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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定亲 下
接下的时间里，我换了春迟在身边服侍。而让春晓自己准备嫁衣，不让她近身伺候。又让武祗配了个小丫鬟给春晓，还打发赵管家去府外购置嫁妆，给我准备赏人的散碎银两等等。
再次服药后，我一直小心翼翼。刚觉得有些不对，便让春迟给我点香，只是这香不再顶用，睡过去没多久，便疼得翻来覆去醒来。血也吐得越来越厉害，脑子也真得开始糊涂起来。眼里见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稍微清醒的时候，看到满地的鲜血，感觉就像命案现场，自己都被自己吓到。
忙差人去叫郭千怀，他老人家却是一副没有关系，没事的，最后逼急了，他居然跟我说，反正我早也要死，晚也要死，这次也是赌一把。如果成了，就成了。如果不成，只是提早解脱。
我咬牙切齿，虽说人固然便有一死，但好歹不要搞得如此轰轰烈烈，如此刻骨铭心！我实在很想撑起来，往死里踹郭千怀。可惜，服了第三粒药丸后，人虚弱的很，全身的力气仿佛不存在似得，整个人只能软绵绵的歪靠在床边。
等那群人又一次全体拥过来看我时，却不见全桓。成璇仿佛知道我心思似得，自顾自说“睿亲王送草原头人出城，大约要好几日才回。所以没有来看公主，希望公主不要见怪。”我笑笑，没有接话，看着皇帝“皇兄，又惊扰大家。德馨真是过意不去。”皇帝看上去有些难过，瞪了成璇一眼，成璇视若无睹又道“公主吉人必有天佑，如今还是且放宽心，多多休养为好。”
我终于将视线转向成璇“成大人，婚事准备如何，再过几日我还要讨一杯喜酒喝的。”成璇表情依然淡然“那是自然。臣也要敬公主谢媒酒的。只是，”成璇话锋一转“皇上今早得到朝中急件，此时正在整装行李，臣也要随皇上回皇城。这喜事，恐怕要延后才能办。”什么！那我所有的打算都要落空了。他们都走了，喜事不办的话，那所有的事情都要回到原点。就算我最后服了白色药丸假死，那真的会把我给埋了。
我一急，心开始狂跳。我难受的捂住胸口，挤出一丝苦笑“看来，德馨就要在此拜别皇兄。呵呵，德馨也是苦命的，连带身边人也不得好处。本来还想趁未死前，一切都能安排妥当。如今看来不但不能和皇兄好好告别，连身边人也无法安置。”皇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德馨，莫要多想。朕也想多陪你些时日，只是政务实在紧迫。”我伸手招皇上坐在床边“皇兄，我也不求你别的，我只想亲眼看到我身边人能有个好归宿。我也好放心。不如，您让成大人成了亲后，再快马加鞭的赶回去，可好？”
皇帝一怔，看了眼成璇，皱皱眉头，稍作犹豫，才点头答应“德馨也太过好心。如此也罢，朕先动身。成侍郎，不如，恩，你等此处事情了结后，再赶回皇城。”成璇深深看着我，嘴角绽出一抹笑来“多谢皇上，公主。那臣就纳了春晓后再走。”
我见皇帝答应下来，忙让春迟催春晓过来给皇帝磕头，春晓匆忙赶来，却妆容齐整。已经不复当日丫鬟的装扮，衣裙看起来也颇为华贵，举止得体。头上还插着当日我送她的玉钗。我笑着点头“春晓如今倒真有些官夫人的气度。”
春晓忙跪地给每个人磕头行礼，我也不去阻止她。等她礼毕，我又说“春晓，秦嬷嬷好些了没？”春晓忙道“嬷嬷已经没大碍了。再过几天便能服侍公主。”我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虽说你是我的人，只是我却不能当你娘家人送你出阁，未免有些缺失。既然秦嬷嬷是你干娘，那日就让她送你。”春晓忙道“多谢公主恩典。”
皇上见该说的也说完了，该安排的也安排好了。提前的最后一面也算是见过了。便起身说要准备出发。我也不想留他，歪在床边，假装又要睡着。皇帝在旁欲言又止，看我没什么反应，只得说“那，朕先走了。德馨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一些了，朕接你回皇城住段日子。”我勉强睁眼“恩，那皇兄数日后便让成大人送我回去，您在我父皇母后旁边找一处安静地方安置我便好。”皇帝怔住，却不再说话。快步走了出去。
