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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斐且慢,四哥你看这有些不妥吧?”他一脸尴尬。
“有何不妥?我和你四嫂的年纪做她义父义母难道不合?还是若澜觉得委屈了姑娘?”
“四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看我叫你四哥,如果卓姑娘认了你当义父,不是要叫我叔叔了吗?这不合适吧!”
听他这么讲,好像也有点道理,我已经迷糊的头脑也感觉有些不对。“谁要叫你叔叔?我才不要!”
“我知道若澜你在担心什么?不要紧,我们各论各叫,其实你从小跟我长大,在我眼里你和我的儿子又有什么分别?认了义女,这里就是卓姑娘的家,她就不再是外人了,想怎么样谁还敢说闲话?”四嫂笑着对他说。
“原来四哥、四嫂的良苦用心竟全是为了若澜。”他一副感动莫名的样子,拦住我的手也松开了。
行了大礼,叫了声“义父、义母。”这下我与天地会就算想斩断关系也难了。
行礼之后,义母对我更加的亲热,好像将一腔母爱都倾注到我身上来了,她专注地听陈若澜讲我一路走来的艰险奇遇,从那时而蹙眉时而莞尔的神情中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喜 欢'炫。书。网'我。而义父是一杯一杯的喝,直到醉倒在桌上。
撤了席,已过了三更,再回去睡也没什么意思,陈若澜就陪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夜里的院子寂静无声,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结伴在开封时的那个夜晚。
“没想到四哥四嫂那么喜 欢'炫。书。网'你,四哥家传奇技、医术超群,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和他攀上关系都没有机会,你一来就认了你做义女。我义父又这样信任你,连保管圣物这样的大事都肯托负,看来你和我们天地会还真是有缘。”
“是呀,一出扬州就又遇上你这个少总舵主,和天地会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不过你的胆子还真大,这么危险的事也敢应承,你可知道运送天地会的圣物是多么严重的事,你又和官军走得那么近,一旦被清狗发现,就是有百口也莫辩,你和天地会非亲非故,这样冒险值得吗?”
“就算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在最危急的时候对你这样的信任,你能辜负吗?这样的托负,你能拒绝吗?我不能!”
“虽然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可是每当想到你这一路以来的遭遇,我就觉得好心痛,感觉这一切其实都是我带给你的。”他将我的手合在双掌中小心的捧着。
“我主要是为了给大哥治病才会西行的,你的事只是顺带而已,所以你就别那么感动了。”气氛有点沉重,我赶紧换个话题,其实是我受不起他由衷的感谢。
“义母还那么年轻,又漂亮,义父也是的,怎么不再要一个孩子呢?你们不是很讲究传宗接代吗?没有孩子以后谁来侍奉晚年?”
“唉,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事说来话长。今天太晚了,改日我再说你听。”
“小叔叔,我想听吗!你就讲给我听吗!”我竟然和他撒起娇来。
“不许再叫我叔叔,不叫我就讲给你听。”他捏着我的鼻头轻轻拧了两下。
“好嘛!你讲了我就不叫。”
他深吸口气,呼出了一团白雾,凝重的表情好像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那年我们还在京城的时候,会里出了叛徒,将清兵引了来。当时我刚刚六岁,是个非 常(炫…书…网)淘气的男孩子。早些时候爬屋顶不小心摔下来将腿摔断了,在四嫂那里养病。四嫂的女儿还只有两岁,受了寒正病着,我义父带着会里的当家们都出去营救被清狗抓了的沐家小公爷,家里只有四嫂带着我们两个孩子。当时清狗从前门闯入,四嫂背着我抱着巽儿从后门逃走了。一直逃到西郊,可是追兵越来越近,我们就躲进一户农家屋外的柴垛。巽儿太小又在病中,当时该是饿了就大哭了起来,清兵循着哭声找了过来,四嫂怎么哄她都止不住哭声。为了不被清兵发现我们,四嫂没办法就用衣服盖住了巽儿的嘴,等清兵离开了,巽儿却再也哭不出来了。之后四嫂就生了场大病,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养一个孩子。当时我还小,只是觉得巽儿死了很难过,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沐家小公爷根本就没被抓,消息是那个叛徒放出来的,目的是调虎离山。以当时清狗的实力,在闹市区里根本不能把天地会的怎么样,我们北京分舵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打将起来谁也讨不到便宜。原来清兵那样执着的追着我们跑了那么远,只是为了抓我回去要挟义父,四嫂那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我。原来巽儿是为我死的。”
“原来他们心里有这样一个伤痕,难怪刚才看起来那样难过。你也不要太自责了,那也不是你的错,你以后好好报答他们也就是了,不要辜负他们对你的恩情。”听完这段往事,我也感觉心里很难过,刚才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情,看来是将对女儿的心情转寄到我身上来了。
“刚才四嫂说得不错,她一直待我如已出,虽然从那之后我们就将总舵迁回了安西,我也被送去学艺了,一别十几年,可是每年冬天四嫂都会给我寄去亲手缝制的冬衣,我现在穿的这双鞋也是她一针一线纳的。我没见过我的亲娘,在我心里一直将四嫂当成我娘一样。”提到四嫂,陈若澜充满了感情。
“好了,别伤感了,平白无故多了个侄女,见面礼呢?小叔叔,还不快拿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逗他,看他着急的样子,说不出的有趣。
“咦,不是说好了各论各叫的吗?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侄女。四嫂又贤惠,又温柔,哪有像你这样刁钻灵怪的女儿。只不过是个义女罢了,用不着那么认真的。”
“好啊!你说我不算义母的女儿,我告诉义父义母去。”
“行了,行了,你是女儿,是女儿行了吧,看把你神气的,当别人女儿很得意吗?”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吃醋的样子?”
