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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单单为了我一人,就毁了全盘计划。
马车走了一段路,来人也一直没有像我们希望的那样亮明身份,一路甚至都没有说话。看来这回是真的要被送进环城的军营了。
燕贞脸上难掩失望,我也差不了多少,对坐无言,也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有恨,有怨,有无奈,还有逃避。
我即将面对我最不想见得那两个人。
马车外逐渐想起了军队操练的声音,夹杂着马嘶,越来越清晰。不消多久,马车慢下来,最终毫不留情地停在了军营门口。
“小姐,下车吧。”那人掀开车帘,又是恭敬地说道。
当我步下马车的时候,面前站着那个我此生不再恨,却不愿再见的人——宋子玄。
他是随军文官,竟是一身的软甲,眉宇间少了当初的那股温柔似水,却是多了军人的刚毅气息。
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隐藏太深,而我从未发现,还是他完完全全已经不再是那个他。
我竟在他身上找不到往日的气息。
“影儿。”他犹豫着,还是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有些犹豫。
只这一声,仿佛穿透了许多过往,我还是感受到了衍山的气息。那些失掉的感觉,一并涌了回来。
他最终还是没有彻底变了一个人。
我突然沉了脸色,“宋侍郎,换了个地方,本宫依旧是皇后,难道忘了本宫说过的话,你也不过是个臣子。”
其实,不关乎地位,只因为这声“影儿“,我如今只许那有着柔情星眸的一个来唤。宋子玄,他已经不配了。
他像上一次那样顿了片刻,却也只那片刻,又回道,“臣失礼,请皇后娘娘责罚。”他又半弓了身子,垂头在我面前。
我心里极是嘲讽地一笑。
我如今人在别人的地盘,又能怎么责罚他,只得说了两个字,“不用。”
他一直没有完全抬起头。
尴尬了片刻,他才想起来,说道,“将军正在帐中议事,娘娘可随臣来。”说罢便挪动了脚,引路前行。
他走得有些快,似乎想要赶快将我交给父亲,似乎……在逃离。
大约一刻时间,便看见了主帐,外面有两三士兵巡逻,两个卫兵分站帐门两旁。宋子玄朝那两个士兵点了点头,便撩起帐帘,“娘娘请。”
我依旧是什么也没有说,两脚迈进帐中。
一方宽大的方桌旁边,坐着的那人身着深蓝便衣,正与对面一身盔甲的兵士说着什么。
正是父亲。
他见我进来,看了我一眼,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示意我坐下。
一如既往地冷漠。
我也习惯了。
坐下后,燕贞看桌上有茶水,便给我倒了一杯。我看她倒茶的手有些不稳,抬头看她的神色,见她眼中有些怯怯。
也是,我虽背叛了父亲,却毕竟还是血缘至亲。但她不同,她一旦背叛就只能以叛徒处置,死路一条。
她害怕,也是常理。
子玄在我一旁坐下,没有说话。自从我进宫以后,他一直是这幅模样,说话极少,却总是直入主题,总是要人心颤。
我喝了一口茶,晃了他一眼,又听父亲议事。
现在仔细看,那说着话得人应该是个副将。
“环城这座城虽在边疆,但城异常大,梁国大军三十万人竟全部挤了进去。前日去侦察的人回报说,城中的粮草根本摸不清究竟还有多少。所以我们必须将他们粮草充足考虑进去。就围困而言,我们虽刚接了粮草,但长此下去,也吃不消。再者,皇上不愿意再加粮草,雁城做米粮生意的张大老爷又突然死了,另找米粮也暂时办不到。”
父亲听罢,一笑,“赵副将刚刚接应粮草回来,不知道我已作了安排。”
父亲说着,摊开桌上的地图,手指指着几处地方,又继续说道,“车骑将军带领的八万人马已经绕到了环城偏东一带,今早已经驻扎安顿下来。几日后我军全面攻城,他可先从偏东薄弱部位攻击,梁军必定会调集一部分人马到他那里。两面夹击,虽兵力不变,气势却不一样了。”
那副将听罢,连连摇头,“此计简单,梁军未必不能看破,早知我计谋,气势又怎会弱。”
父亲失笑回道,脸色沉了下去,“皇上连下了四道圣旨,要我半个月内拿下环城,之后即刻回返。围困不行,只有强攻。而强攻,也只有这个法子。不管行不行,都要试一试”
那副将听罢,点点头,“确实只能如此了。”
此话牵住了我的耳朵的有三点,一是李业已经知道我被截一事,连下圣旨要父亲攻城,三是父亲为何如此简单接受李业的命令,准备攻城,三是沈远溪根本就不在这里,谈何救我出去。
当我的思绪还沉寂在那对话中时,父亲已经安排完所有的事,朝我走来。
“你终于来了。”不轻不重的语调打断我的思路。
我回神答道,“如此‘盛情’,能不来吗?”
父亲笑了两声,说道,“果然像我,从不认输,还是那么倔。”
“我不像你,没有你冷血。”
父亲听了我毫不掩饰的回话,竟没有生气,依旧是笑了几声,问道,“你就那么死心塌地地跟了他?”
“没错,我跟了他,只跟他。”
“为什么?”
