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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的社会影响力。
然而,穆藏默涵却在半个月前的一次空难里失踪了。
穆藏影斜坐在运动房的窗台上,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手里无意识的一下下揪着拳套上的线。
好像又是一个要下雪的天气。
浅灰色的哈士奇雪橇犬小浪懒洋洋的卧在影子脚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影子从千夜岭回来,已经过了半个月。那天她到家的时候,原本在家里的爷爷和佣人居然全部都消失了,偌大的穆藏庄园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座空宅。宅里没有打斗的痕迹,爷爷和佣人们好像是自己走出穆藏庄园的。影子打电话给她所能联系的所有亲戚,只有一个叔叔接起她的电话,并且告诉她,他不会插手宗家里任何的事物。穆藏家族分裂,分家之间并不要好,自己被冷落也在影子的意料之中。
但是在影子意料之外的事情,终还是发生了——警方找到了穆藏家族客机的大部分残骸,那残骸在千夜岭南坡的针叶林中,距离迎神峰七公里。飞机残骸里,找到了驾驶员和默涵夫人的遗体,以及他们出行携带的大多数装备,包括在紧急状况下必然用到的求生箱。可是,穆藏默涵本人却失踪了。他没有带走任何可供生存的工具,残骸周围的雪地上没有血迹,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他可以被确认生还的痕迹。
影子跳起来,冲着立在一边的假人抡过一拳,惊得小浪一激灵站起来,抱怨地瞅着她。
影子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情绪。也许是生气,为什么家族的亲戚之间可以那么冷漠。也许是悲伤,母亲的死亡、父亲和爷爷的失踪,她没有办法那么快就接受。也许……是不甘心。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是针对穆藏家族宗家的,并且那些设计屡屡成功,将本就已经很脆弱的宗家击散得七零八落。还有,影子所在的尾舱残骸,为什么会出现在距离大部分飞机残骸七公里远的迎神峰上?!还有,是谁在那遗迹的大厅里等待她的“入侵”,并放她生路呢?她不知道对手在玩什么,不知道对手想要怎样。
这一切,让她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情把古书和首饰送到研究机构了,即使拿到了首饰和古书,又能怎么样呢?这件事情也许可以缓一缓,等穆藏家族的情况好起来一点,再决定要怎么做。
窗台上的手机突然震起来。影子泄愤般的拽掉手上的护带,甩得老远,然后悻悻地去看手机。那是一个无法显示的号码,影子以为是穆藏家族分家的。
“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另一边死一般的沉寂,影子拿着电话等在那里。一般情况下,她也许会再问一声,但是这一片静默中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寻常。影子拿着电话,呼吸慢慢沉下去,然后她听见一个低柔的男声:“穆藏……影小姐?”
影子似乎就像一直等待着这样一个问题,她沉着声音回答:“是。”
“那么说,你是活下来了。”对方用陈述的语气,语音似乎有一点点带着冷笑的意味,“看见萘落牙最后的宫殿了,是这样吧。”
萘落牙?影子咬着下唇。这并不是一个很新鲜的词汇,她曾经听说过那那个名叫“萘落牙”的文明,但是她对萘落牙文明并不了解。不过通过这通电话,她知道打电话的这个人了解所有事情的内幕——空难,残骸的分离,还有父亲的下落。她还知道那个人绝对不怀好意,包括任由她活下来。
“托你的福。”影子反击回去。
又是一阵静默,然后一声笑打破了这静默。那笑声里有一分赞叹,两分佩服,七分轻蔑,影子听得明白。然后又是低柔的声音:“不愧是穆藏默涵的女儿。”
影子不说话。她并没有弄明白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还是没有猜出来那人到底想要什么,但她意识到,她在迎神峰里面碰见萘落牙文明,决不是巧合而已。黑暗中看不见的手,伸向的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她,穆藏影。或者说,是穆藏家族的未来。
“想见到你的父亲吧。那就不要把萘落牙告诉任何人,自己来找我。”
影子意识到对方说了那句话,马上就要挂断了,于是冲口问出来:“你想要什么?”
静默——然而并没有断线。低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一句反问:“你有什么?”
然后影子听到断线的声音。
“你有什么”。这句话可以理解成两个意思,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什么都不要”,和“你所拥有的一切,我什么都要”。影子握着手机,眉头微蹙。现在的她能有什么呢?她还没有独立,没有钱,没有权,也没有了解过什么能够引起争夺的秘密。至于穆藏庄园的继承权,影子轻轻叹一口气,那个人也许并不知道,她是穆藏默涵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孩子,是收养的孤儿,并不是穆藏家族的血亲。
继承穆藏庄园的人,应是她早已离家,外出闯荡的哥哥。
这世界突然变得很不真实。影子蹲下,抚摸着小浪浅灰色的毛发。小浪淡蓝的眼睛疑惑地盯着影子,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一直都在发愁。
影子突然非常想念以前的生活,虽然那些快乐不过仅仅是在半个月前。园里的花毛茛还在嫩生生地吐着苞,但那在她的印象里却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到现在也是,早晨起来,影子还一时不能反应自己所处的境况,还想着楼下餐厅有准备好的早餐,父亲坐在那里看着早间的新闻。但她总会立刻被一种恐慌堵住呼吸,那种恐慌来自空洞的穆藏庄园,来自自己心里,来自对未来的无知。然后很多事情就会找上门来,就像刚才那通电话。影子已经有些害怕听到电话的声音,从电话里她听到记者的追问,听到警方的搜索报告,听到他们找到母亲的遗体,听到父亲几乎是人间蒸发……还听到一个仍然在重重迷雾后面的,扑朔迷离的阴谋。
出神之际,影子握在手里的电话突然又震动起来,她讶异和瘟怒之下立刻接起来,沉着声音喝过去:“怎样?”
