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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第一个富女俱乐部对林红来说纯属偶然。当时的她是一个大型化妆品和保健品的营销公司的销售主管,但是手下的虾兵蟹将们总是用最低级的错误来挑战她的心理极限。就在这时一个曾经在她刚毕业当保险公司业务员时熟识的富婆找到她,让林红帮着联系一下那些做心理咨询师的朋友(林红就读于那位心理学大师门下时,和他的正统子弟也认识不少,后来他们毕业后很多都成了着名的心理咨询师),给她网瘾的儿子做一下治疗。两人约好见面后,林红无意中听那富婆提起自己参加的那个俱乐部,便叫她仔细讲讲。听了她唠唠叨叨讲了半小时,林红心里暗暗打好了算盘。很快林超人就把富婆托付的事安排好,并且很快他儿子的治疗就有了成效,这让富婆十分满意,几次三番问林红如何报答,林红佯装推脱几次后便装作无奈接受的样子考虑了一小下,说要用那个富婆的会员卡去看看她所说的那个俱乐部,因为听说这次俱乐部举行营养知识的讲座,自己挺感兴趣。富婆一听乐了,忙不迟迭的答应。反正这个俱乐部进门时只看不带照片的会员证,毕竟都是有钱人,没人会弄虚作假。既然恩人想去看看,自己那天正好有事,还不用付出什么,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林红看着那富婆装作慷慨的眼珠却在兀自转个不停的样子,知道抓住此次商机的先决条件已经水到渠成了。
俱乐部活动那天,林红特意找出自己唯一一套名贵服装,画了个与平时天壤之别让人难以认出来的贵妇妆,胸有成竹的去了满场身价都是她几百几千倍的富人们的乐园——她的自信主要来源于她一直相信很快她就会和那些人一样开着几千万的华车呼啸而来,不咸不淡的参加这种富婆们消磨时间的聚会。
果然,一进门一切就如她所设想的那样发展。大家都以为她是新人,并且别人问她她也只说了一个化名,所以富婆们无从在第一时间了解她的背景,于是纷纷落入她不动声色的销售陷阱里。据她本人爆料,其实他们公司的产品根本没那么神也没那么贵,只是美国一家小企业刚进入中国市场没被大众完全了解罢了。但是她知道,这个地方就埋着一大桶黄金,所以她快马加鞭的赶来了,然后携不小的一笔现金消失在这些富婆们的视线里,得来的钱把产品货款交工,剩下的自然揣入自己的腰包。而后她再也没出现的原因有二:一是她不可能再向那位认识的有钱女人借会员卡了,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向俱乐部的人兜售产品,肯定会把她出卖了不说,反而是林红欠了她一个大人情。林红还卡时就告诉富婆自己那天有事只去俱乐部转了下就出来了,还看到有个挺有气质的女人被很多人团团围住,很热闹的样子,而她给那些富婆们邮去的产品都是换了包装的,总之即使别人向那富婆提起此事她也不会知道是林红公司的产品。二是她们的产品她知道,用公司的话来说就是研究结果还在继续改良中,但是美国资本家们不会太考虑没改良完的东西进入中国市场会有什么后果,只认为没毒和低营养成分就万事大吉了。说白了他们的产品起效快但不会持久,连着吃就会被人看出端倪,所以最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也是她手下那些业务员一直干不出业绩的根本原因,再加上他们不会采用灵活战术广撒网,也不会用三寸不烂之舌打消消费者的疑窦,反而多是越描越黑,因此公司给林红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逼得她只好亲自出马。
后来林红发现这是一个发财的捷径,便又向另一位和之前那个富女生活圈子没有交叉的贵妇借了一张卡,去了城市另一端的这个俱乐部,甚至去之前先把俱乐部的成员背景大概掌握了一下。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料到童翼也是刚成为这个俱乐部的新会员,那天是第一次来。两人的缘分仿佛就如白素贞与许仙,前世注定的,追随彼此缠缠绵绵,并且在N次擦肩后还是相遇到这座“断桥”上。也因此给林红一个教训,下次再寻目标一定要与时俱进,离得能有多远是多远,并且进门要低调先观察好有没有童翼此类阴魂不散的扫把星。
二人就此相识,童翼听了她的故事被她的三头六臂迷得神魂颠倒,曾经也听她提到过此人,说她如何神乎其神的从一个跑大街的保险推销员做到销售主管,又如何在两年后就达到事业巅峰被邀做公司副总裁,但却毅然辞了职下海经商。只是我当初感觉这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根本没往心里放。可见我的确是一块难雕的朽木,没有做女老板的命,更没有做女强人的素质,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所以只能被一眼认作二奶还在大义凛然包揽骂名后被一脚踢出了公司。即使是这个时候,我也没意识到这个在童翼心中如“女奥特曼”般强大的林红,最后竟然帮我挡住了生命中很多的小怪兽,让我在她的带领下有机会脱胎换骨浴火重生。
