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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女人。”言简意赅。
“小鬼。”愤怒。
“别叫我小鬼,你这个蠢女人。”不爽。
“凭什么你可以叫我蠢女人,我就不准叫你小鬼。”
“有你这样的二姐简直是丢了我的脸。”
“哈,你承认我是你姐了……啊,不对,凭什么我是二姐。”
“蠢女人,你哪来这么多十万个凭什么。”
颜生撇过眼盯着一脸看好戏的颜徊,危险地弯起唇角:“凭什么我是二姐。”
颜徊很无辜地耸了耸肩,没有答话。
“这个时代本就是男尊女卑。”颜婴撇过深黑的眼眸,不屑地嗤笑。
“去他妈的男尊女卑,我要当老大,老大你懂不懂…… ”顿了顿,颜生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一种很古怪的眼光看相颜婴,“什么叫‘这个时代’?小鬼你不会也是穿来的吧。”
“蠢女人还算开窍。”颜婴一副孺子可教也地点了点头。
“你没忘记,也就是,你也没喝孟婆汤?”颜生有些幸灾乐祸地眨眼。
颜婴吐了一口气,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十分的鄙夷:“都跟你说了穿来的,不是投胎来的,你这个,蠢,女,人。”
颜生郁闷地“哦”了一声,怎么就她这么倒霉,又问:“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这回颜婴没有接话了,扬了扬下颚,眸底一片深黑:“你都不问你的贴身保镖怎么样了。”
“我给你下毒你都察觉到了,‘滞体’这种等级的药你怎么可能不会解。”颜生也学着他翘起了腿,神情颇为自然。
“啧啧,你看看你,哪还有身为女人该有的样子,但若是我不会解,她岂不是要饿死。”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是我的保镖而不是……哦呵,你早猜到我是女的了。”颜生答非所问。
“不仅如此,我还猜到了你的身份,”颜婴狡黠地眨了眨眼,也不待颜生反应,继续说,“第一次,是你说的‘OK’;第二次,就是你问我有什么人少的地方;第三次,就是你说给我做蛋糕;第四次,就确定了,就是你那些诗。”
颜生一听,顿时红了脸,好在脸上涂了妆,倒也不怕被瞧了去。
果然,颜婴不怀好意地讽刺道:“啧,你好意思念出来,我前世里小学都倒背如流了,你居然还念都念不下去了。”
“你……”颜生一时气结,一转脸,立马又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小,弟,姐姐给你吃糖。”
“嗤。”颜婴一愣,撇过了脸,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下次不要抄袭古诗了,有一些他们知道,这个时空乱得很……”
“诶,反正别再给我丢脸了!”皱了皱眉,颜婴跳起离开。
晶莹水润的白玉地砖,如同濡软的白糕,脚踏处,却又是微凉的硬实。
玉凤绕金箔镶柱,凤眼嵌燃夜明珠;置九扇木曲屏风,秀缠枝青花绢纱;顶暗花印雕散枝,雕细缀刻缕纹理;落二丈绢纱垂地,拖碧色长帘细纹。
