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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轻声叫:“那番邦女人不识好歹,您也不必生气。”
“生气?朕只是觉得好笑。”皇帝的唇角朝两边延出,却并不挑起,这神情分明是“鄙视”。
“怎么?”兰西又试探一句。
“这离间计用的……真拙劣。”皇帝猛地站起来,道:“福泉,去告诉杨将军,不要想着和朕说什么了,回家享用他的美娇娘吧!”
兰西心下了然。皇帝这是想造成君臣失和的假象,但是这是给谁看呢?
那帮勾狄人总不可能以为皇帝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杨延之了就会砍了他,替他们报亡国之仇吧?他们应该还有下一步的动作呢。
这么想来,方才皇帝主动提出将公主赐婚给杨延之应该是出了他们意料的,但他们还是答应了,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初凝能陪朕走回去吗?”皇帝突然问她一句:“若是不能,就上步辇,朕带你去御花园看看荷花。答应你的。”
兰西倏然想起那句“您答应臣妾的什么时候做到了”的抱怨,不由脸上一热,道:“还是步辇吧,臣妾不想再被太医唠叨。”
皇帝笑道:“不想被他唠叨的话你大概还得披上披风什么的,太液池边风还是稍大了些。不过若没有风,大概也就没有风摆菡萏十里香的景致了。”
“真有十里香?”
“当然没有。”皇帝失笑:“若有十里香,现在这儿都能闻着味儿,走吧。”
十里香没有,但三里香还是有的。兰西随皇帝在观菡台边下了步辇时,便闻到了温润空气中那水生植物特有的气息。
“挺好看。”她微微一笑,映入眼帘的是太液池中央一大片勾勾连连的荷叶荷花。孕朵的,将开的,盛开的,开败的,都藏在碧色荷叶中半露不露。想必若能驶小船进去,天都要被高高撑起来的荷叶挡住了。
“朕听说江南的少女少年们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在荷塘里头幽会。”皇帝的目光亦扫视着那片荷塘,但只见向往之色,殊无惊喜之意——他看这荷塘都看了二十多年了,若还觉得惊喜,未免有些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但他说这话,又分明是想进去玩玩的意思。
那么,身边带着女人一起看荷花还是头一回?
“怎么呢?”兰西微微一笑:“江南想来有无穷荷塘,在里头呆饿了还能随手折个莲蓬弄些莲子,或者捞个菱角掰节儿藕什么的,多适合幽会。”
“……其实做寻常人也挺好的。”皇帝突然笑了:“你想想,若是朕带着你在里头躲个大半天,宫里会不会乱套了?”
“您要是带着别人在里头躲个大半天,臣妾就该乱套了。”兰西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打趣道。
皇帝立刻扭了脸看她,一脸好气又好笑的愤懑,终于伸手在她脸颊上轻扭了一下,道:“听不懂话。”
兰西刚要回嘴,福泉便一路小跑地过来了。她刚刚过来时没注意到福泉不在,想来是传旨给杨延之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才耽误了。
果然,福泉跑到近前便跪下,道:“陛下,杨将军非要觐见陛下不可。”
皇帝的眉毛微微蹙起:“非要觐见……?”
兰西原以为他会说“那就偏不见”,但皇帝的回答显然没她的预想那么恶劣:“那就让他过来吧。选几个人跟着,别让他走这么一圈把朕宫里头的宫人都勾走了,朕还得留人干活呢!”
兰西实在没忍住给笑了出来,皇帝也便笑着扫了她一眼,又道:“这话你就直接告诉他。”
天知道福泉是怎么传旨的,总之当杨延之出现在皇帝面前时,竟是拿宽大的朝服袖子整个儿蒙住了脸,一副不好意思见人的样子。
“陛下,罪臣万死!”当他磕下头的时候,兰西突然觉得不好笑了。
可能对皇帝来说这只是一个糊弄别人的意向,但是对刚刚立了大功的将军来说,皇帝的猜忌却是一个足以致命的信号!
所以,虽然此时也坚持不见他更能唬人,但皇帝还是答应让他觐见了——嗯,不要拿别人心头上的事情开玩笑,这也算是基本的人品了。
“延之起来吧。”皇帝口气不轻不重,道:“朕没怪罪你的意思。”
杨延之果然起了身,那挡住脸的朝服袖子也放下了,道:“陛下,微臣实是不知您为何要将那勾狄公主赐予微臣!微臣和勾狄人并无私下来往!”
“那勾狄王三天两头往将军府跑,朕就知道有事儿了。”皇帝微笑道:“真有勾结的,怎么会如此张扬?”
“……陛下看出他们的意图了?”
“放心,”皇帝竟走了过去,轻拍了杨延之的肩膀,道:“朕与你,于公是君臣,于私却既是挚友又是连襟,怎么能不信任你?”
