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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嬷嬷跑去办了,此事她们未必就没想到要去做,但皇后嘱咐了,就算已经做了一遍也还要再来一遍的。那几个姬妾的丫鬟被拖下去,自是哭着叫着说自家冤枉,求娘娘明察的。但兰西没空理她们。她的眼睛盯着的是那个头发微黄的勾狄女孩。
她看得出来,那白肤的姑娘躲在这个女孩子背后,大概这两人也是以她为主的。如若勾狄公主和此事有牵连,她看到无辜的人被拖下去拷打,多半会有一些情绪波动。
然而那黄发女孩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嘴唇微动,是和身后那白肤姑娘说了一句勾狄话。兰西在这个距离听不清,纵使听清了也听不懂,可站在她们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却叫了起来:“娘娘,她们说咱们中原人无聊可笑!”
兰西一愣:“你听得懂勾狄人的话?”
“回娘娘,奴婢是咱们杨家的家生子,爹爹是随着老将军的马夫,勾狄人的话也学得几句的……”女孩骄傲地回答。
那两个勾狄女孩脸色一变,回了一句,但见这丫鬟脸一红,也用勾狄话嚷了回去。
“先别吵。”兰西沉声喝道:“你说,这两个勾狄女人说了什么?”
“回娘娘,她们说中原人无聊可笑,用这种办法逼迫奴婢陷害主人,实在是太坏……”
兰西一囧,倒抽一口冷气。其实这俩勾狄丫头说的也没错,如果管事嬷嬷用严刑拷打逼丫鬟们招供的话,结果大抵是胡乱攀诬而已。但若是不如此还能怎么样?她猜那泼水的丫鬟也不可能真跑去厨房,给别人落下把柄。反正厨房热,厨房门口的雪肯定是要化成一片泥泞的,她只要去厨房门口晃一圈,那脚印可不就混起来了?冬天谁家厨房门口都悬着厚帘子,里头看不见外头,连个目击者都找不到。
“带本宫去看看那块冰。”她听着屋内武初融的哭叫声大概还远没有停歇的意思,便打算先去看看案发现场。但几个丫鬟引着她去后,却发现此处已经完全看不出什么线索了。
武初融跌倒之后,地上流着一大滩血,此时也冻成了冰,和那原有的一块冰连为一体。大概是她破水之时周遭的丫鬟婆子们乱了阵脚,匆匆忙忙来人把她扶走,那管事嬷嬷口中的“一行脚印”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真是要人命。兰西扶了扶额头,这比萧氏自我陷害、太后神妙中毒更让人崩溃。现场已经完全破坏了。
此时,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娘娘,皇后娘娘!夫人她生了!”
兰西一怔,转过身去,盯住那丫鬟。但见她一脸喜色,道:“夫人生了小公子!”
小公子?兰西不禁想到自己腹中的小家伙……要是公主的话,那娃娃亲条约不就生效了吗?
但武初融至少是把孩子生下来了,这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兰西忙道:“夫人自己的情况怎么样?”
丫鬟默然,好一会儿才说:“产婆说其实还好,就是失血过多……太虚弱。”
“赶紧回去。”兰西也不想在这种破烂现场多停留好增加挫折感了,她得赶回“姐姐”身边去。她很清楚,就算在现代,产妇大出血也依然可能丧命,而且在古代更是没办法——你不能弄出一套血型检测工具看看谁的血型相配,然后再给她输血吧?
从事发地点回到武初融的产房门口大概有一里半的路。兰西她们虽想尽快赶回去,但毕竟她自己也是快要生了的身子,哪儿敢走快?等一群人折腾回产房门口,却发现这院子中已经是一片寂静,好几个婆子都在低头垂泪。
兰西的心猛地一沉,抓过一个婆子低声疾问:“怎么回事?!姐姐她……”
“……是小公子。”那婆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小公子……他生出来哭了两声就……”
兰西傻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叫出来:“怎么会?!”
“不知道,这孩子不足月……而且夫人怀着他的时候又四处颠簸太过操劳,许是胎里就不足吧。”婆子用手背擦擦眼睛:“娘娘别叫……夫人才止住了血,还不知道呢。让夫人歇一会儿再告诉她吧。”
兰西但觉头晕眼花,险些跌倒,翠微忙上来扶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要不然您就先回宫吧!您这样可别……”
兰西没反应,在翠微怀里待了一阵子,才摇摇头道:“不可以,本宫得在这里。放心,本宫没事。”
她听到“太过操劳”的时候,心就狠狠沉了一下子。虽然不能说武初融操劳都是因为她,但她也着实丢了好几个不容易办的任务给武初融,还让她挺着大肚子进宫陪自己。这么算下来,这小公子的夭亡,自己也得扛一部分责任。
所以此时她必须留在将军府,等到武初融醒来,她得赔罪,得解决这件事情,得帮武初融找出下黑手的人——这是她的责任啊。
而这一次,她绝不原谅。
83、两张面具 。。。
外头一片冰天雪地,兰西便进了堂屋,捧着热水等武初融醒来。为了怕人在茶里头添什么玩意害人,她已经改喝开水好几个月了。虽说也会想念现代的果汁什么的,但搞不到甜蜜素和其他添加剂,就算有最新鲜的水果榨汁味道也比不上超市里摆了半个月的售卖品。
手中的茶盏里头白开水续过一次又一次,终于等到武初融的丫鬟进来报告主母醒了。兰西这才算见到武初融。但见她疲惫无力地躺倒在榻上,面色蜡黄,甚至可以看到轻微的斑迹,眼下有重重的黑眼圈,而嘴唇也在妊娠的剧痛中被咬破了,白色的伤口边缘溃着几丝暗褐色血迹。
她从未见过武初融如此狼狈而脆弱的样子,显然,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了的事情——她眼中还带着笑意呢:“皇后娘娘。”
兰西点点头,强忍住在她面前落泪的冲动,道:“姐姐可还好?”
