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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仿佛听明白了白素素的意思,沉思良久,让白素素给她三天时间,她试试看能否织出那种棉纱布。
白素素很高兴,她只是随口一说,本不抱什么希望,当下再次把自己的要求强调了一遍,柔软透气是关键,面料厚薄才是其次。
芸娘一一记下,白素素遂问起院子里绑的那几人是怎么回事。
一提这茬,芸娘的眼眶顿时泛红了。一屋子的媳妇子丫头们也安静下来,白素素瞧众人脸上的神色,不忿居多,惊讶甚少,想必大家都熟知芸娘家发生了何事,看芸娘在一旁暗自垂泪,白素素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春花。
“白姑娘,是牛二哥为了治病欠了赵管事的钱,偷偷拿了家里的房契去抵债。如今牛二哥还不起钱,赵管事就带人找上门来想赶人收房。”
春花如是说。
大概意思白素素听懂了,这芸娘的丈夫牛二想必是用房屋向赵管事抵押贷款了。转眼又发现大家对那赵管事等人并不陌生的样子,想必那姓赵的猥琐大叔就住附近。
白素素心下奇怪了:都是认识的老街坊,那姓赵的收房也就罢了,他怎么敢光明正大的强抢良家妇女?
“哎!说起这事,真是冤孽啊!”一个三十多的媳妇子接着春花的话,叹道:“想老牛叔在世时,牛家还经营着城中最大的马车行,我们这同安村大半数男人都是牛家马车行的车夫,家里不说多风光,起码也是寻常的富贵。但是老牛叔一去,牛二这败家仔没几年就把偌大的家业给败光了!头一年里就败光了家财,后来又卖地卖铺子,不到十年,偌大的马车行也因他欠了巨额赌债抵给了赵记赌坊赵家。本来陪了赌债,如果能安生下来好好过日子,凭着芸娘的手艺他自个每日里替人拉拉货物赶赶车,日子也不算难过,谁知道……”
原来赵管事本是赌坊恶棍出身……
“石头家的,别提那狗东西!”一位上了年纪的圆脸大婶愤愤道:“那狗东西败光了家财也罢了,还日夜流连花街勾栏、醉生梦死染了一身脏病不说,还害苦了芸娘!”
芸娘终于呜呜哭了出来,捂着脸热泪从指缝里汩汩而出。圆脸大婶端着小板凳挪到芸娘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闺女,别哭,你的为人同安村谁人不知?你得了病也是那狗东西连累的!幸好那狗东西还有点狗屎运,遇到了个女神医,开了方子把病给整治干净了。别哭了,闺女!”
听到这,白素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旁边杏儿和绿枝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把那媳妇子当说书先生了,听得极入神。杏儿想必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遂问道:“牛二哥既然治好了病,怎地还把房子抵押了?”
“唉……”芸娘止住了眼泪,抬头轻叹一声,红着眼睛道:“那女神医的药方虽然疗效甚佳,但是开出的药方子里有好几味都是极昂贵的药材,我们夫妻俩一起患病,一同用药,外洗外敷内服的折腾了将近半年,家中本就不富裕,牛二这次拿房子抵押给赵管事借钱,是为了治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次却不怪他……”
“芸娘,你能否把那张药方给我瞧瞧?”白素素忽然出声道,芸娘点点头,手刚探向怀里,院子外忽然传来一个陌生中透着点熟悉的年轻人声音。
“芸娘,我回来……咦?家里怎么绑了几个大男人?赵,赵管事?芸娘芸娘,你快出来……”
第五十章 医生和病人
话说车夫牛二自从遇见白素素,得了治病的良方后,又变卖典当了大量的家具物什,却只付得起夫妻俩一个月的医药费。无奈下,只得将房契拿出来,向赵记赌坊的管事赵伟良借了一笔银子,终于把自己和妻子身上的脏病洗得差不多了,却从此背负上巨额负债。
这一日,他随邻居赵大叔赶了半日马车,骊山—城里来回跑了几趟,颠得骨头架子都散了才赚到几钱银子,愁眉苦脸的回到家中,喊了两声芸娘,就被屋子里涌出来的一群女人吓住了。
“芸娘,这,赵管事怎么……”牛二有点不安的看着媳妇,赵管事可不是他们夫妻能惹得起的,芸娘怎么这么糊涂!牛二扫了墙角一眼,目光悄悄在大妈大婶们身上虚晃了一下,才发现大妈大婶们望着自己的目光写着满满的厌恶和怒气,心下一虚,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邻居们对他可是积怨甚深,今日操着家伙上门,难道是要……
“瞧你这出息样!”圆脸大婶一顿手里的木棍,瞪着眼睛指着牛二骂道:“你这小崽子一整天跑哪儿去了?啊!你媳妇差点儿就被人强抢了去你可知?!死崽子今天婶娘不收拾你,还真对不住老牛叔!”