“我吃什么醋?吃谁的醋?净喝醉了胡说。”
“谁喝醉了?我的酒早醒了!我怎么感觉你看我认了义母心里妒忌我的人缘呢!将你心目中的娘抢走了,真对不住呀,小叔叔,呵呵。”我故意气他。
“好啊!你将我心目中的娘抢走了,是不是也得还我一个娘才合理呀?”他不生气,反而笑着看我。
“还你一个娘?现在我到哪里去给你找娘呀?这种认亲的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你别为难我了。”
“怎么能算为难呢?你在扬州不是有个亲娘在吗?”
“想当我娘的义子?你的年纪好像有点大吧!我娘可是长得比义母还要年轻漂亮呢!”
“唉!我当然知道你的娘年轻漂亮,看你的样子也就想得到了。谁要当义子啊!我只不过想做个半子而已。”
“什么?半子?……”我脑筋打结,想了半晌方才明白,难道他在向我求婚?
“好了,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准备你接任的事?还是回去休息吧。”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氛有点尴尬,我准备借机溜走了。
我转身的刹那,陈若澜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我。我没有挣扎,他将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肩膀上,喃喃的说:“感谢老天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我由他抱着,贪恋着那个温暖的怀抱,贪恋着那有力又温柔的双臂带来的安全感,静静的享受这温存的一刻。
第四十三章 仁医侠侣
陈若澜顺利的得到了全体香主的认可,成为名副其实的少总舵主,为了尽快结束天地会群龙无首的局面,义父建议立即着手筹备正式的继任手续,只有经过了正式的接任程序,陈若澜才能真正成为天地会的领导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时间就安排在最近的吉日,两天后的三月初五。
既然是非 常(炫…书…网)时期的接任,虽然号称天下第一会的掌会大典也只能从简,不过应有的仪式却不能少,宗旨是简单而隆重。考虑到老舵主生死未卜,官军又有向此地渐移的动向,天地会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广散英雄帖请各路豪杰来观礼,只是派出些兄弟快马通报与天地会有渊源的侠士、名宿,可是这几天当中还是有许多人闻迅赶来酒泉,天地会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虽然我也很舍不得离开陈若澜,但是我没有忘记此行的最重要目的。时间拖得越久,李璧君就离死亡更近一步。可是天地会的众人说什么也不肯放我西行,早饭刚用完义父夫妇就来到客栈游说了。
“斐儿,我和你义父才认了你这个好女儿,说什么也不能就放你离开,怎么也要和为娘多相处些日子。”
“是呀,闺女。再急也至少得观完礼再走呀,圣物是你带回来的,如果你都不参加,实在是太遗憾了。”义父也这样说。
“我又何尝不想多留几天和义父义母好好相聚,看着陈大哥接任。可是我大哥的身子实在等不得呀。况且我一路上是与回胞们结伴同行的,他们也都急着返乡呢!”
“刚才我和你义父已见了你大哥,他也兴致勃勃地要参加若澜的接任大会呢,那个乌老爷子也都愿意多留几日再起程,所以你就放心的留下观礼。”
没想到他们竟用这个法子,竟然去找李璧君。我没有办法驳回了,大哥的心愿一定要满足,除了为他治病,让他开心的做想做的事,也是我的心愿。
“江南真是风水宝地,景色秀丽,人才也辈出。斐儿我见了你大哥,也着实是儒雅俊秀、谈吐有礼,丝毫不输我们若澜。”
“我给他诊了脉,这种毒竟然闻所未闻,看来我的医术还是有待提升,如果是我师父在的话,也许会有些办法。只可惜他老人家仙去太早了。”
“其实我已得了解救的方子,只是奇物难寻,所以才必须抓紧赶去回疆找药救人。”
“什么方子?拿来我看。”我将贺大夫写给我的几味奇珍告诉了义父。
“高人呀,真是高人,这种旷世奇毒也只有这千年的雪莲来解,这江南名医着实了不起,此人是哪位大家?”
“是我家相熟的叔叔,扬州名医贺回春。”
“什么?竟然是他?”听我说出贺大夫的名讳,义父义母竟然一时间都呆住了。
“他现在是在扬州?他过得好吗?”他们异口同声的问我,语中难掩关切之情。
“是呀,过得很好,贺大夫在扬州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实在是大大的有名。怎么?你们认识吗?”
“我们岂止是认识,他正是我们同门的大师兄呀。当年师父有命派他下山寻访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和你义父那时年纪还小留在山上学艺,一转眼分别至今已快二十年了。我们从北京迁到安西来也有十几年了,师父去世之后,就再没有他的音讯。原来大师兄如今人在扬州。”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一番话听得我瞠目结舌,这贺大夫不但是嫣娘的奶兄,现在又成了我义父的师兄,这究竟是种什么缘份?
“师兄术业要远胜我夫妻二人,他的方子定是不错的,这样吧!等到大典完毕,我和你义母亲自陪你出关。按照大师兄的方子,将你大哥的毒给解了。”义父如此热心,让我感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路上照顾李璧君一直是我和翠影头痛的事,药量和时间总是不能掌握的太好,如果有他们同行,想必大哥能少受不少病痛的折磨吧!据说两位武功又好,路上同行可以安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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