“还好。”武初融淡淡笑了,或许因为乏力,嘴角都挑不高。
“姐姐可有什么想法——嗯,关于那个在雪上泼水的人?”兰西生怕她问到孩子,飞快地开始了新话题。
“大概是哪个丫鬟不小心的吧。”武初融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睛:“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若不是这样,我大概还要晚几天才能看到孩子呢——产婆说是个儿子啊。”
兰西愣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武初融不知道孩子的死讯,才会觉得摔了这一跤也没关系,甚至抱着某种堪称感激的情绪来对待这个洒水的人,那么,还要不要告诉她孩子不在了呢?
不说,武初融大概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她,说,又会对这刚刚经历了痛苦产程的女人造成沉重的打击——不管在别人面前,杨夫人是何等雷厉风行无惧无畏的奇女子,但此时她只是个母亲呀。为了喜得麟儿这件事,她甚至可以有意忽略掉后宅潜藏的危险,让自己像鸵鸟一样对它视而不见,好享受短暂的幸福……
或许是兰西为难的表情过于显著,伶俐的武初融看出了什么,她的脸色也一点点僵硬了,终于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兰西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武初融的手,两个女人的手指一样纤细光滑却冰凉,交缠在一起如蛇。
“没有孩子。姐姐。”
“什么?”武初融的目光都有了明显的停滞,她僵了半刻,居然尖叫着坐了起来:“什么没有孩子?我明明听到哭声!”
“……不足月。”兰西咬着唇,艰难地把字朝外挤:“没有了,姐姐……”
武初融呆呆地坐着,脸上的光泽尽失,整个人像是一座灰色岩石雕成的像。
“请告诉我是谁泼了水。”兰西的嗓子也哑了,似乎陪着武初融坐着就够要了她的全部力气去:“姐姐,不是她,孩子不会……”
“我是要去找那个公主,她最近闹得很凶,早晨还听丫鬟说她这两天就不吃饭了,我想不能弄出人命,也只好……”武初融的声音也像是用石头填充了一般,沉,钝且重:“那条路一般没多少人去,不知谁泄露消息……家丑不可外扬,我不能再说了,是我治家不严……”
接下来的话语,便已经是模糊不清的哽咽。但这就够了——兰西站起身,嘱咐几个总是随着武初融的丫鬟照顾好她,便站起身出去了。管事嬷嬷已经回来了,刚好到了小隔间门口,见了兰西便道:“娘娘,那些丫鬟嘴都硬得很,互相攀诬,自己却都不招……”
“先陪我去找那个公主。”兰西截断她的话,面色阴沉。武初融要去见那个公主是早晨才下的决定,而水结成冰需要时间。如果不是有人预知武初融要去,是绝不可能有人经过平时没人走的小路还撒一盆水在上头的。
只是她有一事想不透——那个公主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来害武初融?她的动机呢?她不怕事情被查出来吗?
公主所居和其他姬妾的居处离得还颇远,兰西走得速度又慢,及到了那跨院门口,天都快黑了——此事足足折腾了一整天啊。
“皇后娘娘驾到!”随行的内侍高喝一句,那跨院的门便发出吱嘎一响,打开了。那发色泛黄的女孩正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兰西看。
兰西心中一颤,刚要开口,便听到一句不怎么流利的话语:“皇后娘娘,又见面了。”
自然是那个公主。今日她没有穿舞衣,也没有戴面纱,反倒按此间的习惯做了妇人打扮。一头微鬈的黑发束成高髻,却留了几丝垂在脸庞边,配上那近似于白种人的长相,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公主殿下。”兰西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你知道本宫要来?”
她点了点头,道:“而且我还知道你要问我什么——是,水是我叫人洒的。”
兰西脸色不禁一变,她原以为她会试图撒谎,至少会试一下,但这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的公主却直接承认了,似乎这根本不是一件错事一样!
“你……”
“我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她。”公主嘴边还带着笑意:“她欺负我,不让我同族人来往,也不让我同将军见面,难道我不能报复么?”
兰西几乎绝望地冒出了一个想法:这货不是萧氏死了以后再魂穿一遍的结果吧?不管是做事的手法还是奇妙的逻辑都如出一辙好吗。
“就算欺负你,你也不能用这种办法来报复别人吧。”兰西气得话都说不利落了:“这是会出人命的!”
“人命算什么?”公主淡淡一笑:“你一个皇后,没有害死过别人吗?教训我,你不配吧。”
兰西几乎想冲上去揍她了,但还是强忍着,恨恨问道:“你承认泼水冻冰害杨夫人跌倒的人是你,对不对?”
公主扬起精巧的下巴,嫣然一笑,点点头:“你要把我怎么样呢?杀了我吗?你敢吗?不然我已经这样了,也不怕什么了。”
兰西牙都快咬碎了,但就在此时,有人牵动她衣角,是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