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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天地会的反贼,真是无恶不作,还说什么替天行道,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江堤都敢刻意损毁,真的溃了堤难道只有满人受灾吗?受苦的还不是那些汉人百姓?只知道死守着前明中都那堆破砖烂瓦,一群乌合之众真是愚蠢至极。”听着绅霆将毁坏江堤的罪名也加到天地会头上,我心里暗暗叫苦,谁知道这个杨采龄手伸得这么长,明明是高丽间谍的事她也要插上一脚,不过朝廷早就对天地会的存在下了杀无赦的命令,多一条罪名其实也没多大分别,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的良心。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回事!之前我们都想错了。这女人绝没有这么简单,原来我们被利用了。”绅霆骂解了气,又觉得不对,从亲随手中接过那几封信拆开仔细看。
“哪里错了?”我心怀惴惴,不放心的问他。
“本来我想不通既然这妖女是天地会的人,为什么又拿名册来给我,让我去杀她的同党。现在明白了,她虽在天地会里身居高位却志不在此,从扬州刺杀事件至她来盛京勾结官员,目的似乎只有一个就是为利。我与天地会的反贼打交道也有几年了,他们虽然对朝廷不满,倒不像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行为和这妖女颇为殊甚。我想此女曾让天地会总舵主身陷囹圄,她父亲、师叔又不知何故被天地会处死,虽然也许没有影响到她在会里的表面地位,实际威信一定也会受到影响。她勾结高丽政客利用我大清边防官员偷渡,所得应该非 常(炫…书…网)惊人,虽然在宅子里没有搜到,却是显而易见的。她当初利用这个身份招罗手下,为她在东北打下根基,达成了目的之后反而被其掣肘,所以此时才会想利用我们的力量除掉拌脚石,真是好毒计。看来天地会对外宣称有个郑氏郡主加盟也是故弄玄虚了。”
“你讲得真复杂,我都听不懂了。”听罢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太鲁莽了,幸亏萨绅霆对天地会还算比较了解,又根本没联想过我会骗他,自已找了答案,否则要我编可编不了这么圆满,到那时局面就更难以收拾了。
“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你哪里能听明白?就是我也才想通的。”绅霆随手将信交给亲随“天宇,在这宅子搜到的东西你先收着记个明细,回头一并交给我。”
“这银票我数了一下,共有二千四百两。”我将银票递给亲随。“这种数目的赃银通常也不用上交的,姑娘拿着吧,买些胭脂水粉新衣裳,就当兄弟们送的结婚贺礼了。”亲随笑着推了回来。“给你就拿着,若没你这个福星我们还许找不到这些证据呢!院子里这些都是我的亲兵,是自己人,不用跟他们客气。”绅霆也笑着附合。“现在这些银子归我了是吗?”“对,请姑娘笑纳。”“咱们院里的亲兵兄弟有多少人?”“一共二十名先头赶死队。”“好!二十名兄弟每人一百两,你呢!传讯有功,调度得当,四百两。这些钱就算我犒赏兄弟们的。拿去分了吧!不过贺礼谁也不能少,到时候每人要给我二十两的红包,还得来喝喜酒。”见我此举绅霆是一脸的没想到,底下的紧身衣们却欢声雷动。亲随忙上前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银票,大声说道:“谢新夫人赏!”紧身衣们跟着喊“谢新夫人赏!”弄得我倒不好意思了。
拿了赏钱,紧身衣们更是人人勇字当头,抢着要跳进地道里去查探,其实人家准备逃命的秘道又能有什么危险?但是这股子工作热情还是让人感动的。杨采龄在盛京已经住了两年多了,秘道修的是曲折漫长,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相继下去的两个人半个多时辰才原路返回来,刚一上来就被亲随给骂了“蠢货,干嘛原路返回来,找到了出口就从上面跑回来禀告岂不快些。害大人和新夫人好等。”“大人有所不知,我俩找到了出口跳出来一看竟是间柴房,正巧遇到一个伙夫来取柴,他见到我俩吓得半死,我们一问竟然是骁骑校阎大人府上,因为涉及到盛京地方的官员,我们也没敢惊动想回来请大人的示下再行动。”“嗯,那伙夫呢?”“我们怕他乱说已捆了封了口拖进洞里来了。”“嗯!做的好。平常他们地方官的事咱们管不着,现在天地会的秘道通到了他家里,咱们可就不能不管了。天宇,你带人去将阎府封了,守在那别让一只鸟飞出来,我回去找柏祯商量,看怎么处置姓阎的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对了,你们到了那先把那伙夫放出来别给闷死了,地道口也给我看好了,别让人从那跑了。这边也要留人守着。”亲随领命带了十几个紧身衣走了,留下的几个人也都各司其职,有守秘道的,有看守尸体的。绅霆则带着我离开了。出门的时候看到外面的二百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撤走了,房上的弓箭手也不见踪影,只有十来个卫兵守在院门口。
“这离赫府很近,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估计你连饭还没吃吧?”我当时正在想着既然杨采龄床下的夹层这样隐秘,她将秘图放在谪仙居柴房的暗室里果然就是要诱我们去抢的这件事出神,没有听到绅霆的话,他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听清。
“好啊!你们的事我也不懂,又帮不上忙就不给你添乱了,你去忙吧,若是见到了姑爷请他让住在府里的贺大夫来赫府再给我瞧瞧,前天流了那么多血我还是有些怕呢!”
“好!你好生歇着,办完了事我再去瞧你。”
“你就不用来了,让别人瞧见会笑话的,要避嫌呢!”
