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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沙地上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包括舒眉的五辆改良马车。等到舒眉等人快到甜儿所在的村庄时,就已经听见村里传出的闹腾声。甜儿清脆地喊了一声:“好像是在拜盐母娘娘!我去叫人来帮忙!”
中国老百姓很可爱,盐有盐母。树有树仙,这种原始的对自然的崇拜跟热爱,形成了中国传统性格的一部分。
“甜儿!”一个声音道,“哎呀你可回来了!你哥中邪了,在砸盐母像!”
“什么!”甜儿惊叫了一声。从金都尉的马上滑了下去。
七公子与舒眉对视一眼。舒眉道:“那我也去看看。”
七公子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能读懂七公子的眼神。
甜儿一路小跑。舒眉跟金都尉、李威跟在身后。
舒眉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里的村民不怕“恶人”金都尉,就跟那天在大街上看到的情景一样,百姓们口呼“恶人”。却并不避让。金都尉那张煞气过重的脸,似乎还挺招穷人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甚至可以说是尊敬。
“我哥到底怎么了?”甜儿提着新裙子边跑问身边的父老乡亲。
“今天不是开盐吗?你哥突然把红纸全撕了,说他已经得到了盐母娘娘的启示。如果不想再过苦日子就不要晒盐,宁可种地或者经商。说要有钱,有了钱就能做人,不用做猪狗。他疯掉了!”一位看上去跟甜儿年龄差不多的姑娘说。她跟甜儿差不多大,脸蛋已经被吹成海边姑娘常见的古铜色,盐粒让她的脸显得有些粗糙。没有甜儿白。更比不上来自现代的舒眉。她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看金都尉,还颇有些羡慕地看甜儿身上的新衣裳——这不是她们这些盐农女儿家能穿得起的。
甜儿被她看得也有些尴尬。她自然知道自己被“抢”之事已经流传到村里。现在的她,清誉受“损”,已经跟金都尉以及那位李公子联系在一起。不过不管谁“抢”了她,在盐家苦人的女儿们看来都算得上好福气吧。至少不用再饿肚子,还能穿好看的花裙子。
“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死在这!”那花书生的声音传来,真难得有个书生说话能这么大声。
只见花书生急红了眼,爬在一个粗糙泥胚的人像上。那人像的头上还缠着红布,估计就是这个村贡奉的盐母娘娘。
“真的!盐母显灵,托梦给我,花家的老老小小不得再晒盐!”花书生说。
正在这时,村头另一边来了一伙人,一个人吼道:“哪个不想活了的敢动盐母娘娘的圣象!”
甜儿见状,就停住了脚步。那一双腿就跟生了根似的再也挪不动,只远远地看着他哥哥拿着把柴禾刀在泥偶旁跟来者对视。
“怎么了?”舒眉走近问。
“救救我哥。他会被王大富打死的!”甜儿脸色苍白的说(未完待续)
231,善良的恶人
“王大富?”李威问。眼睛瞄向那个带头的壮汉。这一群从村子另一头突然冒出的人都是男壮。看衣裳都比盐农们长穿的黄褐色葛麻要高级。为首的王大富个子不高,身子却壮实,络腮胡子铜铃眼,头上扎着一根布条搓成的绳子。颇为壮实,这不才开春他就袒露着胸膛,露出胸肌以及胸肌上毛茸茸的汗毛。若不是他一张被海风吹得已经带紫色的脸,这形象倒是颇为符合屠户。
