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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里,并没有真的为难南方百姓。故萧齐书此去,就算不用遭受牢狱之灾,也定然会从此受挫,在朝中亦是暂时说不上什么话了,更别说成为父亲在朝中的又一股力量。
我不觉一笑,赞叹道,“好一个帝王手段,天子心机,也应了我冠给你的‘狐狸’二字。我爹遇上你,算是他命中注定没有帝王命。”
微弱烛火的光亮映上他的脸,他笑得越发意气风发,“朕之天命,岂容他人篡改。”那样无羁地笑,令我一起开怀。
不经意间的一个扭头,忽见他案头放了一幅画,半开着,隐约看见淡雅色调,引得我伸手拿过来展开来看。
弱柳扶风,飞花如雪,裙摆摇曳,画中女子展眉含笑,相较春/色,却又是融入了那般春景。我心里浑然有些惊了,因为那画中起舞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李业探过头,在我耳边一笑,“朕说过会作一幅春日飞花图予你,可惜你不要,朕便只好留了下来,自己欣赏了。说来,劳累之中,看上一眼也能让朕舒缓了心情。”
原来,我起舞那一日,他并非随口说的,被我否了依旧作了这幅画。心底暗潮争涌,他对我的情,炽热分明,叫我好不心慌,不能说上一句。
“朕的表字已许久没有人唤过,朕想听从此你叫朕‘佑之’。”
我无言。
表字多是父母、妻子,亲近之人才能唤的。如此亲昵的称呼,我怎能唤得出口。这一声‘佑之’到底是意味着我视他为知己,还是从此视他为夫君。
我恍惚了。
他却在这时捧起我的脸,在我唇际轻轻一吻,停留唇瓣,大手将我揽在怀中,愈吻愈深。
温湿的气息令我突然自恍惚中惊醒,伸手推开他,愠怒说道,“你怎么可以……”
他说过不再强求的,为何守不住自己的话,还要招惹我。
他却没有觉得丝毫不妥,“怎么不可以!扪心自问,你心里根本就装下了朕,否则何以会在如此寒冷天气连自己都不顾地追到云楼来。近几个月来,你自己不觉的关心,每一次都朕确信一点——你又有了爱,你爱上了朕!既然如此,朕食言一次,又有何妨。”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什么,我突然没有了话。
“你能有什么只是!只是把朕当做了朋友,还是只因为选择朕就不能拥有自由?”
我不敢看他的眼,被他说中,我真的……便是因为那自由。
“为什么你不愿看清自己的心!”
烛火跃动,他不再说话,等我回答。
思忖了很久,他也无言了很久,我卷好手中画轴,暗吸一口气说道,“你既喜 欢'炫。书。网'作画。林昭容的那幅画染血近毁,若是无事,就去为她重新画上一幅吧。”
除了撇开话题,我还能说什么。
他顿时黯淡了眼中神色,抓住我的手,令我跌落了手中画作,“你就这般想要将朕推给她?”
今日他的身世,他的经历统统毫无隐瞒地讲给了我听。他是真的愿意与我携手一生,愿意与我分享他的悲喜。
可是我依然在挣扎。我怯弱、胆小、犹豫不决,连我都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今日,请容我再一次的退缩。
“林昭容一直就站在那里,等你回头看她一眼。而你,何不怜取眼前人。”将他推开,我不会好受到哪里去,如同在心上划下一刀。
他颓然一震,收回了自己的手,扯出一丝苦笑,“若你希望如此,朕无话可说。”
燃烧许久的烛火应声而灭,黑暗之中泯灭了言语。
太和殿外,晚来风急。
第二十九章 欲笑还颦
我从梦中陡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浑浑噩噩,身上出了一些汗,口中干涩难耐,坐起,来长吁一口气后,稍微敛了心神。
本就常常噩梦缠身,在加上所谓的虚劳之症,近日连连从梦中惊醒。
摸索着打开灯罩,微弱的烛光照亮一片床榻。
那叠方正整齐的锦被,以及我身旁没有温度的床单正清楚地提醒着我——他还是没有来。
那日我推他离开,自密道出来,他便不发一言,也未再看上我一眼,当晚就去了听雨小筑。
就算我不接受他,他也有许多的等待。可是我犯了一个错,把他推给林昭容,小看了他对我的执着,不可更改。
可是,他偏偏还是去了的。
披起衣衫,起床自己酌了一杯水,不觉想起往日情景。自与他同塌而眠以来,晚间若是梦中惊醒,他必是也醒了的,为我递上一杯清水,递上手帕擦汗。
如今,我却是独自起身,独自酌一杯清水来喝。
算来,自每日喝汤药以来,其实我已很久没有过恶梦了。如今他不来了,汤药未停,噩梦又来。
我放下水杯,坐在桌旁不觉发了呆,脑中有他的片段不断飘过。
不得不承认,我想他了。
推门声响起,青衣掌了一盏灯进来,一副睡眼朦胧之态,“娘娘可是又做了噩梦。”
我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衫,坐回床上,“已经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放下灯,说道,“皇上这几日想是太忙了,没能过来。娘娘心里若是烦得慌,奴婢就留下来陪娘娘说会儿话。”
我虚笑一番,摇了摇头,“既说了没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本宫再坐会儿就好了。”