成璇冷笑两声，不和我说话，跟着皇帝便走了出去。春晓见状，默默跪在我床边，沉默不语，隐约却听到她轻轻的抽泣声。“跪什么？起来吧。”我懒洋洋的对她说。春晓泣不成声“公主，公主，奴婢，从未想过可以。。。”我长叹一声“别哭了，好好等着做新嫁娘吧。谁，把春晓扶起来。”服侍春晓的小丫头忙上前扶起春晓，我又说“你也别多想，我只是念在你伺候我一场，圆了你的心愿罢。将来如何，还要看你自己。都退下吧。我要再睡一会。”春晓又重重磕了头，和春迟一起退了下去。
我闭着眼睛，感到全身虚弱无力，刚才就说了会话，便累得很。好在疼痛感已经过去，抚上手腕脚踝，原先在那里的肿胀已经消散下去。只是脖子处的还在。我心想必然要后面几次服药后，才会彻底消除，只是回想到这次的痛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摸出藏在亵衣里的药丸，将其中的白色药丸分出，又将其他药丸重新放好。拿着白色药丸，犹豫片刻，拿出香囊，扔了进去。再将香囊狠狠打了几个死结，挂在衣服上。
喘了口气，这样就算后面忍不住想拿白色药丸止痛，一时半会也打不开结，这样好歹能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或者干脆就疼得晕死过去。又默默祈祷一切都能顺利后，才昏昏睡去。
自那日后，皇帝起驾回宫，武祗觉得我是将死之人，也不来为难我，成璇不再露面。清心院也就恢复刚来时的清净。
过了数日，终于到了服最后一丸药。吃完这个，便要服用白色药丸，然后假死，然后我就能无毒一身轻。我看着手里的那枚药丸，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药丸扔口里，吞了下去。手不自觉的摸上身上的香囊。
那个香囊换了一根绳子，原先那根在我用第四颗药之后，被我差点用蛮力扯断。我叹了口气，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那日，我打发春迟去给我准备洗漱。自己服了药，原本想着不会那么快发作。谁料到，吞下去后，肚子里就好像烧起了一团烈火，在腹部滚烫灼烧。我忙灌了好多凉茶进肚，可是一点作用都无，反而像是在大火中，又浇了许多滚油。我捧着肚子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咬紧牙关，不愿出声。过了一会，终于火烧得疼痛消散了些。我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次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想慢慢站起，只觉得那原先火烧之处，像是被灌了无数冰块。整个人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扔进结满冰的冰窖。我哆哆嗦嗦的抱紧双臂，便想躲到床上去。春迟正好推门进来。我尖叫“滚出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春迟吓得忙倒退出去，关上门。
我慢慢倒在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只是被子碰到皮肤处，都划出一道道血迹，我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皮肤肯定脆弱薄透到了极点，随便碰一下便会划破。我不敢再动，可是体内的疼痛翻江倒海。我死死闭着眼睛，手抓住被子，将膝盖顶住腹部。虽然觉得这么一来腹部稍微舒服一些，不过手掌却是火辣辣的生疼。而且稍微用力顶住腹部，膝盖和腹部便出现掩不住的刺痛感。
