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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是我弟兄,我不能眼看着他死。师伯,有什么误会咱一会儿再说,先救人要紧!您不说医者父母心嘛!算我求你了。”我挣扎想要过去,还没站起来就又坐倒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善。”贺回春摇头叹了一声,扶我起身走了过去。扑到跟前,我去摸长剑想要给他割断绳子却摸了个空,师伯返回去拾剑递给我,“这剑又不是救命草,都落了水还死死的攥着?我不记得你是右手使剑啊?难道紧要关头也会左右开弓了?”近看钢子的呼吸还算平顺,我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回笑道“您还不了解我吗?舍命不舍财呗!师伯,劳您驾把那个中镖的瘦子身上的棉袍剥下来给我兄弟穿,我身上没力走不过去。”师伯终是没有忍心拒绝我的求恳,运功将钢子救了过来。天已经黑透了,山上却被月光晃得雪亮,我们靠着崖壁升起火堆,“饿了吧?慢点吃。就着这个。”师伯掰了些干粮分给我,又从池里取了块碎冰。钢子被点了穴倒歪在一边,我不知道师伯为什么认定他是坏人,不过从刚才他就一言不发,并没有辩解什么。
“师伯你来得可是太及时了,我记得我被逼着落水了,是你救的我吗?明明之前写信给您都没有回音,又怎么会赶来呢?”我吮着冰,这会儿也有心思品味天池水的甘冽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
原来我离开扬州之后,师伯又在提督府里留了些日子,倒不是他们真能困住他,只不过他想线索难寻,反正沁芳是和王府的福晋同行,料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又是本派的传人,早点历练历练也是好事,也就没急着动身,谁料半月之后沐王府的人找上了他,要说沐王府也真神通广大。沐小郡主和陈若澜第二次行礼仍是没成,沐王府人虽恼怒但也知道这次与郑氏郡主无关,而小公爷竟有礼聘之意,估计一是为巩固在反清事业中日渐式微的沐王府势力,二来也恐有些私情,虽然听说郡主已有婚约,但明显认为是托词,直到确信郡主不在扬州倒是很遗憾。没想到过了几日小公爷又亲自上门,说是为郡主备了一份薄礼,“你猜是什么?”讲到这师伯卖了个关子。我连小公爷对我有情都没有想到,又怎么想到他送了我什么礼物?只得央着师伯讲下去。“不怪你想不到,这礼物竟然是一个人。”
小公爷抓了被天地会逐出门墙的叛徒元横,虽然他手脚筋被挑断已受了惩戒,但小公爷认为如此轻松的处罚不足以谢谋害郡主之罪。就将他做为礼物抓了来让他再受应有之责。师伯认为元横虽是废人,但他仍有利用价值,就替郡主谢了小公爷好意留下了他。元横在医馆躺了十几天,师伯用尽平生所学治好了他的伤,虽然不能再练武但是却不会留下残疾,这已是奇迹了。元横在苗老道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劣根已经形成,但是他不傻。他知道凭师伯的本事能治好他也能再废了他,尤其如今在江湖上他已经是人人喊打,若不依靠大树早晚难逃一死,就自甘为奴为仆服侍师伯。师伯带他一路向北,前天才到盛京,所以错过了我的信件。元横自然有本门的办法找到杨彩龄,她只道师弟被天地会所害千里迢迢来投奔她,自然是一心帮她了,就把计划合盘托出。
这杨彩龄实在精明,其实当我顶了赫舍里的名扮孝女时她就已经认出我了,因为赫府之案就是她亲手做的,为的是推相熟的阎重辉上位方便行使批路条的职权。下毒第二天她还潜回去确认了无一活口,三个月后再冒出个孝女来显然就是假的,只是在盛京我的靠山太硬她一时还不敢动。直到我和钢子踏进谪仙居指名要点芸芸,她就已经设下了圈套等着我们了。只不过云裳并不知情,还以为真的可以救她的命,其实芸芸身边的碧桃已是杨彩龄的心腹,早把详情汇报给她了。刻意让钢子发现了密室、刻意让云裳得到路条、刻意让郝香主他们将画盗走,两年时间她已经认清凭已之力根本找不到图上的秘密,不妨利用我们带她的人找到秘藏。只是没想到云裳求药心切,为了逼我取参竟然给格格下了毒。她早料到我会发现她与骁骑校的关系,所以我们潜入阎府之时她就藏在府外某处,待我和钢子跳进院子,她就将老胡收买了。这一次并没用计、也没用毒,以她识人的眼光,仅凭着芸芸的一夜春xiao和一千两银票就让老胡成了内应。