“王大富是赵峰的手下。赵峰就是这里最大的私盐商之一。盐农的盐,一般都是派给王大富这样的人来收。官家是不收盐的。这些人比盐吏还盐吏,一张口就定了别人一家人的日子是不是好过。所以没人敢惹。你前两天碰见的赵猛牛也是这样的私家盐吏。”金都尉在旁冷冷解释,看语气已经不善。舒眉看见金都尉已经握着鞭子从马上跃了下来。
“她哥这种人,是该受点教训!心太恶,手足能卖,倒不如打断了他手足算了!”愤青白竹生踢踏着脚走了过来。他穿着后世的运动鞋,舒服是舒服,但在鞋帮不高,在沙地上走起来免不了有沙子进脚。作为有血性的读书人,白竹生不是那种唯唯诺诺一味求好的和事佬。他挺有脾气,因此也很与众不同。就像当时赵宣廷的判断:他日若跟白竹生同处朝堂,必定难以对付。
白竹生欣赏花书呆的字,却对花书生“卖妹妹求财”的行为不耻,由此可见,白竹生已经受到舒眉等人的影响,跳出了这个朝代开始大兴的“考官”思想(毕竟是科举刚成熟的年代,人们对读书的定义已经转变为可以做官),而觉得人品比才学更重要。
“我哥他本来不是这样的!”甜儿一听急了。她年纪不大,学识也有限,加上担心家人,一时之间可不能完全听明白白竹生是为她说话。
情急之下。甜儿一把扯住金都尉的袖子。哭道:“我哥十二岁就考过了乡试当了明经童生。按理该去参加县考,但我们是普通盐农人家,一直没有盘缠。没有盘缠没有钱,也就没人举荐。于是一直就在家耽误着。”
舒眉看向白竹生。唐朝此时的“科举”,除了正儿八经的考试外,还需要名人贤士的举荐。连李白都投过名人门下。像白竹生、何无为这种名气大的才子也同样要有举荐。有没有人举荐的区别是很大的。同样是才子,白竹生能拿到元老的推举轻松迈向仕途,而何无为因为太过骄狂就只能做个浪迹天涯的“狂生”。这是时代的规矩。当时的书生向达官贵人甚至礼部投递自己作品以求赏识的并不少,这叫做投卷。比如白居易就是因为向当时的“名人大官”顾况投递了那首著名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赋得原上草》)从而获得顾况的赏识。进入官场。
但是事实上,能够慧眼识英的“名人”并不多,所以这封举荐大多是用钱砸出来。这一点倒跟现代很像。
“我们家是大姐晒盐,我织布,按着我爹娘临死时的交待供哥哥念书。一年一年,钱总也不够,有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哥哥不忍心我们姐妹俩吃苦。一直说他不考了,要跟大姐晒盐,要让我们过好日子。然后大姐就会跪爹娘的灵位,直到哥哥回心转意好好地去念书。哥哥说他一定要给我们俩找户好人家。姐姐听了只笑,说不想嫁,年龄大了也嫁不了长得也不好看,不如以后跟着哥哥当一辈子老姑娘反倒自在。去年,陌香轰轰烈烈的才子大比试连带着哥哥也沾了光,哥哥的字被几个经过的游学看中卖了个好价钱。眼看着能凑足钱了。”甜儿说。
听到才子比试。舒眉脸一红。真没想到,陌香的事会波及到这里。
“可是好事过后,偏偏又遇上了少见的大雨季,陌香的香料价又高高低低,买卤料吃了亏不算还经常断了卤料。听说这是因为城里的西门大掌柜在跟人斗气。凑了一整年,到了快可以赶县试的日子,盐价不提高反而被降低了。我姐姐心急。要知道这一等,恐怕又得耽误好几年。于是姐姐就发了狠心,把剩下的盐不去卖私盐贩子。倒是自己偷偷地挑了想去卖官盐。可是才刚出村口。姐姐就被赵猛牛拦住,当着我哥哥的面打了个稀巴烂。哥哥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眼睁睁就看着姐姐被打死了。赵猛牛打死了我姐,还用我家的盐把姐姐腌起来。姐姐就那么没了。哥哥想告状,可是盐商的事,谁敢管呢。从此哥哥才换了一种脾性。”甜儿哭着说出了原委。
“你说我哥卖我,其实我心里明白,我哥是不想再让我跟着他过苦日子了。”甜儿哭道。情急之下,甜儿楚楚可怜地跪在金都尉脚下。
