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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处是一个高大魁梧,半披铠甲的男人持剑立于石阶之上,正堂之前的平台上,神情冷漠而又压着许多怒气,他身侧一步之遥怯怯地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位头戴银饰身著一袭绿纱衣的美妇哭得梨花带雨,悲愤的蹲在地上拥着孩子。骊歌遥遥地听不清,想靠近又觉得头痛欲裂。忽而铺天盖地的信息翻涌而来,他也终于听清看清了这场闹剧。
“曲通!这孩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可是你的亲子啊!难道你就信那女人的一面之词要杀自己的儿子吗!?”美妇声嘶力竭地控诉道。“年纪轻轻就如此歹毒,我曲家没这等逆子!”男人扬剑吼道。“当时这孩子撞上她的时候除了她的人谁也没看清,后来她肚里的孩子掉了,就说是驰儿故意干的,你就那么肯定她说的是真的?”美妇替怀中孩子辩解道。“爹……四娘肚里的好像不是孩子,太软了……”男孩瑟缩在美妇怀中怯怯地道,眼中却分明闪着倔强的光芒。“住口!”男人暴怒,扬手给了男孩一记耳光,喘着粗气怒声道,“混账东西,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那肚里不是孩子还能有什么?你……你给我滚!我曲家没你这种逆子!”“够了!曲通,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让我们母子俩走吗?你明知道驰儿他不可能说谎的,你是胡涂了,还是……你压根不愿意相信他是无辜的,啊?八年前我嫁与你,当时你家徒四壁,我无怨无悔。后来你说你要去从军,我当掉了嫁妆给你做路费。四年前驰儿两岁,刚会跑,还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亲,你说你要去边关打仗,不想守着一个小小的百户过一辈子,好,我等着,我带着孩子在家等你。别的孩子都有父亲陪着,有父亲护着,有父亲手把手地教他们写字,可驰儿呢?他得到了什么?村里的孩子欺负他,他却只能默默承受,因为他父亲不在身边啊!后来你终于发达了,做了参将,我带着驰儿进城找你,却得知你另结新欢,是高官的女儿。你赶我们走,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认!要不是爹(公公)强行留下我们,只怕这个家里早就没我们了吧!?你是想做陈世美啊!?”骊歌站在远处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个柔弱的女人,到底经历了多少是非才将她逼成这样?她不在乎自己怎样,却怕孩子受委屈,所以重新进门后她死活都要争正妻之位,就为了给孩子一个嫡长子的身份。大概天底下的母亲都是如此吧?
画面一转,骊歌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正要沦为杀戮场的地方。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士卒蜂拥而入,这处寻常人家的庭院中到处充斥着肃杀之气。士卒持枪所向者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英武将军,将军身披重甲,手持长剑,头盔已经丢掉,冷冷地睨着这些把自己当做香饽饽却又不敢靠近的士卒。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安静地站在将军身后不远处,有些焦虑,有些担心。突然,有人伸手将男孩拦腰抱起,带离包围圈,男孩禁不住呼叫:“爹——”那男孩俨然便是此前美妇怀中的孩子,只是大了些。将军豁然回头,怔怔地看着男孩,抱男孩的人将男孩带出包围圈后就停了下来,甫一停下男孩就挣扎着下地要跑向将军,却被那人牢牢抓住。将军深深望了男孩一眼,眼神复杂,说不出来是悲哀、怜悯、还是无奈,突然收剑直立,所有人都是一惊,士卒面面相觑,男孩也停止了挣扎,安静地站在原地,悲哀地看着他。忽然,将军横剑于颈,剑划过,碧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将军的衣甲,男孩就那样安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也未哭泣,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画面又是一转,骊歌觉得自己仿佛在漩涡里转了一圈又被强行甩出来一样,晕头转向,说不出的难受。定神四下一瞧,原来自己身处京郊皇家林苑之中。此时已近深秋,草木有些反常的青郁,百鸟迁徙而去,只留下那不怕寒的。苑中一处升腾着寒气,水面如镜,万籁俱寂,那是苑中禁地——寒潭。这处皇家林苑能成为皇家夏季避暑之地就是因着这四季冰寒的寒潭。“小主,您慢点跑……”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骊歌回头,看见熙王府的管家老慕容在气喘吁吁地追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那男孩赫然便是又长了一岁的杀戮场中不哭的男孩。
看着男孩跑来,骊歌一怔,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想唤住男孩,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孩脚下一滑,摔入寒潭。冷,彻骨的寒,寒气与恐惧汹涌而来,将男孩层层包裹,男孩拼命挣扎,身上的气力却逐渐被寒气抽走,尽管距骊歌跌入寒潭已经多年,此情此景,他仍是止不住发抖。
眼看着寒潭之水就要没过男孩头顶,一葛装中年男子自草上快速飞来,凌波接近男孩,一伸手将他提起,带向岸边。男孩小脸青白,嘴唇发紫,气息奄奄,眼看就要不行,急得老慕容在一旁团团转。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扶起男孩,盘膝在男孩身后坐下,将手掌按在男孩后心,为他运气护住心脉。时间渐渐流逝,中年男子呼吸渐渐粗重,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与他相比,骊歌的呼吸则渐渐稳定,下一刻,中年男子忽然低喝一声,连连催吐内力,一时间竟须发渐白……
“骊歌……”在男子为男孩输送完内力后,早已赶到的熙王低唤男孩,握住他的手,将他搂入自己怀中,温暖……男孩只觉熙王的手掌、怀抱说不出的温暖和安稳。