“主上。”黑色纱锦女子站立帘外,神色清冷无情,绝美的容颜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华美冷艳,水蓝色的眼眸如同高山上最纯净的湖水,此时染上了一抹深邃,一抹冰冷。
“你去办件事。”碧色绢纱帘后的声音亦是清浅,略有甘醇,散发着懒散之意。
依稀可从帘中嗅到清淡的气息,像是冰雪初融般,淡然的清冷与不经意间沉迷的雾霭。
“下去吧。”帘后的人淡道。
“是。”黑纱女子微垂睫,转身离开。
“若我让你杀了她,你会那么做么。”那人突然道,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仿佛是在饭后浅谈的闲适。
“会。”黑纱女子没有回头,只平静地回答,没有一点犹豫之音。
雪白奢华的毛地毯上,素红肆意地蔓延,如同鲜血一般明艳深沉,上好梨花木上纹理清晰华丽,只置一盏玉莲托烛,噼噼啪啪细小的花火跳跃着,在顶部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下显得渺小,无用。
男子席地而坐,洁白无瑕的面具上暗蓝妖异绽放,头轻靠椅脚,似是有些疲了。
墨发披散,垂至地毯,蔓至腿侧,纠缠凌乱,素红宽袖上细小的褶皱抚在地面,想要燃烧却被生生冻住。
红,白,�
交相辉映。色泽鲜明。浑然天成。
秋阳暖拂,碧柳镶金,清漾红锦,廊腰低回,木软风芳。
白玉雕栏,米兰扎边,浅赤染壁,暗褐驻窗,深朱凉瓦。
在这宁静的午后,少年的指骨被死死捏住,黑色锦衣如同他深沉的瞳孔,紧紧咬住的牙关终于溢出一句话:“该死的蠢女人,我的——琉璃瓦。”
“你就莫要气了,那琉璃瓦却是看着晃眼。”颜徊不甚在意地笑笑,“说说,我们不在的这十天里,她又做了些什么。”。
季管家垂着脑袋,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回答:“禀报公子,二小姐她将……檀木门窗全换了……”
半晌,听不见什么声音,季管家有些莫名,只敢小心翼翼地抬眼。
“女人。”颜徊咬牙切齿,面上却笑容依旧。他就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什么涵养,什么风度,都是狗屁。
“阿嚏!”猛地打了个喷嚏,颜生依旧尚不自知地躺在庭院某块阳光充裕的角落,眯着眼哼哼地嘀咕着,“是谁在骂本小姐……”
一旁的绿衣女子正剥了水盈盈的橘子。
没错,这正是颜徊的美姬,却被颜生觉得麻烦全换做了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
被换做小五的美姬睁着一双勾人的大眼,弯着唇回答:“好像是公子呢。”
“恩,怎的这早就回来了。”颜生满不在乎地翻了个身,面朝天空地自言自语,想在说梦话。
“蠢女人,你倒是不希望我们回来了。”一个稚气十足又阴冷十足的声音响起。
“二小姐,老奴……”季管家刚刚弯下腰,就被颜生打断。
“说了多少遍了,是‘大、小、姐’,还有,不要‘老奴’来,‘老奴’去的,听着有够怪的。”伴随着“噗”地一声,从橘子里溅出的汁水融入了唇舌。
“大小姐?”颜徊一袭白色捻金线缎锦出现在庭院一角,凝玉发冠和浅金流苏在阳光下映成通透的晶绿和耀眼得纯金,当他看见一群花花绿绿的簇拥下雪白的一袂衣角,听着那懒散地唤着“小五”的声音的时候,他额上的青筋略有隐现,只是唇畔笑意未退,棕褐色的眸子也染成华丽优美的茶金色,美煞人也。
好啊,女人,我的美姬你用了就算了,小五,这算什么?什么稀巴烂的破名字!