第四十三章 绝笔
刚用过晌饭,庆福就将贺大夫引进厅来。师伯第一次来赫府,我带他随意参观了一圈,坐下奉茶的时候师伯颇有感触的对我说“沁芳,想我奇隐一派门庭凋零弟子是一代比一代少,这也是祖师遗训选徒要看机缘、材质、贵精不贵多的缘故,自从出了青石那个叛徒,先师选人就更加谨慎了。我们师兄妹五人虽各有专长但于经营一道却都不擅,除了医馆药铺也没有别的志向,老四夫妇投身天地会当上了堂主本有机会发扬门派却又英年早逝。几代传人中唯有你年纪虽轻却精于经营,在扬州时就以妙龄将乐坊做得天下闻名,到了盛京我看这偌大一个宅子、如许仆妇也被你管理的妥妥当当,将来若将门派交于你手也定会搞的有声有色,只可惜你志不在此,要我到哪再去找个更合适的人呢?如此想来不觉愧对先师。”言罢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师伯说的哪里话来,沁芳一介弱质女流,于医于武都不精通,资质平庸又无天赋,至今您教我的剑法、琴艺仍是平平,轻功就更不用说了,就算你放心将门派交给我,我还怕辱没门楣呢!何况师伯正当盛年,何必急于传承之事?良材美质虽少,良师更不益得,凭您的声名才学想找个好徒弟传承衣钵,消息一出年青才俊们还不打破了头抢着来啊!不过怎么说我也算是奇隐派第六代的大弟子,今后六代掌门不论是谁也要尊我声师姐,哈哈!足矣!”
“你这孩子以为我在说笑?老四收了个好弟子可把我们当师兄的比下去了。”
闲话一会儿,我将早上的情形详细的描述给师伯,听说元横已死师伯也有些黯然。“虽说元横为人其根不正,但做事却也是细心妥贴,北上一路服侍的我尽心周到。与他相处这些日子我已感觉到他对从前作恶生了悔意,近日来更是萌生出家清修的念头,虽然避祸的成分居多,但也算是一心向善了。我曾给扬州大明寺的住持看过病有些交情,已应允元横此事一了就荐他去那里修行,从白山一回来他就剃了发,准备和我回程之后重新做人,没想到他竟等不到了。”
“师伯也不必难过,常言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元横能在死前悔悟已是大善,师伯对他的谆谆教诲也成就了大功德。杨采龄的手段咱们都清楚,既然对元横存了杀心就算他现在不死,回了扬州一样再劫难逃,难道师伯你能寸步不离的保护他一辈子吗?佛家都讲劫数,也许这就是元横的劫数吧。他生前作恶,如今一笔勾消不再担惊受怕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此番到盛京来究竟是我的主意,如今他死于非命我却后知后觉,若能寻得他的尸首厚葬,也算对得起他了。以你与萨贝勒和镇国公的关系应该可以说得上话吧?”
“这事不好办,别说元横现在涉案太深,就是绅霆也知道他曾闯过我家乐坊,对于那件事之前我一直耿耿于怀,若此刻我为这样一个人去求他,绅霆怎能不起疑心?人即离世,这尸体就是没用的废柴了,若师伯相信灵魂不灭,咱们多化些元宝纸帛给他也就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要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那杨采龄靠她本门的毒药害了多少无辜性命,如今自己又死在此毒上,果然是因果报应啊!只是你将身份转嫁与她,岂不是要借官府之口宣称雷火堂全军覆灭了吗?难道你已决心从此与天地会再无瓜葛一心投靠朝廷了?我本无意卷入这些江湖纷争,但若你师父师娘还活在世上却不会赞同的。”
“当时哪想得了这么多?福尔钢好不容易嫁祸给了杨采龄这个机会怎么能不利用?何况当初和天地会扯上关系也是无心之举,这个堂主也不过就是老舵主让我当个占位的傀儡罢了,做不了真的。我肯跑到东北来还不是为了寻那秘图?这中间的种种师伯你是再清楚不过了。如今咱们门派的大事已了,堂里的兄弟眼下又死得一个不剩,我还把这劳什子堂主挂在名下难道再去招募新人吗?什么国家大事、江湖恩怨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扛得起来的,就像师伯你为了天下连杀父之仇都放弃了,这才是大义所在,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假郡主的身份能撑到几时?陈若澜和沐小公爷恐怕也都没死心,正好借这个机会李代桃僵,他们也就不会再纠缠下去了。可眼下有个棘手的事还要请师伯帮忙。”我就将如何救了肖无忌的事告诉给师伯,并烦请师伯将他送到直隶天地会分舵去。
“既然你决定以死遁脱离天地会自是不能亲自出面了,不计旧恶施以援手,可算得上有情有义。这个忙做师伯的一定要帮,这孩子现在何处?”
“想那回龙寺的法事也差不多结束了,我一会就打发马车去接,师伯没进镇国公府之前在哪落脚?我让车夫直接把孩子送到那去,如今之际我已不能再露面了,免得小孩嘴快穿了帮。”
“不如你以郑氏郡主的名义给万老舵主写一封绝命书,我连同孩子一起送到天地会去,不就一了百了吗?”
“师伯说得是,我这就动笔。”
“万叔叔敬启:
音问久疏,唯愿叔叔一切康适。斐不才未能恪尽堂主之职罪在失察。近信胡之飞叛会,致堂中兄弟尽遭官军围剿无一幸免,事起突然不及联络总会支援,所幸拼死保住肖家世侄性命,托于可信之人带往直隶。今斐身中剧毒命在倾刻,唯恨未报叔叔错爱提携,折天地会之良才,损郑氏门楣之忠勇,虽万死难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