舒眉的心被这句话击碎,曾几何时,她也成天担心怕让弟弟受苦。她也会拿着别人赠与的包子痛哭。她也想辍学供弟弟念书。她不知道自己若生在这个盐村,是不是也会变成那个偷偷去卖盐的姐姐。
在一霎那间,舒眉甚至理解了书生卖妹妹时的心态:让妹妹去给人做小妾甚至做丫鬟,总不至于挨饿受冻!也不至于像姐姐一样被活活打死。
所以他朝着阔少大笑,他要二十两银子。那个数字估计就是他姐姐怎么也凑不齐的“天文数字”。
当一个男人连身边最亲的人的温饱都无法满足的时候,他没有了“不食嗟来之食”的傲气。他可恶,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
事实上,他确实担心自己妹妹,否则也不会死皮赖脸地跟随着舒眉的车子去酒楼,如果不是他内心的牵挂,后来也就不会发生扑打赵猛牛的事。
“我哥是真的怕了,怕晒盐。可是晒盐是苦,不晒盐我们又还能做什么!”甜儿哭道。眼泪大颗地滴落在她的膝盖上。
“甜儿。”舒眉去扶起甜儿。
事实上,舒眉、李威都比金都尉要强大,可是甜儿很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地信任着金都尉。这种信任,恐怕与金都尉平素的为人有关。
金都尉冷着脸道:“你们都留在这。”看了一眼甜儿,然后招呼了两个手下跟他走。
李威以一种浪荡子的语调拦住他,嬉皮笑脸道:“哟。你要干嘛去?”
“做坏事。你这种大人物还是当做看不见得好。”金都尉说。
“哦。恶人好像是应该做坏事。”李威道。他停了停,索性盘腿坐到沙地上,懒散地道,“刚好本少爷累了。我在这休息,什么都不知道。”
俩男人相视一眼。
舒眉觉得从这个时候起,金都尉跟李威似乎有了一种类似于朋友的默契。
金都尉带着人凶神恶煞地走进了村子。
舒眉恍惚间看见那盐母身后似乎有张苍白的小脸一晃。像极了在福水见过的血衣童子,是错觉吗?
花书呆还在执着地要敲打盐母圣象,王大富那一群人骂了一会,花书呆似乎长在那泥偶身上死活不下来。对于王大富等人的辱骂。村人的劝导,花书呆统统充耳不闻,只说:“大家还不明白吗?晒盐根本就过不上好日子。他们就是一群吸血的狼,我们的血越多,他们吸得就越狠!不如咱们从此就当种田打渔,再也不碰盐!”
“想不晒盐,你们村里交得起税吗?”王大富不屑地说。
“村里要多少税?”一个声音说。王大富正叉着腰牛得很。压根没注意到身边的村民似乎在一瞬间都噤了声。说这话的就是恶人金都尉。
“看心情,今年就算个五十两银子吧,谁叫他砸盐母娘娘,爷爷我‘开心’呢!”王大富得瑟地说。
他的神情让正在走近的舒眉想起了拆自己屋子的村干部。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欺压百姓的主。
王大富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耳边一个鞭花炸响,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鞭痕就出现在他粗壮的胳膊上——连衣服一起打碎了。
鞭子这东西并不好用,但一旦用好了。软硬随心,伸缩自如,灵活如蛇。如今金都尉手中的鞭子就化作了一条毒蛇。倒是与他的气质颇为相近。
“谁敢动爷爷……。”王大富骂着回头。这一回头就傻了。眼前是恶人金都尉。金都尉是习武之人,本就高出一般人一截,颇有些气势。加上他身后两个高大的“打手”不怀好意的眼神,王大富立刻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金,金爷……。是您啊。您怎么来这了。”王大富立刻露出了小人脸。
“没什么,看心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