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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报仇又何来清静之谈。”记忆之中夏倾鸾是很少主动开口的,这让韦墨焰感到了一丝意外,“多少人倾尽此生都只为夺天下,坐拥江山九州,为了万人之上的地位权力不惜浑身浴血。贪念欲念,谁又能跳脱红尘之外。”
依旧是雪狐鹤氅,一样的柔情似水,昨夜的争端似乎被谁从两人的记忆中抹去,清冷的月色下,颠倒众生的清丽容颜与倾覆天下的王者之风又一次并肩而立。
“那你呢,从没有想过要得到‘玄机’吗?”
韦墨焰伸出手,宽阔的手掌挡住月色:“即便没有‘玄机’我也能夺这天下,巧的是,我想守护的人竟是‘玄机’的拥有者而已。”
“也不知是谁守护谁。”夏倾鸾一抹轻笑,瞬间迷了夜色。
江山繁华如梦,原以为有仇有酒便可充塞一生,做个冷漠嗜杀的杀人鬼到死为止,却不料只一眼便沉迷在红颜素弦中再难自拔。
耳边的轻轻呼吸声让夏倾鸾一颤,上身已被禁锢在玄色的怀抱中动弹不得。
“倾鸾,这世上唯有你是特别的,我韦墨焰便是覆了天下也绝不会让人伤你半分。”
第十章 破阵曲囚龙于天
东胡的冰雪连天中,唯有一块地脉四季常青,这是东北部极少的地下温泉水脉,几百年来一直被天狐教独占。
攻破残国的第一道阻碍后,天狐教便再无动静,七人一路前行直接进入了天狐教的势力范围内。漫天风雪之后的姹紫嫣红格外让人惊诧,仿佛这里并不是寒冷的东胡,而是四季百花争艳的兰陵。
“小心这些花。”韦墨焰调整下呼吸吐纳,尽量选择远离这些花草的地方继续前行,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护住身后的夏倾鸾。
天狐教所在的这片地域如同仙境,星罗棋布的温泉在青石池塘中涔涔流动,蒸腾起的氤氲空气中还带着不知名花草的温黁香气,无人的寂静更显得神秘幽邃。
在夏倾鸾眼中,这种别有洞天的景象不但带不来任何惊喜,反而有种深深的危机感,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暗藏玄机,静若无人更渲染了不详的气氛。
“等等。”夏倾鸾拉住韦墨焰,左手轻巧一动,细长的龙弦缠绕上附近的一株青藤后用力向后拉扯。只听一声巨响,青藤根部的青石板竟然向下陷落,一排竹箭从茂密的花丛中穿出,向着青石下落的方向直飞而去。
沈禹卿嘴角轻挑,一声冷笑:“什么狐神圣法,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以愚众目,我看天狐教倒不如改名叫天胡教,整日胡言乱语自不量力。”
四周并无回应,只听得见水流叮咚的敲击声和风过竹林的沙响。沈禹卿并不是轻敌,他只是想用激将法引出敌人,这么捉迷藏似的耗下去毕竟不是办法,只可惜对方不是傻瓜,根本不上套。
这种静谧比起残国的暴风雪更加可怕,因为根本不知道危险会从何时何处而来,就好像一只游荡的恶灵在角落时刻觊觎。
竹林中忽而一声尖锐的哨响,数百只竹箭自四面飞射而来,被围在中央的七人各执兵刃凌空挥舞,一时间刀光剑影漫天舞动。这些竹箭伤不得几人半分,但在躲闪的过程中难免分散了队伍,一阵箭雨过后除了夏倾鸾死守在韦墨焰身边外,其他五人竟然都已经在十余步之外。
“我就说身后只能交给你守卫了。”韦墨焰微微侧头,相背而立的夏倾鸾龙弦在手,正警惕地巡视着周围异动。除了她,任何人在韦墨焰身后都无法让他放心。
夏倾鸾眉头紧蹙:“这是个迷踪阵,刚才的箭不过是为了把我们分散开而已,看来天狐教除了邪术之外还有人懂得奇门遁甲。”
“无妨。阵你解,人我杀,见招拆招就是。”
话音甫落,一排排青藤从石板的缝隙中钻出,转眼间互相牵勾缠绕,硬是将偌大的平台隔成了几片区域。沈禹卿左右突进想要回到韦墨焰身边,谁知这青藤与石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几番挪移便再次困住了他,想要举刀砍断障碍,这青藤却又像是蒲苇一般柔韧,越是大力砍伐越是丝毫无损。
“沈堂主不必浪费力气,这是八门迷踪阵法,唯有找到八八六十四区位各自的生门方可脱困。”只一眼,夏倾鸾便清楚了这阵法的奥秘。
雾气弥漫的温泉池塘方向传来一声感慨,听声音不过是总角之年的稚女,语气却沧桑至极:“小女娃年纪轻轻却一眼就看出了这阵法的来历,甚是难得。看你手中所拿物事当是龙弦不错,你可是月老的弟子?”