电话里是如人所料的安静。然后——
“心情不好吗?夕颖。”
影子琥珀色的眼睛骤然被点亮了,闪烁着几乎久违的兴奋。牧夕颖,是她为了隐藏身份,在穆藏庄园以外的地方使用的名字,当然也包括在学校的时候。听着电话里关切的声音,影子的嘴角勾起来,声音里多了一种幸福的味道:“陈寞……”
“怎么了?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声音是谁?”陈寞笑问。
“你在打趣我,”影子也终于笑出来,“没什么,刚才有个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所以……”
“那么,想出来玩吗?寒假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了,想不想一起到什么地方走走?”
影子迟疑,现在的情况嘛,不知道允不允许她自己给自己放假,但是,她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拒绝陈寞的提议。出去散散心,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也许是好事。“好啊,那么学校门口见吧。”
挂掉电话,影子的心情已经有一些晴朗起来。窗外终于下起了雪,于是天空微微亮了一点。这一场雪不大不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浪漫气氛。
影子坐在校门檐下的台阶上,望着地上的雪花积起薄薄的一层,这个世界好像在童话里一般,处处是洁净无暇。影子呵出一口雾气,雾气映在深褐色的眼睛里,显得更加虚幻。每次从穆藏庄园出来,她就拥有了一个假的身份。假的名字,假的家庭背景,甚至连那琥珀色的眸子都要用深褐色的隐形眼镜掩盖。
穆藏家族的人,眼睛并不是琥珀色的。自从她八九岁得知了遗传的奥秘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不是穆藏家族的血亲了。在她再三追问之下,父亲告诉她,她是“金眼人”,是一种已经濒临灭绝的人种,为了保护她,才不允许她跑到穆藏庄园以外的地方。但是在她终于成年的时候,父亲允许她到穆藏庄园外面上大学,还为她伪造了身份。这个时候的影子,也已经习惯戴着“有色”眼镜,出现在别人面前了。
金眼人,因为骨骼中有一种价值连城的奇异物质而遭到人类的猎杀以至于被宣布灭绝。这是影子听过的最让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却也是让她不得不在人前永远披着谎言的事实。
Chapter TWO … 2
正当影子垂眼望着脚前雪地出神的时候,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踏在洁白的雪地上。然后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夕颖,等很久了吗?”
影子心底忽的一下明朗起来,抬头看着说话的男孩。那男孩的眼睛很清澈,笑容很干净,好像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困扰到一样。
影子站起来,一脸笑意:“还好,也就十分钟。”
十分钟算少吗,陈寞笑得无奈,本来让女孩子在雪天里等就是不应该的了。可是夕颖她每一次都会先到,不论他提前了二十分钟还是半小时,他到的时候,夕颖总是已经等在那里了。“我考虑下一次是不是要提前两个小时出门。”
“为什么?”影子不解。
陈寞伸出手指,轻叩一下影子的脑袋,“因为有人总是那么着急的想见到我啊。”
影子轻笑着,下意识抬手抚了一下被陈寞敲到的地方。
然而她的手立刻被陈寞抓了过去。
“怎么弄的?”陈寞心疼地皱眉看着影子手背上雪枭的抓痕。已经愈合的伤口看上去都这么严重,那受伤的时候岂不会更加恐怖?
影子把手抽回来,藏到身后。“我不愿意说。”
“夕……”
“对了陈寞,你知道萘落牙文明吗?”她说这句话一半是因为刚才陈寞看她的伤口让她想起了迎神峰下的那个遗迹,另一半是想把陈寞的注意力从她的伤口上转移出来。
陈寞看着影子疑惑里面带着点期待的眼神,不理她的打岔,“夕颖,我在问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居然不上当。影子抿着嘴唇,做出一副倔强的样子:“我在问你知不知道萘落牙是什么样的文明。”
“我知道,但是,”陈寞盯着影子,一字一句说得很温柔很认真:“你要先告诉我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影子摆摆手:“那算了,我去图书馆查查看。”
陈寞看影子倔强着不肯说一句关于那伤口的事情,不知道是生气好还是要苦笑出来,最终妥协了。“好吧,我知道萘落牙文明第一次被发现是在赤道大盆地,然后据说北极也发现了他们的图腾。至于更详细的,那可能真的需要去一趟图书馆。”
“你很渊博嘛。”影子望向陈寞,心里突然有一点点柔软。是了,(炫)经(书)历(网)了最近那么多让她喘不过气的事情,她以为自己的快乐结束了。但她现在发现至少还是有人陪着她、关心着她、宠着她的。“那个……我的手是半个月前,在给一只受伤的细胸包扎的时候被它抓的,呵呵,真是凶猛的小东西。”结果,她还是必须对他撒谎啊,影子心里苦笑。陈寞没有办法看穿她的谎言,因为他本身就很单纯很善良,很不会说谎。
“细胸虽然小,那毕竟是鹰啊,以后小心一点。”陈寞听到影子的解释,终于放下心。其实他得到答案也不能帮助那伤痕更快的消除不是吗,只是为了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罢了,有点傻乎乎的。陈寞自嘲。
影子望着雪花从天空飘下来,落在陈寞的头发上。她看进陈寞的眼里,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