说着,圆脸大婶撸了袖子,提着棍子就欲去揍那牛二。白素素在人群中看得分明,自然认出来牛二正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列病人。当下踏前两步,走出人群冲牛二喊了一声:“牛二!”
众人一怔,牛二循声望去,只看了白素素一眼就楞在原地,连圆脸大婶的棍子在他身上招呼了几下都没躲闪,下一刻就泪流满面,噗通一声对着白素素跪了下去,口中喊着“谢女神医救命之恩”咚咚咚就给白素素磕头。
牛二的举动再次惊了满屋子女人们,还是芸娘反应迅速,一听丈夫冲白素素喊“女神医”,立即回过神来,也跪到丈夫身边,夫妻俩一同给白素素磕头谢恩。
闹腾了好一会,白素素才让大婶们把牛二夫妇拉了起来。芸娘拿袖子直拭眼泪,牛二则站在一旁红着脸不敢看白素素。
“牛二,那日我嘱咐你的话……”
“不,不,不!”牛二受惊似的抬头,看着白素素的眼神就像老鼠见了猫,又害怕又不敢躲,通红着脸诺诺道:“女神医的话小人牢牢记在心里,这半年,这半年,小人,小人很,很老实……”
牛二囧得一张脸像熟透的龙虾,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讨论自己的风流病,即使多年流连风月场所堪称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牛二都不自在起来。偏偏他心里对白素素感激中还带了一丝说不出的敬畏,即使再赧再窘,白素素的问话他却不敢不答。
芸娘在一旁更是羞得脸都埋进了自己的胸口,也不敢哭了,心底直希望自己此刻是个透明人才好。半年前牛二得了病闹腾得厉害,砸锅卖铁的花了大价钱请了许多大夫看病,所以同安村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幸亏街坊邻居们素知芸娘的为人,也没有给她什么脸色看,大家都把这罪过安在了牛二身上。尤是如此,当着这么多媳妇子姑娘们的面儿说起身上的脏病,芸娘也抹不开脸去。
白素素心下了然便不再多问,在前世性开放的年代里,得了性病的人都要躲躲藏藏的,何况这个时代?她一时大意想关心一下病人的病情,却忽略了这个场合不对,正想说两句轻松话宽慰芸娘,身旁的媳妇子们忽然捂着嘴巴吃吃笑了起来。
“哟!大伙儿瞧瞧,这脸红得……啧啧!你真是我们牛二哥哟?”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婶边笑边调侃起牛二来,众人平日里都恨这牛二既败家又是个肮脏货,今日看他一脸窘相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害羞,心中对他的厌恶竟然少了两分。
村里的媳妇子们比城里的夫人们脸皮厚了许多,姑娘们却不敢说话,只红着脸偷偷咬耳朵,媳妇子们则互相打着眼神瞅着牛二笑闹了一会,看芸娘一张玉脸几乎红得滴出血来,牛二更是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众人才放过了他,渐渐把话题引到那赵管事的身上。
“牛二,你去村中寻几个壮丁,把这几人带到城南柳树坊段府,绿枝——”白素素转向绿枝,“你跟他同去,把今日的事情说与蔓菁听,请姐夫拿了帖子将这些人送到定康府衙去!”