“是又如何?”
“本尊闭关修炼这二十年间不止一次听得护法提及此人,传闻月老知天命,御鬼神,在奇门遁甲之术上也颇有心得,只可惜本尊重伤在身无缘得见。如今可算是上天垂怜,竟然在此遇到他的传人,本尊倒要看看你能耐如何!”
斗阵吗?
夏倾鸾深吸口气,这人既然自称本尊,当是天狐教教主无疑。没想到这位教主竟与师父有着相同喜好,只是看这简陋的迷踪阵法完全不像有多精通的样子。
“破月阁下属太微堂子弟红弦,请赐教。”
“红弦?好名字。”稚嫩的声音一阵娇笑,语气中的阴寒之意暴涨:“天狐教四十七代教主容真前来讨教,想灭我天狐,先破了这阵法再说!”
又一声锐哨长鸣,刚才困住几人的阵法转眼间变了布局,罡风四起,柔软的青藤瞬间狰狞起来,随着阵法的移动不停向二人抽打而去。
韦墨焰一手揽过夏倾鸾连退数步,墨衡剑矫若惊龙,硬生生将柔韧的青藤断了数根。
“放开,我自己会走。”夏倾鸾执拗地挣脱,却又不由分说地靠在韦墨焰身边低语:“等下按我所说砍断母藤,这阵法顷刻便解。”
容真改变阵法后只围困了韦夏二人,既然是斗阵便没必要分散阵眼削弱力量,而韦墨焰则是不敢放他自由,以他的武功若想趁机偷袭,简直是易如反掌。
“六仪九宫阵变化多端,阵眼难寻,动静不定,正应了遁甲二字。”夏倾鸾撒开龙弦,身姿翩跹若舞,弦刃所过之处精准地挡住了袭来的青藤,“但只要辨得六仪隐遁方位,辅以九星为距,破阵并不难做到。”
听得六仪九宫阵五个字,容真几不可闻地发出赞叹。看来这月老名不虚传,其弟子都能一眼看穿自己最为的得意的杀阵,就是不知道她是否能解得开。
“甲子同六戊,太阴之向,天冲为假眼,破之。”夏倾鸾双手翻转不辍,目光遥望向阵中一角,韦墨焰心领神会,踢起脚边一块青石残片,却是不肯离开夏倾鸾半步。
石片正中目标位置,一声空洞闷响,头顶鬼怪般张牙舞爪的青藤倒了一片。
一击得手,两人相视点头。
“甲戌同六己,白虎之向,天英为假眼,破之。”
“甲申同六庚,九天之向,天心为假眼,破之。”
“甲午同六辛,腾蛇之向,天柱为假眼,破之。”
“甲辰同六壬,玄武之向,天辅为假眼,破之。”
“甲寅同六癸,六合之向,天禽为假眼,破之。”
接连五声闷响过后,遮天蔽日的青藤已是一根不剩。
容真倒吸一口凉气。
这六仪九宫阵自己花了小半年方才布成,其中苦算布局辛苦异常,可这红衣女子只言片语便道出了布阵轨迹,更与韦墨焰配合无间,转眼间竟将此阵毁了大半!
11…20章
第十一章 棋落惊弦险中求
六处假阵眼一一破坏后,漫天的氤氲水气也跟着一同消散,澄朗的天色出现在众人头顶。
夏倾鸾转向池面,眸含秋水点滴不惊:“真正的阵眼还不现身?”