“骊歌……骊歌……醒醒……”骊歌忽然感觉一股大力将他扯住,急速向后退去……猛地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细细瞧来,绛色帷幔,热炕暖被,室内火道暗涌,温暖如春,俨然便是自己在熙王府的暖阁,转眼间已明白自己跌回了现实。抬眼看见熙王关切的目光,焦虑的神情,骊歌忽然感到说不出的心安,虚弱地唤了声“义父”。这么些年,虽说熙王对他好夹杂了一些目的,但不管怎么样确实待他不错不是吗?虽然自己跌落寒潭熙王有看管不力的责任,但这些年来为他孜孜不倦地延医问药,从来不曾放弃过他就足以让骊歌放弃对熙王的责怪。骊歌每日疗养身体所需的补品,每月所需的名贵汤药,不出半年就能掏空一户殷实人家的家底,可熙王却从未埋怨过,也没想过要偷工减料。要不是骊歌争气,这两年凭他的能力及养父的关系得到皇帝欣赏,内廷为他负担了一部分花销,恐怕以熙王府的财力也难以支撑到骊歌病好。
骊歌突然感到很好笑,原本最应该关心自己的那个人,与自己有着血脉联系的那个人,确是伤自己伤的最深的,反倒是原本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一个个都待自己那样好,不管是只与自己处了短短一年的养父,还是如今的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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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梦醒时分
更新时间2011…9…12 22:08:37 字数:2302
见骊歌怔怔地瞧着自己,熙王略感诧异,微微一笑,伸手拂了拂他汗湿了的凌乱发丝,又为他掖了掖被角,才微笑道:“怎么了,这样看着本王?你刚刚一直在发抖、冒虚汗,是不是做噩梦了?”骊歌实在没有力气点头,只费力地眨了眨眼,熙王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柔声问:“身体好些了吗?还痛吗?”骊歌虚弱地扯出一丝微笑,微微摇了摇头。熙王看了他一会,叹口气道:“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撒气啊!水米未进,又吹了一整天的冷风,你这身子骨……唉……”熙王瞅了他一会,忽然轻笑道,“程不忧来过了,不过又被你给气走了。你是没见到那老家伙暴跳如雷的样,啧啧。他啊,怪你不好好养着,又染风寒。”骊歌不由苦笑,这次病成这样估计没少让程大夫耗费精力吧,恐怕下次他再给自己扎针要让自己多吃些苦头了。
凝视熙王好'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久,骊歌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从噩梦中抽身了。前事再让人痛苦,终究已经过去,人不可能永远活在回忆中,何况还是痛苦的回忆。“朝前看才有希望”这是当年养父教给他的,而他却始终做不到,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在经历磨难,每当自己以为苦尽甘来时,就会有新的痛苦加诸在他的身上。现在想来,也许是自己偏执了,佛说,人生来就是受苦的,人生在世,谁还没有受苦的时候,又岂单独自己?这样想来,骊歌心里通透了些,再看熙王时好想将他当做自己的生身父亲,像儿子一样好好地孝敬他,直到此刻,骊歌才感觉自己是真真正正地融进了熙王府,他突然有些感激刚才的梦境。
想到这里,骊歌冲熙王微笑道:“义父,孩儿想通了,不会再折腾自己了,您尽管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熙王喂骊歌服过药后又陪他聊了会话,直到骊歌药劲上来昏昏欲睡才为他重新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出去。
不想熙王刚走,骊歌就缓缓睁开了眼来。怔怔地望了虚空好一会才突然流下两行清泪,旋即不可遏制地低泣起来……这哭不是为自己身世而悲,而是为往昔的兄弟,即将的分别而悲。
他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呢?大概久到自己都记不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吧。
浮生若梦,回首往日兄弟相处的日子,骊歌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梦,一个长长的,虽不美却有些温馨的梦,如今,这梦该醒了……
骊歌平日只要寒症不发作其实身体还是不错的,毕竟王府那么多补品不是白砸的。但这场病来势汹汹,也让他缠绵病榻好几天,期间耽搁的事不少,熙王勉强拾起担子,却整了没两天就烦了,他的舞台在战场,年轻的时候就讨厌这些琐事,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平日里看来冷峻的义子是怎么耐下性子处理这些东西的。
如今骊歌却正斜倚在暖阁的椅背上,身上裹着大氅,神情萎靡,脸色苍白,眼里也全没了平日的精光,若非这房间华贵却简洁的装饰,还有身旁垂手恭立的姜淮,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手握通冀两州生杀大权,平素精明果敢的熙王义子。本来依往年的习惯骊歌是要到冬至那天才搬到暖阁的,只是他寒症突然发作,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只得提前将他转入暖阁,这里许多东西还没收拾好,再加上骊歌需要静养,所以稍显冷清。
姜淮默立半晌,始终不闻骊歌发话,只觉暖阁内气氛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压抑,抬眼偷偷打量他,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心头不禁纳罕。虽说骊歌此时状态不佳,但姜淮可不敢因此而小瞧他,病虎也是虎,天晓得骊歌这副病怏怏的样究竟骗了多少人,姜淮可还记得骊歌是怎么把通州那些眼高于顶,惹是生非的勋贵子弟收拾得服服帖帖,又是怎么在病中硬生生逼得一名侯爷之子有家归不得的。偷眼乱瞧,姜淮目光定在骊歌身边的茶几上,那上边摊着一张纸,本来没骊歌的吩咐姜淮是不敢瞧的,不过骊歌迟迟不发话,姜淮也是有点耐不住了。不料刚瞧了两眼姜淮就感到骊歌的目光似是无意地瞟了过来,登时感觉如芒在背,冷汗一时压不住冒了出来,狼狈地擦擦汗,姜淮开始后悔,又有些埋怨骊歌:什么人哪这是,吓死人不偿命呐。“唉……”骊歌轻叹一声,将缩在大氅里略缺少血色的手伸出来将那张纸向姜淮轻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