颜生只觉得有股冷气袭来,招了招手,美姬退到了两边,她一只手撑着躺椅,半支起身子,直觉告诉她,她不能不理眼前的这个外表温柔潇洒,内心实则处在发飙边缘的男人,可她又是极困倦,只能睡眼模糊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一身雪色水缎拖拽于榻椅之下,纤腰以一根金色轻羽罗烟卷细绳挽束,一侧洒下金色的穗尾,随意潇洒不失女子温柔,波纹薄浪般的微褶裙摆上散落朵朵细疏单瓣金花;一头及腰长的发柔软黑亮,少许松松挽起,一只细锥状雕花镂空纯金芙蓉金簪斜斜插于左侧蓬松的发鬓中,几缕青丝自额角无意洒落;少女的眉似淡青色的长空与黛色山峦的交接尽头,一双半眯着的眼如破晓的清光,黑得发亮,黑得无底,纤长的眼睫使其略显狭长,鼻梁挺隽,添了几分倔强之色,淡水色的晶唇微乎其微地半挑。
四分慵懒,三分狡黠,二分清浅,一份纯真,最终化作十分的装傻。
颜徊愣了,颜婴了愣了。
一大一小突然没了声儿,这使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最后还是颜婴有些不可置信地走上前,抬手——
拉住了颜生的左脸,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是不是戴了面具啊,蠢女人这皮相生得……还不错诶。”
“喂,痛……松手……”颜生挡开颜婴的小爪子,被纠的左脸青一块,红一块,疼得她大声叫,“小鬼,男女授受不清你懂不懂!”一出声,形象全毁。
颜婴果然住了手,负在身后,一脸轻蔑道:“哟,你还知道啊,那次是谁跟我哥抱得那么紧……还有,”他靠近了颜生,一双眸子深不见底,隐隐透着危险,“我的琉璃瓦你弄哪去了。”
“就……”颜生的原本还理直气壮,现下已是眼珠乱转,坑坑巴巴了一阵子,才回答,“卖了……”
“卖了?”颜婴一下子跳起来,恨不得一拳头打到眼前这人的脸上,忍了好 久:炫:书:网:,他还是退后了一步,选择默哀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纯晶琉璃。
“那玩意儿看着眼疼……”看见颜婴没了话,颜生不满地小声说着,毫无形象地叉开腿坐在椅塌上。
“卖了是吧,”颜徊一脸笑意地走上前,心里暗骂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女人,“那我的紫檀木你弄哪去了。”
颜生缩了缩脖子,小心地看着颜徊:“砸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淡定,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淡定到这个地步。
深吸了一口气,颜徊强忍着要将这个女人揍扁了摔上一百零八鞭再灌辣椒水最后丢到冰窟里的欲望,溢出了一丝在别人眼中堪称倾城的笑颜:“然后?”
“我不喜 欢'炫。书。网'那个味道,所以,卖药铺去了……”话音未落,人已经飘出好远,没了影儿。
“死女人。”
“蠢女人。”
二人对望一眼,难得地彼此眼中有了同一个目的,于是朝着颜生逃跑的方向使出内力大吼,形象一瞬间扔给了孜蕹!�
“你——玩完了!”
十七章
从颜府逃出来,衣装尚未褪,洁净的素颜,颜生就这样大喇喇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城街上,立刻便有不少人侧目。
好奇,惊羡,疑惑,鄙夷。
一名不曾听说过的貌美女子不遮不掩衣着华丽地抛头露面。
有些烦躁地扔了铜钱给小贩,顺手抽了一串糖葫芦,那小贩接了铜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颜生却已经走远,他只好在心底感叹:好美的一个人儿。
散金楼下,颜生右手持着糖葫芦,双眼瞅着烫金牌匾,漆黑的眼珠咕噜噜地转,伸出舌尖舔了舔红色的糖衣,觉着太甜了,干脆咔嘣一下咬开,又立马被酸到了牙齿,赶紧将那山楂吐了出来,龇牙咧嘴了一阵子,连手中的一串也一并扔了。
真晦气!
不就卖了他们的琉璃瓦和檀香木么,至于么,难道我还比不上这些?完全一点都不懂得为官清正廉洁。
是了,听说阿鬼还增税了。
好吧,我承认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些,但是……
“姑娘所为何事烦恼?”一道明媚的声音响起,婉转如歌,翩翩有礼。
颜生侧目,只见这人生得比那嗓音还要明媚几分,黑发如缎,年龄分明尚为十五六岁,却束了金冠……一袭绿衫轻盈如孔雀展屏,少年的眉眼分明,圆脸,尖颚,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眉心一点殷红朱砂使原本生动的人儿衬得愈发灵逸。
“既是烦心事,自是闷在心里,说出来扫了他人的兴。”颜生淡淡答他,她现在虽是无聊,但眼前这人让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是决定不多做纠缠。
“不说出来,他人又是如何知晓,又是如何分忧呢。”少年优雅地展开折扇,赫然印出墨缀桃花,淡点浓墨,清新自然,那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