杨延之虽然没有当即热泪盈眶,但兰西也分明看到他的眼睛红了红,才道:“微臣谢恩……谢陛下隆恩。”
“这有什么好谢的?”皇帝轻描淡写道:“那勾狄公主,你想要便要了她,不想要便放着她。不过朕还是建议你别和她有什么感情,也别有儿女。说不定哪天勾狄再犯,朕还得砍了她祭你的战旗呢。”
杨延之苦笑道:“莫说微臣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她,纵使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因陛下这句话也绝不敢有越雷池的。”
皇帝颇有深意地扫了兰西一眼,才笑道:“得了吧,你家那点儿事朕清楚着呢。杨夫人的手段摆在那儿,把这妖精一样的公主丢给她才能镇得住。真放到后宫,皇后就得被欺负了。”
兰西分明感到自己头上有几个字在晃动:极品包子——当然,大概是在皇帝的视角里头。
其实她确实也够包子了。萧氏那么咄咄逼人,赐死萧氏的时候她还是不敢看,甚至还生起过找那个术士把萧氏丢回现代去的冲动;太后活着的时候也没怎么给过她好脸,她依然是个温良恭俭让的儿媳妇;现在没人和她争了,都还是没有取得宫廷剧女BOSS的强大气场……
混成这样真是给现代女性丢人的,兰西苦笑——除了教武初融种豌豆之外她的存在根本没有给这个“社会”造成什么影响啊!再说了,就算武初融搞清楚遗传学的那些基本规律,这地方本身也不支持她往深里研究DNA什么的,别的不说,光学显微镜都没有一台,大概几百年之内也造不出一台来。
杨延之却在此时发话,打断了她的乱想:“微臣的内子……其实她没外头传言的那么凶暴蛮横。”
兰西一怔,望向皇帝,却见他忍俊不禁道:“你是不能容忍朕说你的心上人不好是不是?”
杨延之便不答了,垂了首竟似是有笑意。这叱咤疆场的将军竟也有害羞的时候,兰西憋笑便憋得益发难受。
待他走了,兰西才忍不住地抓了太液池边的栏杆,笑得趴在上头:“陛下,臣妾实在想不到杨将军会……”
皇帝把她揪起来,才道:“你该谢谢你娘家姐姐。不然那勾狄公主进宫了,你可就惨了。”
“她能把臣妾怎么的?”兰西撇撇嘴答:“臣妾是皇后啊。”
“皇后也可以很脆弱的,”皇帝收敛了笑容,轻声道:“比如你腹中那小东西。朕这几日加意给文氏赏些东西,就是怕她急了对你的孩儿不利,你倒轻松得很,整日价无忧无虑的。”
“……为难陛下了。”兰西口中虽这么说,脸上仍笑盈盈的:“文氏不是会主动害人的女人啦。虽然骄横点儿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谁天生是坏人。”皇帝伸指弹了她的额头,道:“你若是让她当回夫人这个品级,她一定就会想朝皇后的位置爬。这是人之常情,和坏不坏没有关系。你能因为不是坏人就不防她么?就像两军对垒,哪一边的士兵是坏人?可在他们敌人眼里却俱是非死不可。”
“这臣妾知道,”见皇帝认了真,兰西也只好换了正义脸,答道:“文氏现在既没了太后的支持,又没有强大的娘家,还没有陛下的疼宠,她怎么敢和臣妾作对呢?”
“正是因为这样啊。”皇帝眉尖掠过一丝忧色:“你觉得卢相国他们能看着武太师的女儿生下皇嗣么?朕虽然也不太希望你这一胎会生个小皇子,但到底朕是这家伙的父亲,定会疼爱自己的孩儿;可卢相国他们……”
兰西不由变色,按住了小腹,接着皇帝的话说下去:“而现在文氏就是一颗没有主的棋……很容易拿到手?”
皇帝点了点头:“现在没有别的妃子了。想现在往后宫里头插人大概也不太容易,文氏没有错,朕也不能把她弄到更远的地方去。所以你自己要小心,明白么?”
兰西低了头,额顶住皇帝的肩膀,好一会儿才“嗯”出一声。
80、谁是小孩 。。。
虽说是要戒备着文氏,但兰西也不能没事找事地去问人家你是不是打算对我的宝贝儿不利——傻瓜才会承认呢。再说文氏说不定没这个心思,她问一下倒提醒上了。
自从太后死后,文氏和从前的她差异实在堪称巨大。许是从前仗了太后的势,她才敢刁蛮才敢动手腕,自打太后没了,她也就消停了。兰西从来没在她自己宫殿以外的地方见到过文氏,而文氏每天早晨都会来宁致殿请安,态度恭敬得很。
于是兰西也只能自己提高警惕,所有的东西都经了太医院的宫女检测之后才由试吃宫人动筷子,衣衫裙袍上也不再熏香,宁致殿的香炉和小摆设都撤了,一切以保护孩子为重。
莫说是她的宁致殿如此,便是皇帝的南书房和寝宫也不怎么用香料了。兰西曾惊异于皇帝身上那股很好闻的香味儿消失了,问他,皇帝却笑道:“不少香料里头都说是掺了麝香的,不能叫你闻到,索性就不用了。”
兰西默然,好一会儿才道:“陛下也太小心了。”
“要万无一失嘛。”皇帝年轻俊秀的面颊上突然溢起异样的光彩,他的手掌轻轻贴着兰西依然平坦的小腹,道:“这会是第一个叫朕‘父皇’的小东西!是你诞育的……朕很期待啊。”
“臣妾也期待。”兰西有意玩笑,苦着脸道:“它在臣妾腹中还真是难受啊。现在吃什么就不想吃什么……”
“这是什么话?”皇帝笑开了:“因为你会吐是么?”
兰西点点头,她还想告诉皇帝自己很想吃酸汤鱼,很想吃酸辣粉,很想吃桂林米粉……但是这个时代她能搞到醋,却上哪儿弄辣椒去?芥末茱萸什么的又都不合她胃口!
总不能求皇帝造巨舰开过太平洋找美洲土著要辣椒吧?——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能不能顺便把可可、玉米和番薯也弄来,都是她一回忆便口舌生津的美味啊。
有些事情你不珍惜,到头来就没机会再珍惜了。早知道她在现代的最后一顿饭应该吃煮玉米烤番薯干锅牛蛙辣子鸡,然后再吃一整个巧克力乳酪蛋糕……闹肚子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