她派手下二十个人分成两批,由老胡留暗号,一批在我们之前等着,一批在我们之后追踪,一直跟到山里,两伙人仍分批跟在我们身后,老胡负责弄湿火yao,减弱我们的战斗力。杨彩龄从她父亲那里得知秘图所标的天池之畔有宝藏,她之所以派了两批人,就是为了往山下运宝,她还答应老胡,找到宝藏后会分给他一份,但是条件是必须把我活着抓住交给她,让她亲自为父亲报仇。结果这个老胡就干了出卖兄弟的事,可惜宝没得着,命还送了。
元横一得到消息就赶紧告诉了师伯来龙去脉,师伯听说我们已经离开盛京赶赴圣山,就星夜赶来救援。按照老胡留下的记号,师伯很快追上了第二批杀手,在瀑布那里就已经全部解决掉了。他以为跟我在一起的人既然都会武功,杨彩龄下的又是活捉我的命令,也就没太着急,没想到翻上绝壁时正看到我落进水中。崖边距离天池中心还有段距离,只见钢子接到信号从峰上奔下来,一扬手擦着了支爆竹抛了过去,一声巨响那五个人被炸的四分五裂,原来竟是zha药。天池的冰面瞬间都震碎了,水面翻涌,气浪将我整个人给抛了起来。师伯抢上来施展轻功,踏水而至接住了我,钢子以为他要对我不利就和师伯动上了手。
“哼!没想到这小子功夫不错,接了我五六十招。本来看在他一心救你的份上,我还想赞他几句。可这小子一味下杀手根本就不让我有说话的机会,我本想点了他下肢穴道让他停下来,没想一指却戳到了硬物上,若不是我顺势卸了力,这根食指也要折断了。我随即击了他后颈把他打晕,从他腰里摸出了这个东西,我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从工艺,满、蒙、汉三种文字,和五爪团龙的图案上还是可以断定这是从大内流出的。原来他也是个奸细。”师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递给我看。这令牌的确是御制的,我曾在萨绅霆手上见过一块相同的。这是皇帝御赐给特殊行动的官员的特殊手令,其作用少说可以借地方库银,多说可以调兵遣将,绅霆的那块是为了皇帝南巡做前期准备时要地方给予协助用的,钢子的这块又是怎么得来的呢?无论如何此人来头不小。
“既然是奸细还有什么客气的?我就点了他的大穴。本想一掌打死他,可他的目的咱们还不知道,就先留他的狗命,救你要紧啊。你从池中飞起,手里还攥着剑,我怕伤着你就想取下来,还真费了不少劲。后来看你全身湿透,就剥了这小子的衣裳给你换了。我给你运功时不能分神,这小子武功不错,若时辰一到他自行冲开穴道,怕会受他算计,所以在死人身上找到了长绳把他捆起来了。其实你都不必担心,就这小子的身子骨,再冻两个时辰也死不了。有我在这,他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听罢师伯的讲述,之前的种种都有了解释,原来这个杨彩龄这样聪明,我自以为筹谋得当却步步踏入她预先设好的陷井,若没有师伯的大智大勇启用了元横,可以想像我此刻的惨状,卧底与反卧底其中的过程整个一个无间道啊。只是钢子,虽然我发现了他行为举止不像个粗人,但是绝没想到会是朝廷的人。大概是我先入为主,以为天地会的总舵主既然可以是陈若澜这样的翩翩公子,那会里出现几个尔雅少年也是理所当然。
“师伯,您当着这个人的面把一切无所顾忌的讲了出来,难道已经打定主义不留活口了吗?”我悄声询问,虽然已知钢子来意不善,可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让我看着他死还真不忍心。
“不用担心,刚才的爆炸已经让他耳朵暂时失聪了。几个时辰之内他都什么也听不到。”
“咦?我当时在水里都被震飞了,岂不该受伤更重?怎么还可以听到呢?”
