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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看见微光,好歹是有希望的。
其实,李业的眼睛能够见光,林昭容出了不少力。
我每日忙于奏折,与李业讲说当下所发生的事。晚间回了寝宫,他总不忘嗟叹自责几句,说自己没能尽到皇帝和丈夫的责任。
其实,他忘了一个人,在我忙碌的时候给他送去明目的药膳羹汤,没有一日停歇。那药膳羹汤虽自有人来做,但总没有她做得好吃。
起初,都知道嫔妃不能进太和殿,她便将食盒送到门口郭公公手中,站在门口等李业喝完了才取回食盒,好第二日再送来。
有时李业无暇喝,她便在外面站了一两个时辰。
我知她全然无需这样,只需待李业喝完之后,再派人来取。可是她却这样等,宁愿守在外面,也不愿回听雨小筑。
她一直是这样痴守的。
后来,我索性让她送进殿里来,直到李业喝完了,她才离去。每次她也十分安静,什么话都不说,只听我们议事。
碰巧这次薄季林来启奏的时候,她也在殿中。
她对刚刚进殿的薄季林认得不很分明,眼睛也是一晃而过,而薄季林却全然是另一番模样。
那个一见倾心的男子,总归是年轻,未能沉住气,痴痴望了她许久。我也不好打断,却无奈感到气愤尴尬,不得不咳了两声,以作提醒。
李业却误以为我受了累,自己明明看不见,却将手边的茶水挪给了我,“累了就休息一下。”
这下却更显尴尬了。
好在薄季林很快恢复正常,收住了眼神,说起了国事。
原是因战事吃紧,国库银两虽够,却突遇天灾。南方米粮之乡去年遭遇水灾之后,今年又遭虫灾袭击。原本贡粮的地区,如今反而要想朝廷要米粮了。
朝廷粮仓里面的米,大部分已经用于战事,且刚刚运走了一批,所剩无几了。可是也不能强行要粮商供应米粮,只能出钱去买。
这要花费的,是一大笔钱。
“如今顾不得什么了,强行压低米价,向粮商买米也是可以的。若是不行,大可采取非 常(炫…书…网)手段。”
季连桧出了个主意,也是常见的非 常(炫…书…网)手段。
想当年,不就是因为这样的决断,致使唐宋两家灭门的吗。如今我站在这个位置上,成为了决策者之一,那些冤情少不了会由我引发。
只是,一个国家的利益,远超过几个大富人家。
每个人都有苦衷,我倒也可尽力避免惨剧。
最终决议了先压低米价强买,若不行,再作议论。
薄季林也没再有什么事启奏,说完便走了。他走的时候,林昭容正在收拾食盒,未看他一眼。
其实重头到尾,她都没有正眼看他。
薄季林也只好无声地退下了。
算来,这只是他第二次看见她。
其实,我会偶尔想起,要如何安排林昭容。
如今虽为姐妹,其实隔阂尚深。可说我表里不一,但我确实想要她离开皇宫,消失在我和李业身边。但又碍于她也是相助李业的人,少了也不可,故由着她照顾李业。
每日忙乱,战事不见停歇。
有些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让人如何也不能相信。就在青衣回了将军府不到半个月,边疆就传来了急报。
沈远溪出了事。
一场大战之中,沈远溪自领先锋,迎战叛军,却不想被叛军断下了后援,苦战苦守四天,最终没有能突围。
当援军击败叛军,到达地点时,黄沙满地,沈远溪手执了长枪,巍然站立宛如活着时分,其面前叛军尸身满地。
沈远溪一死,李业精心策划了这些年的计谋,等于废了一半。
所幸军心没有涣散,援军部分由副将诸葛枫接手,只是混战之中,剩下了不足五万人。
我拿着那份加急诏书,不敢念给李业听,怕他受激之下眼睛再难治愈。而季连桧,也心领神会,没有提及。
迫于季连桧,以及李业的眼疾,群臣甚至上朝的时候也没有提及,只当此事季连桧能够处理。
李业这个皇帝,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全然成了我的傀儡。
直到半个月之后,尚国准备妥当,以十七万大军协助黎国镇压叛军,我才敢和李业说了此事。
他本就无光的眼蒙上了颓然的气息,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怪我不告诉他,“此事,朕是不知道,青衣知晓了吗?”