“因为他能给我你不能给的。”
父亲脸上的笑显得有一些僵硬,继而说道,“确实,他能给你我不能给的。譬如这一次,他要我半个月之内攻下环城,攻下后即刻回朝。若不是因为知道你在我手里,他会如此着急吗。我一回去,你就回到他身边了。”
李业,他也同我一样心如火燎吗。
“你是何时知道我叛变的?又是何时发现我的行踪的?”
“说不清何时,只是帝陵一事之后猜测而已。半路截下你,因为我的女儿终究是要回到我身边。方才问你,才真正确认,你已不向着我这里了。至于行踪,是在雁城发现的。”
雁城,我突然想起那个不开口的老人,难道暗线就是他吗?
父亲方才说,他的女儿终究要回到他的身边。我不屑哼笑一声,说道,“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从你将我嫁给他开始,我就是他的人了。我回到的,只能是他的身边。”
听罢,父亲又是大笑一声,“好一个理由,可这些俗套又是否真的套得住你?我应该高兴,你不愧是我萧拓的女儿,凡事自有定夺。”
“那我是否该感到荣幸。”
父亲脸上的笑意十足,“我也懒得理这些俗套你当真了没有,既然你说出嫁从夫,我要你改嫁,你便也可转过头来。五天之后,就在军营里,举行你和子玄的婚礼。”
我不可置信震的顿时站起来,“我不同意!”
子玄也站了起来,却依旧没有说话。
“这里我说了算。”父亲扔下这一句,不等我再说反对的话便往外走,突然之间又停下来,对不敢说上一句话的燕贞说道,“至于你,军中没有丫鬟,就先留你服侍小姐。”
第五十三章 所谓婚礼
我和燕贞一直被看守在一个单独的帐子里。每日三餐送到,不能外出,除我二人无人说话,根本无力反抗逃脱。宋子玄来过一次,也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相隔不久的去年,在将军府的牢中,他也说过这三个字。从那时开始,他对我,从来都是“对不起”。
父亲要我嫁给他,无疑是要反了,因为这就表示,他连大黎皇后都不承认。可是他为什么又如此听从李业的吩咐,准备攻城。
宋子玄来的那一次,我并不在意他的道歉,只问了他我想知道的。
李业发了诏书,布告天下,说萧大将军已经从边关传来了军令状,半个月不拿下环城,愿自削首级。
父亲自然是没有立过军令状,而李业完全是造了一份假的军令状,以神速通告全国,要所有人都相信,萧大将军不攻下环城便自削首级。
父亲用兵打仗的能力,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自那所谓的军令状一出,无不翘首期盼捷报传来。
父亲要反是一回事,而失去威信,丧失民心却是另一回事。当务之急,是“履行”军令状上说的,只能是先攻下环城。
李业突然的大变样,确确实实让父亲一时难以适应,有些招架不住。可就在这紧要的关头,他依然要我嫁给宋子玄,明着告诉我,我依然在他掌控之中,而他是必定要反的。
萧齐书现在还在李业手里,父亲却不像送军平定乾州之时那样,竟不管不顾。在我看来,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已经三天了,再过一天便是第五天,我难道真的就只能嫁给宋子玄。
从前,当我们还在衍山的时候,我是那样祈盼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新娘。可是,今时今日,一切都变了样,这个愿望反倒成了噩梦。
当年,义父义母总是摇头不语没有答应下来,是否一开始就预知了我们没有未来。
是否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宋子玄,他根本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开始想李业,没日没夜地想他的摸样,他说过的话,也在想我说过的话。
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而他说过,我从不食言,所以他相信我。可是现在,我究竟还能不能履行诺言。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如果只能这样分离,我宁愿用这把羽安,割断自己的喉咙。
我庆幸没有其他的女眷,可以搜我的身,所以羽安才能一直保留。
纵观棋盘,在这棋局里,我竟成为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被父亲送进宫中,与李业合谋对抗,如今,我又沦落为父亲手上的一个筹码。每一次方位的变换都牵动着局势的更迭。
父亲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都知道。
佑之,我不愿成为父亲要挟你的筹码,不愿要你苦苦挣扎于不负江山不负卿。如果可以,我要你双手紧握自己的江山,完成我们两个人的心愿。
到那时候,我这缕魂魄,才甘愿落入轮回,在那轮回中等着你。
而对于我自己,我只是想要对你做到,此生一心一身都交予了你,你的影儿,永远干干净净,永远是你一人的。
送来的礼服很简陋,军营中也找不出更好的,据说已经是派人从另一座城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看着独独绣了两只鸳鸯的盖头,我心痛异常。
不到两年,我盖上了两次盖头,都是为了李业。此番竟还有第三次,而所为之人却不再是他。
游仙殿里,没有嫁衣,只有盖头,他给予的洞房花烛,此生难忘。
时间总是不等人,很快就到了第五天。我听见帐外有热闹的人声,闻到浓烈的酒香。
燕贞给我梳头,没有念吉祥的话,动作极慢,最终还是盘成了我最喜 欢'炫。书。网'的发式。
“娘娘”她哽咽了声音,已落下了泪,“您为什么不哭出来,那也好受些。”
我依旧沉默,木然地盯着镜中那个陌生的新嫁娘。
或许决然之人是没有眼泪的。
看着燕贞将最后的发饰套到头上,我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羽安。今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