又指令唐劭携公文率领大队,选捷径直趋安奉方向。
又一封公文传到安奉都护府。
独孤澹踩着梯子攀着树枝采摘樱桃,谢琛拎着篮子在地面上等着。接到公文时,警觉性的先看了一眼印章,便随口念道:“仪端瑞光。擎韬,这印文中大有文章呢。”
独孤澹手上一抖,樱桃树枝从手间弹出扫在眉角上,刮得生疼。谢琛一惊,忙撂下篮子招呼独孤澹下来,又手扶着独孤的头仔细查看。“堂堂封疆靖王,久在军旅。今日竟着了草木的道儿····”——“还不是被你危言耸听吓得!”独孤澹手按着痛处反讥道。“芷璘,倘或真如你所言,印有所属。少不得要由你安抚住雨航那痴儿。此番必要有一场际会了。”
西恒使团到达提前一日,正使更是为奉节熟稔之人唐劭。两下交接倒也显得欢快祥和。只是带队出行的主要角色——西恒国主的行踪,断然算不得庄重。据正使回复,国主携友人去游望鹤台了。少时回转奉节城内,亦是直接入住到原在奉节故居。驿馆之类的去处便留予商团人使用。
所谓故居系首任安奉督知府陆歆的旧宅,英琭以闲云野鹤身份行走时,一直落足于此处。独孤澹知道英琭素来秉性,就此后便默认将此间辟作西恒接洽专用所在。
英琭才不理旁人怎么处置。此刻,他正将立于体前的人围在双臂之间,以免被高出的劲风侵到。
“放情而游之,见未期之美景。当年家母与继父为我取字‘放之’,意在教我放下旧时恩怨牵念,淡然释然过此一生。骧儿却给了我更切实的解读。”——“九万里风鹏正举。你本是振翅冲天的能量,倒要因我受到束缚不得展翼。思想起来,终究是我拖累你。”
骧的口唇被温暖的手轻轻盖住,双手随之也被裹在英琭的大手中:“我心甘情愿。就算是不作击水扬风之态,就不能长空徜徉么?想过么,一鹏一凤比翼翱翔,可不知要嫉妒死多少人呢,想着都觉得痛快!”
手搭着栏杆,抱拥着佳人;极目远眺,心驰神往。英琭不禁悠然轻吟:“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骧倚着英琭轻轻续吟。
听闻应和,英琭直是心花怒放,捞着骧的下颌扬起来,凑着颊边狠狠印了一吻:“怎么,凤郎欲再抢一回金鹏大纛旗?”——“非也。我日思夜想,祈盼和风拂掠,纛旗静悬。边陲之上永罢干戈。得与君放情而游之,看遍世间未期之美景。”
英琭将怀中人拨转回身,又抖开宽大的披风围住。骧只露个脑袋在英琭眼前,仰着头与之注目对望,笑意嫣然,情意莹然。只把个英琭喜欢的心旌招摇:“骧儿,和夫君香上一个罢~~~”
那对丹凤眼随即精光四溢,左右逡巡一下后身形上纵,凑到英琭唇边,浅啄一下迅即逃开。英琭哪里能容他逃,双臂一紧将之满满抱着,贴在怀中那个心跳欢快的所在,仰天畅笑。
陆府得迎故主次日,靖王府接到正使唐劭官方约请。唐劭亲捧玉盏和竹纹银册,恭请靖王和督知府前往国主行辕驻地一聚。
见识过反客为主的,竟未见过如英琭者,行得如此大言不惭。独孤澹向着满面狐疑的谢琛一摆手,畅然解嘲:如此行事虽有些许嬉戏意趣,但可见英琭当下情绪状态甚是欢快;由此可猜,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虑,已露有端倪。
翌日晨,独孤澹和谢琛着便装应约到府。英琭亲自迎至门前,端礼当胸笑容和煦;看他身披一袭赤薇色阔袖长袍,腰横玉带,俨然春风满面兴致蓬勃,真正一派新婚至喜的仪态。直把独孤澹、谢琛笑得心中七上八下。
携手步入仪门之后,只见正堂檐下悬着一方肃静的匾额,上书两字苍劲有力——“在渊”。独孤澹认得,此乃是上一任安奉督知府,亦是英琭的继父——陆歆的遗墨。正堂一侧地面上,新造的流觞渠,九曲盘桓,虚眸而望恍似一对张开的翅膀,铺陈在晴阳之间。这一匾一渠原是尚京陆府的旧物;首次和亲之间,被原封搬到了奉节旧宅。由此亦可表达英琭之于安奉故地的情节。看到此,独孤澹心中甚觉安慰。