我怎敢告诉青衣。
她尚在孕中,若知此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敢想象。
由于沈远溪战死的消息已经公布,民间都知道了。所以,我吩咐了郭公公,务必通知将军府所有的人,不得在青衣面前提及。
或许,等到孩子平安出生,沈远溪留了后,我才能让青衣知道。
想不到,那一次我刻意安排的见面,竟成了他们最后一次相聚。
深秋时分,沈远溪的棺木运回,面朝西北,暂时停放在帝陵附近。
按他出战前所说的,若他战死,他要看着大军打破邕国政权,看着西北地区的战火熄灭,天下回归一统。
而他,没有来得及留给青衣任何话。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沈远溪。。。可怜的青衣,,我会不会太后妈了。。。
第六十三章 新生魂断
又过半月,战事相就持平,父亲没有更进一步,黎国也未失得多少土地。
今日从战场上传来了一份信。此信经受尚国大将军之手,传给我朝统帅,最终送到了宫中。
是文熙公主的信。
信中所说无关战事,只是姐弟深情,竟将一些过往说得明白了。
里面有几句话,道尽了她所经历。
“想起当年,不觉人事已非。犹记当年午后,爱赖于云楼午睡,无意听得父皇与淑妃娘娘对话,方知其中许多隐蔽之事。我今嫁于尚国,万事几顺心。当初虽与夫君不和心,日久也有情。而今他几废六宫,于我情义太甚。两子一女,夫妻情深,都道是万事无求了。无奈不能再见,为此生唯一遗憾。今我书信一封,望皇弟好自珍重,战事有尚国,无需太过担心,眼疾为重。”
信很短,我念完这后,李业眼中有些微光,强忍却不分明。
“皇姐身在尚国,远离故土。幸而人生有幸,还算美满。如今尚国愿意出兵,皇姐功不可没。”
“是啊,当初先帝要她远嫁尚国,怕是也有深意在其中。”
然而尚国出兵,到底是遇上父亲这样长期驰骋沙场的人。
一场恶战过后,父亲终于扭转局势,将尚国十七万大军,连同我朝十八万大军围困山谷。
好歹围困而已,偏偏地形作怪,而后又遭了夜袭,粮草被毁,所剩无几。
一个月都坚持不到。
山谷地形宽广,正是当年卫将军击灭敌军的地方。想来父亲也要同卫将军一样,利用居高地形,以围困之法歼灭。
幸运的是,这一次三十五万大军,对阵父亲所剩的二十万大军,数量上占了优势。那梁国,只出兵了不足七万人。所以,父亲若能围困,暂时不会进攻。
而就粮草而言,父亲也只能围困到谷中将士头投降。
他也拖不了多久。
最大的问题就是围困的地势,虽有水源,但地形所使,在围困之下,我朝大军根本就出不来。长此下去,只会饿死在里面。
李朝,如今岌岌可危,比任何时候都要容易颠覆。如果这个时候,父亲走一步险棋,分流大军,剑指北斗,以御林军的数量,绝无可能抵挡得住。
就连上一次,沈远溪战死,我也不敢同李业说,这一次,更不敢说给他听。我怕了傅太医说的急火攻心,要他彻底瞎了眼睛。
晚间要他先躺下,我借故去了太和殿。
他们早已在殿中等我。
季连桧见我来了,说道,“南方米粮的事已经解决了,而战事所需的粮草臣也筹集了一批。”
“先生可有办法送达被困大军之中?”
“臣一时也没有办法。若是冒然送去,没有送到,反而被萧拓截下,便又增加了叛军的粮草,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地围困我大军。”
“那么围困的山谷,可有容易突围的地带?”我摊开一份地图问道。
季连桧指着一块地方说,“此处地形容易突围。但是叛军已经在此处派了重兵把守,突围无望。”
薄桂和薄季林也在场,商讨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我不敢让李业生疑,只好匆匆散了,要他们再做打算。
回到游仙殿的时候,他还没有睡。
“事都处理完了?”
“都完了,车骑将军安葬的地点已经确认了,就在帝陵偏南的地方。不过,按照他的遗言,是要等到战事结束才会下葬的。”
我离开的时候,找的是为沈远溪安排后事的借口。和季连桧等人商谈期间也迅速定下了安葬地点。
燕贞服侍就寝的时候,面露难色,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娘娘,青衣出事了。”
我刚躺下,忽的又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时辰前,她肚子突然痛了起来,稳婆找了好多个,一直没有生下来。”
怎会如此。
她怀胎刚刚九月,平白无故,为何早产,竟还是难产。
我翻身起来,“燕贞,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将军府。”
“这……”她有些为难。
李业坐起来,叹了口气,“燕贞,你去把宫里最好的接生婆子领去。影儿,你就不要去了,好好休息一阵。”
“我要去,我不放心。”
“你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帮不了忙我也要去,我想看着她平安无事。”
其实,我只是简单地想要去。我觉得,此刻的她需要有一个人来陪。沈远溪不在了,我在她受难的时候,去陪上一阵也好。
一场大战,致使夫妻阴阳相隔,总归是欠她的。
李业也不再阻拦,说道,“当初也是因为朕,他们才走上这条路,你去代朕看看她。”
“如此,我就去了。你先睡了吧。”
到达将军府的时候,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我急匆匆进了屋子。
青衣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抓住被单,青筋暴起。剧烈的痛苦让她全身被汗水浸透,湿发贴着了脸颊。
我坐到床沿,抓住她的手,“青衣,我来了。”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盯了我许久,才挤出两个字,“娘……娘。”随后便合上眼睛,没了力气再睁开。
“青衣,你不要闭上眼睛,清醒一点。”
她被我摇了几下,又睁开了眼睛,勉强喝了一些药。如此反复折腾了一个时辰,我焦急不安,她疲惫不堪。
就在她又晕过去,我心生绝望的时候,那婴孩的啼哭声终于响起了。
稳婆洗好婴儿抱来的时候,青衣还昏睡着没有醒。好在随行的太医说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