“许小安?”在初夏蒸腾的热意的折磨下守在火车站出站口许久的我早就大汗淋漓昏昏欲睡。昨天忽然接到一个说是陌生却又熟悉的号码来的电话,林红在电话里的声音简直霸气十足,还未出场就把我镇住了,立刻冲着电话点头哈腰的应下林主子的一切安排。主子说第二天会坐火车来,我立刻谄笑着回答肯定人员食宿在主子到前全部到位,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可见此女也是豪放之极。谁料今天还没赶到车站来呢就被林红电话通知晚点一小时,一小时后赶来又被车站告知再晚两小时。我就纳了闷了,一共不到八小时路程,是拉登怕“林奥特曼”现身会威胁他在我心中不可替代的位置而把这条铁路炸了还是外星人劫持了这一列车的人顺便把铁轨捎回去做飞船了,怎么就会在这没风没雨更没六月飘雪的日子里这条铁道忽然就脑血栓了??正在迷迷糊糊的臆想中,有道影子飘然而至。我勉强睁开眼睛,眼前一双大眼睛正毫不客气的打量着我,眼睛下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红色墨镜,身上一套嫩粉的夏季运动装,神色中自有一份傲然。听见她准确无误的叫出我的名字,暗号对上,看来是林红无他。我反应过来后差点一激动跪在她面前高呼:“林主子万岁万万岁!”以表达被童翼洗脑后我对她的姗姗来迟而产生的震撼崇敬之情,可她还没等我颤抖的脸部肌肉平定下来,就拍了拍我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唉,看你这张脸就不是旺夫相,此生注定得靠自己奋斗了。听童翼那大嘴巴大概说了你的事,你姐姐我想说的就是一句话,跟着姐,有肉吃。”说完便扯着我叫嚷着快找个吃饭的地,躺了十一个小时,都快睡成化石了。于是我脸上的肉抖动得更卖力。看来这个林姐果然高人,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今生今世连要饭都没人帮着端盆了。
“喂,这个好吃,你多吃点。”林红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口齿不清的夹菜给我。看她这个样子配上她那张嫩的出水白汪汪的脸,活脱脱一个还迷恋于篮球帅哥摇滚明星的女学生,若说她三十多岁,不如说全人类集体衰老了。
“那个,林姐,你先吃吧,不用给我夹。嗯……我知道这个问题不太礼貌,但是不问我还内心不安……您看,我不安心就陪不好您,您也不开心不是……”我咬着筷子,支支吾吾的说。
“这孩子,说啥呢,还您您的,像电话里那样叫我‘主子’就行,”她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嘱咐我,看来遇到对手了,“要问啥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另外,不用不安心,我性取向正常,不会把你怎样。”
“呃,这个,您……啊,不,是主子。你好这口咱就这么叫。能不能告诉小的,你现在到底多大啊?”我瞪大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做小白状,差点口水都跟着流出来。
“哼哼,一猜就是这个。你主子我呢,生于公元1980年,准确的来说今年刚刚好芳龄三十,正是一朵花的妙龄阶段。”林红没有停下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怪不得童翼这么崇拜她,眼前这位林超人无论是面对食物的态度还是自恋的程度都是大一号的童翼,但是若在形体上则会败给童翼——毕竟童翼大了她一号。不过别怪她自恋,人家真还有自恋的资本。看那水水的皮肤,啧啧,比我没事就蜕皮的干尸般的脸简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呵呵,我就说嘛,童翼还说你三十五呢,这不是嫉妒吗!”我真的想由衷的告诉她可以认我做姐姐了。
“不怪她,我一直对外宣称自己三十五,要不那些买药的人怎么会巴巴的付钱呢!至于童翼那小丫头嘛,说的老点她才敬重我嘛!女人啊一过三十就迅速谢了,要是真是三十五时我还是现在这副样子,就谢天谢地了。”前半句还好好的,后半句说着说着还伤感起来,真不知道对于她来说还会因为年龄伤感什么。
“哈哈主子你放心吧,我们七老八十了你肯定还是一枝花呢!原来不有个什么‘东方不败’吗?你就自封个‘花开不败’吧!”我立刻借机谄媚,积极响应将我领进门的师傅童翼的教诲。
“别拍别拍,我这回可是来散心的,你别拍的乌烟瘴气的影响我身体健康。那个谁,小安是吧?这名起的好。我原来养过一只母八哥就叫安安,养了三年因为工作太忙还是送人了,所以童翼一跟我提起你时我就想起它了,你那天一叫我主子,我感觉你仿佛就是她的化身一样重新出现在我生活中了,说起来两年多没见过她了呢。”我正一脑袋黑线的听她讲述素昧平生的一条狗和一个人的穿越重生,却发现她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眼圈红了,顿时慌了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会哭一会笑的,思想跳跃幅度之大让我跑岔气都跟不上,据说一般高智商的人都这样。看来她这本书我真得好好读读,争取也把自己熏陶的像天才一样喜怒无常,将人生演绎成一场飞檐走壁的全裸行为艺术。
“节哀吧主子。”我见她情绪忽然低落便脱口而出,她立刻撇来凌厉的目光。我还没指责她把我爸妈辛辛苦苦翻了N天各种版本的字典给我取了这个一听就温婉可人的名字和一条生死不明的狗联系到一起,她竟然还怪我无心的诅咒,可见这个人有多霸道,在她手下的日子肯定也不好混啊!见她杀人的目光还没从我身上聚光于她钟爱的那盘鸡翅上,我只好做让步状解释道:“有口无心,有口无心啊!”然后柔情似水的看着她,她在我情意绵绵的注视下终于打了个寒战重新埋头于美味之中。
又经历了口才上的几次交锋,我终于且败且退的把这个“女皇”哄开心了。看来这个女人也没童翼说的那么盛气凌人,起码她刚见面一点架子都没有,仿佛我多年的老友一样亲切待我,并且斗嘴功力绝对在我们几个等级之上,“口才女帝”的桂冠不是乱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