“这一局是我败了,不过好戏才刚开始。我会在大殿内等你们到来,在这之前但愿你能活下去。”不知何处而来的衣袂翻卷之声掩盖了阴寒诡异的娇笑,之后四周再无动静。
“阵法已经撤去,我看此处花草亭台皆是按照河洛图排列分布的,大殿应该是在暖池之后无疑。”
韦墨焰对夏倾鸾的话一向深信不疑,就算是她说错了,那么只要抹杀掉错的地方就好。
得以脱困的几人跃到两人身边,少宰眼中仰慕之色分明:“红弦姑娘真是博闻强识,没想到就连这么深奥的东西都懂,以后有机会少宰一定请教几番。”
与兴奋的少宰不同,沈禹卿面带惭色悄立一旁。这一番厮杀自己竟然只有在旁观看的份,身为副堂主却不如一个普通部下有用,懊恼的同时对夏倾鸾的厌恶又重了一层。
夏倾鸾对河图洛书衍生之术的了解并不为外人所知,毕竟月老当年闻名于江湖是因其先知之能与怪异行为,对奇门遁甲的研究也只有师徒二人了解而已,这点韦墨焰也是在跟她接触过一段时间之后才偶然得知,没想到竟对自己大为有益。
“对方行事诡异,似乎对你又颇有兴趣,小心些。”
夏倾鸾点下头,突然伸手拉住抬脚欲走的韦墨焰:“等等,我在前面。”
天狐教处处透着神秘感,谁知道前面路上还有什么机关陷阱,应付这些她要比韦墨焰更在行。
相交许久,夏倾鸾心里想的韦墨焰怎会不知,只是打头阵的危险过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索性反手拉住夏倾鸾护到自己身后:“你只要在我身后就好了。”
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红弦是阁主的守命者,顾名思义就是类似影守一般保护阁主的存在,就算是实力稍弱,也不该反过来被保护吧?
“看什么?还不跟上!”沈禹卿一声低喝,极不情愿地跟在夏倾鸾身后。
大大小小的温泉池水气蒸腾,穿过一片蜿蜒的石板路后,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是一座完全由黑色理石建筑而成的宏伟大殿,殿门前两位须发尽白的老者围着棋盘席地而坐,面容竟有九分相似。
“韦阁主,一年不见可还记得老朽?”见七人到了殿前两位老者齐齐回头,连说话也是异口同声,表情更是如出一辙,好像两人根本就是一体。
韦墨焰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似乎完全没看到面前还有两个人一般,夏倾鸾紧随其后,形影不离。
两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擦肩而过的瞬间,数枚棋子同时激射而出,各自奔向前后两队人马。这两个老人就是天狐教另两位护法,也是之前主动找上韦墨焰请求破月阁不要对其动手的人,单凭年龄和阅历,这两位老人可以抵得上一行七人的总和了,内外功夫也是武林之中的佼佼者。
这几枚棋子主要是为了试探各人的深浅,其中加入了两位护法精纯内力,精于外功而疏于内功的夏倾鸾即便接下也必然受创,然而想要躲闪亦是来不及的。
棋子飞临的刹那,韦墨焰后退半步横抬手臂,墨衡剑紧贴于曲起的小臂外侧,剑尖与剑脊分毫无误地挡住了两枚白玉棋子,一时间只见玉碎如雪。
这一挡算是安稳地护住了夏倾鸾。
本想直取天狐教教主,偏有人自寻死路对她出手。韦墨焰细长的眸子里杀意大盛,意味着冥河彼岸的森冷笑容轻浮于如玉的脸上:“原不想浪费时间在没意义的人身上,是你们自找的。”
“不过打声招呼而已,韦阁主未免小题大做。”两个老者对视,心下了然:“教主在大殿内恭候,尚有许多推心之话想与韦阁主商谈,只是事关重大,如此之多的随行怕是不太方便。”
“商谈?”被棋子击中的沈禹卿吐了口血丝,冷冷一哼:“一边出手伤人一边提什么商谈,天狐教只有如此骨气……”
话到一半,沈禹卿忽地变了脸色,身后的四人也显出不安的神情。
两个老者不怒反笑,且笑得分外开怀,棋盘边的香茗散发出淡淡清香。
这香味似曾相识。
韦墨焰眉头一皱,忽然拉起夏倾鸾的手搭于脉上。
阳气浮弱,竟似中毒一般。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