她站着没有走,嘴上动了动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知她是想要宽慰我,却找不到说的,便又劝她回外间睡。她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见我躺下了,便替我罩了灯,临走时又说了一句,“奴婢就在外间,随叫随到。”
她方才说李业太忙,不能过来,想要宽我的心,可这一借口任谁都不会信。这几日宫中有了些传言,说是皇后失宠,林昭容得势。青衣和红玉尽量不让我去听这些言语,但众口悠悠,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那日就听见了两个小丫鬟的对话,说那萧台上,皇上和林昭容一人吹埙,一人起舞,是人间天上都羡慕的一对。
李业这次不知是与我赌气,还是真的放了手,总之他根本不顾父亲对我失宠一事的反应了。仔细想想,他如今根基越发站稳,这点事足以能够应付了。他不在意,我又何须担心。
躺在床上,想要心静,却夜不成眠,睁眼直到天明。
我这挂名皇后,本就算不得失宠,若是真摆出一副失宠的样子,倒叫他们活活笑话了。
让红玉给我了拿了花锄,盘算着去给我的花草除些杂草,好几日没有看过了,不知是否杂草丛生了。
待到了我的“小花园”,我却是哭笑不得。这还哪需要药除草,秋天一来,不过几日光景,那些花草已不复了青绿,看起来与杂草无异了。
芳草无情,空自收了颜色,惹得我暗自嗟叹。
“娘娘,御花园还有些花草繁盛着,不如去那里散散心吧。”红玉见我拈着一片泛了青黄的叶子走了神,开口说道。
左右闲着也无事,就由她说的,到御花园去看看也行。可惜,我本不该去的,也本不该选了这条和他走过的路。
悠远的箫声传入我耳,是那曲锦瑟》,依旧如萧台那日一般悦耳。明明不该追去,偏偏我已迈出了脚步,却在走了几步后,再迈不开。
箫声已停,舞步已驻,低香语近,相偎看秋色无边,晴空一行飞雁。笑意深浓,眉头不见了那一个“川”字。
好一派郎情妾意,你情我浓。他的身边站着的,细语言笑的人不再是我,而是我亲口推给他的林昭容。他这样的笑,从来都是只给我的。
我猛然抽痛了心,刺痛了眼。
他真的听了我的话,陪在了她的身边,我本该感到高兴的,可是,宫人的闲言碎语让我蓦然失神,让我不敢去想。如今亲眼见了,躲不开,避不掉。明知他心里的人是我,我却还是心痛异常,因为他的清水星眸里映着的那个人,不再是我。
那是我自己埋下的苦果。
整(www。87book。com)理好脸上的表情,不再理会那菊花丛中的一对璧人,转身说了一句,“回去吧。”
青衣红玉未敢说上一句,默默跟在我身后,红玉怕是开始责备自己要我来了。
偏西落下的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秋日时光,真真是看着就让人心碎。
回了游仙殿,心里想着找些事来排遣,晃眼看着案上的笔墨,便要红玉研了磨。展开宣纸,提起玉笔,手却又停在了空中,不知画些什么好。
仔细一想,觉得今日御花园中秋色正好,不如就画此景也好。但思绪又不觉越飘越远,仿佛看见那抹熟悉的背影,迟迟没能下笔。
轻微一声响,浓墨滴上白净的宣纸,匀开了。好好的一张纸便这样废了,我无奈放下笔,要红玉撤走了笔墨。
当真是一片伤心画不成。
满室灯火灿烂,我独坐其中,安静不作一言。书画未成,曲不成调,书看不进,膳食无多。少了一个人,少了太过心情。
索性命人灭了灯,就寝也罢。
夜夜独自入眠的光景已经过了一月有余。
每日他都会要人传来朝中新近发生的事,纯然将我当做一个盟友。该回的我也回了,他想我做的也做了,却感觉比初时入宫还要生疏。
午睡之后,看着自己镜中的样子,依旧是肤如凝脂,依旧是双瞳剪水,只是两腮少了红晕,越发清瘦了。这两个月,和着自在,但却让人越发难受。
青衣在身后替我梳妆,手上小心,生怕扯疼了我。忽然她停了下来,缓缓低了语气说道,“娘娘这般不爱惜自己,竟早早生了白发。”
是吗?在镜中看见她理出了一根晃了光的头发,便要她扯下来给我看。
游丝一般的白发在手中沉重万般,我不禁蹙了眉,闭了眼,深吸出一口气,扬手将它弃于空中。
我才十七岁,是最为美好的年纪。本该是逐风而笑,自在而歌的年岁,怎早早风霜染了青丝。
想起再过一月便是我十八岁的生辰了,有谁人与我同过,难道今年就只有母亲的这只玉镯陪着吗?
红玉端了我的药进来。
那虚劳之症,本该早好了的,无奈竟拖到了这个时候,药也没有间断过,活活成了药罐子。
我随手推开药碗,“心结不开,喝再多的药也是无济于事。”
青衣闻言说道,“娘娘既明知道病因心结而来,为何又迟迟不肯自己解开?”
她这一问,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我心结太多。父亲,子玄,现在还有一个李业。
青衣继续说道,“娘娘不要不承认对皇上的情义。我们下人皆看得清楚明白,那日娘娘夜里噩梦,奴婢进去唤醒娘娘的时候,可是听见了娘娘叫皇上的,此情丝毫不逊于林昭容。既然两情相似,又为何不愿面对?”
不是我不愿,是我不敢。
红玉放下药碗,走到我身侧,帮腔道,“青衣姐姐说得是,皇上对娘娘的情义,我们皆看在眼里。娘娘只需放下身段,好言好语,皇上定然会回心转意的。”
她说完之后,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这是将军几天前送来的信。奴婢想着交给娘娘也无用,就一直没有拿出来,如今倒不妨给娘娘看看。”
我打开来看。
原来是父亲已经耐不住性子了,要我想方设法挽回萧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