又是一阵强烈的撕裂感传来，头痛欲裂。我死命忍住，但还是无法控制的抱住头，缩在一边。可是疼痛却越来越强，就仿佛有人拿着榔头在不停敲打我的头似得。这种痛楚，让我真想不活了。太让人痛苦。我哆哆嗦嗦的摸着香囊，解下后，用尽力气扔得远远的。
可是再一阵的疼痛袭来后，我跌下床，不能自控的向香囊爬了过去。好在我之前打了很多结，我试图结了几个，疼得我不耐烦起来，胡乱扯绳子，手掌给割的鲜血淋漓也不停手。终于在那绳子都快被我扯断时，我自己狠狠咬了舌头，脑子一个激灵，意识到刚才差一点点就要前功尽弃，后怕不已。
喘着粗气，紧紧闭着眼睛不再去看香囊。手却迅速摸到香囊，死死握在手心。过了不知多久，疼痛终于慢慢从身上消失。我浑身湿透，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撩出来似得。挣扎的挪回床边，将香囊藏在被褥下。低喊“春迟，春迟？”
春迟推门进来，看她一脸焦急，却不敢多问一句。我瞥到门外天色已经暗沉，想必过了很多时间，也不多提，只是让她重新准备沐浴的东西。进了浴桶，又是一阵刺痛，仔细看自己，身上多了很多细条血印子，应该是刚才被割到得吧。手掌上血迹已经干硬。乍看上去很是吓人。
我深深叹了口气，好在，好在脸没事。
第32章 胜算 上
终于服下了第五颗药丸，也就是要作最后冲刺！第四次疼痛的经验让我后怕不已。考虑再三，将香囊扔到了床底深处。眼不见为净。
服下后，迅速令春迟去跟成璇交待好，明日我一定要见春晓入门。然后让春迟退下去，没我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春迟担忧的看了我眼，只能慢慢退了下去。
深深呼吸后，全身绷紧就等着疼痛涌现。突然想起什么，忙跑到门口将门牢牢关好。然后，为了防止疼痛时，再次割破自己的身体。我脱到繁琐的衣裙，只穿着单薄的亵衣钻进丝滑绸被里。
等得我几乎昏昏欲睡都没有任何症状出现，不免放松精神。突然觉得脖子有些痒，就挠了挠。可是越挠越痒，双手像是停不下来似得。好在我为了保险起见，指甲都剪得干干净净。发现事情不对后，不敢再挠，只能用力摩擦皮肤止痒。
通常，痒比痛来的难忍。有时我们被蚊子咬到，觉得痒的很时，往上狠狠掐上一下，不会觉疼，反而觉得舒服。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我恨不得把皮都挠破了，或是狠狠掐上去才好，还好我保持一份理智，不至于在最后关头，搞出自己掐死自己的乌龙事。
只是这痒越来越厉害，渐渐向全身蔓延，我惊恐的发现，皮肤下有个蠕动的条状物体东窜西窜，所到之处，皮肤便泛起红肿，痒的连死的心都有。
这回不是咬紧牙关就能做到的事情。如果是疼，抓着什么东西，注意力倒可以分散开来。只是现在这痒来的铺天盖地，闹得我坐立难安，又不敢多挠，只怕再挠下去，自己真的会皮开肉绽。又注意到皮肤下的起伏，心里难受之极，忍不住趴在床边一阵呕吐，完了马上接着拿被子蹭身子。
渐渐自己的力气慢慢消失，虽然还是痒的很，却没有气力再去挠痒。无奈的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身躯，像是被千万只蚂蚁慢慢啃咬。皮肤下那蠕动的东西，到了哪里，哪里便开始刮骨的疼痛感，虽疼，却不至于能让我晕过去的疼痛，反而使我越来越精神。
我闭上眼，不敢想象那蠕动的东西在我皮肤下做什么。只能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好在那白色药丸被扔到床下，我也没了力气。不然说不定我会忍不住去吃它。又好在我关了门，没有人会看到我如此狼狈，衣不蔽体的情景。
正在自我安慰时，门却被狠狠踢开，又重重关上。沉重的脚步快步穿过厅堂来到我床边，先是一阵清晰的抽气声，接着一个有力的双手将我牢牢笼在怀里，似乎还在扯被子给我遮住身体。我慢慢睁开眼睛，见到全桓消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