“你摸摸耳后,难道都没有感觉吗?看来回去真得好好教你了。最简单的实用针法你都不会吗?老四一定是太宠着你了,由着你偷懒。”
我摸着耳后的银针不由吐了吐舌头,“冤枉啊师伯!我总共也没和师父师娘在一起多久,所学的一点针法还是在军营里照书拿活靶子练的,以后我多加用功就是了。”
“无论如何,好孩子!你完成了我们奇隐派几代人没完成的事,想先师和老四夫妇也该含笑九泉了。”师伯轻拍着我的头语出感慨。
“这就算破了风水吗?我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我奇道。
“你还想干什么呀?连zha药都用了。这小子胆子也真大,雪山之上还敢带zha药,弄出这么大响声来不怕雪崩吗?万幸这水池被爆缓了威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而且这至阳之水沾了你女孩子的血已变了属性,就算爱新觉罗家的祖宗遗骨真埋到了正穴,也是阴盛阳衰,说不定还会出女主呢!女主临朝气数就尽了,咱们等着瞧吧。”师伯这么一说,我一下联想到慈禧,原来她能当政的根源竟然是我?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啊。
不管怎么样芊璐的毒还是要解,我和师伯一讲,他说我的毒经总算没有白背,可水已经被我污染了该怎么办呢?师伯点着我的额头说我不动脑筋。天池的水流向哪去了?瀑布上冻得冰幕不就是没沾我血之前的至阳之水凝结的吗?至于相思鸟既然已经发现了踪迹,以师伯的轻功上山还算难事吗?有师伯大包大揽,我的心算彻底踏实了。
第三十五章 福尔钢
如果让我说此刻世界上我最信任谁?最崇拜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是我师伯!”。那座高高的雪峰他根本不是攀上去的,简直就是飞上去的。没有一个时辰,他就带着一对小鸟飘然而归,小鸟只比麻雀大一点点,扑扇着翅膀却飞不出他宽厚的掌心,咕咕的发出悲鸣。师伯将领上有彩色羽毛的那只递过来要我抓牢,独握着素色的那只离开几步面朝山谷,不过片刻他就转回身来将小锡瓶交给了我。
“其实不用杀死雄鸟的,它们一生一世白首不离,自从结伴吃则同食,眠则交颈,是一时一刻都不分离的。只要让雌鸟一会见不到雄鸟,它就会流泪的。世人不识它的习性,无故造了许多杀孽。”放飞了这对痴情的鸟,它们仿佛通人性,绕着我们飞了两圈才翩然双双离去。说起来师伯也是个痴人,自从我从未照过面的伯母去世,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救人的时候慈悲心肠,连对动物也这么有爱心,可是对待敌人却从不手软,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
萎在一旁的钢子虽然耳不能闻视力却没受影响,我们抓鸟取泪的一幕都教他看在眼里,大概见我虽然发现他的来历却仍遵守着救芊璐的承诺,望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感激。我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我与钢子相处不过几个月,可是对这个少年的印像却一直很好。也许他真的是大内密探潜到天地会另有所图,可是他没有害过我,而且一直在帮我,看到我的信号仍是赶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