白素素想起赵管事要挟自己的那番话,想必这城西县衙还不定敢收他,干脆麻烦段思飞,就将他几人丢进定康府衙,看他那个师爷妹夫是否能救他,哼!
白素素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赵管事等恶汉今日的行为着实惹恼了她。青天白日的调戏良家妇女不说,爪子还敢伸到自己和绿枝身上!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白素素是真的怒了。
“是,姐姐,我这就随他去。”绿枝答应一声,与身边的杏儿低声说了句有空再聚,就准备随牛二进城。
很快,牛二跑到外面喊了几个一同下工的车夫,大家吆喝着把那几个仍昏睡不醒的恶汉丢上了牛二的马车,由绿枝指路,牛二把马车赶往城南去了。
送走了瘟神,白素素再问了媳妇子和姑娘们手中打算出售的蚕丝棉布有多少,让杏儿帮着统计了,按每匹五两银子替她收上来,又留了自己的住址给芸娘,嘱咐她身体不妥或者有什么事,都可去柳树坊白府寻自己。
办妥了事情,别过一众对白素素感激涕零的媳妇子姑娘们,白素素和杏儿一同离开了同安村。
送她们回城南的是圆脸大婶的丈夫,也算是白素素的半个熟人,就是那个车夫老赵。
老赵本就对白素素一个未婚女孩儿肯出手救牛二很是敬佩,今日再听她不仅救了芸娘又惩治了恶霸,还给同安村的媳妇子们送了钱来,对她的感激和欢喜更添了几分。
所以,将白素素平安送回了家,老赵说什么也不收她的路费,还再三感谢白素素的好心肠,赶着马车就走了。
唉,还是劳动人民淳朴啊!白素素目送老赵的马车走远,才起身回了家。
绿枝已经回来了,正满脸兴奋的跟赵嫂子和侍书、小墨书讲着今天的遭遇。
“……哎,你们是没有看到姐姐多厉害,那两个恶汉才靠近我们,姐姐的手就那么轻轻一挥,他们就倒地昏迷不醒了哈哈哈……”
“咦,绿枝,今儿你不是被那些流氓吓得半死,怎么这会倒是生龙活虎起来了?”白素素一边跨步走进院子,一边忍不住调侃了她几句。
绿枝转头瞧见白素素,欢喜得迎了上来,嗔道:“姐姐你回来啦,人家胆子小嘛!就你老笑话人家!”
“傻样……”白素素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绿枝抱着白素素的手臂撅着小嘴撒娇。
赵嫂子却满脸担忧的上前,“姑娘,您太轻率了!去城西那种地方怎么能三个弱女子就前往?日后您再出门,让大娃他爹或者大娃陪着您一起。”
白素素笑着应下,虽然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弱女子,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自救能力的,但是赵嫂子真情实意的关心她还是虚心应下。
逗墨书说笑了两句,沈廉带着段思飞从外院进来了。白府佣人少,她的朋友更少,一般就沈蔓菁夫妇会来看她。所以这夫妇俩来了一无通报(其实主要是白素素家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穷啊木有办法~~),二是直奔主院,也不兴讲那些虚礼。
“素素,听说今日你险些被地痞无赖给欺负了?”段思飞一进院门,沉着一张俊脸直奔白素素而来。
准是这丫头在蔓菁面前夸大其辞了!白素素瞪了绿枝一眼,后者则心虚的躲开了她的目光。
“呵呵原来是姐夫啊!怎么这会过来了……啊,你说那件事啊?呵呵呵你妹子我谁啊,哪能轻易的让人家欺负了去呢?呵呵呵!虚惊一场虚惊一场……”真是风水轮流转,昨天还只有她瞪段思飞的份,今日就换她躲着走了。
段思飞探照灯一般的目光直直盯着白素素,后者竟然有点小心虚,毕竟她是瞒着段夫妻背地里捣鼓着开店的事情,如果段思飞揪着今日的事情寻根问底,她还真不知怎么搪塞过去——她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