谢琛此刻的心境则是截然相反。适才相互把臂见礼间,自英琭衣缕之间飘散出一律气息,使得谢琛险险脱口惊呼。那正是他熟悉无比的气息——菡萏香,似有若无淡雅弥久。近身配香之人,必也随之沾染数日不去。谢琛自知此时绝乎唐突不得,否则以英琭其人其行,说不得会丢出何等令人颜面扫地的回复来。
经过一个莲座石桌时,英琭拢住阔袖低身将水渠注水的小木闸提起。随即有水流快速注入,沿石渠蜿蜒而行,放眼可见渠中,几只精致的小竹舟,应着水声琅琅,飘荡而起。真个是说不出的悦耳赏心。
谢琛未料到英琭还能有如此乐趣,只是与独孤澹对视一下,笑而不语。却听英琭解嘲道:“故景直如故友。便是每每相对难免伤怀,终究温软之情多于苦寒。吾于擎韬乃算得世交刎颈之情,与芷璘亦是故友。今日相逢欣喜之至。繁文缛节尽皆免除罢。自当年一别之后,延至今日方得一会,吾等定要畅叙畅饮一番,才不负这一场阔别重逢。”往独孤澹脸上晃去一眼后,英琭又笑:“当时,芷璘声称要赶回尚京复命,不敢因酒误了王事。如今料也不需再为谁言此复职推诿了。”
独孤澹自然而然接过话题解说道:“芷璘推开药石至今尚不足半年。小饮尚可,断然行不来放之那等海量豪饮。”
英琭脸上随即浮起一层了然的笑意:“我已命人去备下淡酒,芷璘尽可放心一尝。”言罢,英琭将客引至位于在渊堂侧的在野轩待茶。
落座下来献茶毕,话题启开不多时,宾主们就都觉察到,无论如何还是绕不开一个名字——沈骧,仪光。
独孤澹之于英琭的提问亦不推诿,爽利告之:慕超中毒因施救及时,得以清尽,再无不妥现象。谢琛则因为沈骧当时已是功力不济,而未能除尽余毒。其后又因为惊闻噩耗,及至病情恶化。所幸宇澄真人及时赶到,又有独孤澹随时留意为之调养,才终于使得谢琛康复如初。而在此之前,萧宇的针灸封脉之法,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原是如此···难怪···”英琭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即低头品茶。独孤澹按下茶盏回头问:“放之说‘难怪’,所指何意?”
“当时我也听闻到呈平与芷璘中毒之事,思量着人送医药去往尚京,相助于仪光。另则,我对仪光的功夫亦是有数,以为再是不济,断不至于被那腌臜宵小们折辱,怎知其后得闻消息,竟真是束手就擒一般窝囊。如今才得正解,原来竟是有人借着他内力耗损之际,又以家人安危相要挟,迫他拼死就擒,真真是可恨之极!”一掌拍在案上,手边的茶盏托碟卡一声,裂作两半却仍架在茶盏下。
英琭这番愤慨是十足真切。回忆起前时解毒救治的日日夜夜,更不禁咬牙切齿。继而联想起那玉白的身体上,曾经着了奔雷掌留下暗红透着青紫的掌印,以及后来,被绊着铁丝的牛皮鞭刮开的,被铁钉洞穿过血肉模糊的伤口···英琭记得自己当时心境只有两个字——杀人。
好在是有侍从过来,禀报酒宴齐备,将场面转换开。三人整肃心情步履款款来至摆宴的在畅轩内。分明看到桌上摆了四分餐具。居于商团正使身份的唐劭今日压根就未露面,多摆的餐具显然不是给他的。独孤澹和谢琛不约而同看向英琭,难不成西恒国主是携新婚燕尔之人同来。
英琭怡然一笑:“此番出行,有亦臣亦友之人随行。无奈此君素日体质孱弱,又经车马劳顿有些精力不济。故特许他不需随驾。适才已着人去请他过来。少时自是引荐与两位认识。”
“前往咸宁递送公文的信使也曾回报称,国主驾前欣得才俊,颇得信重,拜为紫薇阁学士。只是难得一睹真容。但不知此番得见之人是此君否?”独孤澹一面应对着,一面借着袍袖掩盖,将手抵在谢琛手里。很快觉出谢琛在其掌心中写了四个字:熏香有异。
未经半刻有人姗姗而来。一袭青金色长袍,腰带上的赤薇色灯笼穗随着步子迎风飘摆。看其身形明显清癯,配着清俊的面容,颇有林下飘举之风。来至槛下,舒拢两袖端礼当胸,朝着室内立着的三人分别微躬一礼。
“爱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