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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槐摺�
很小的一个孩子,就已经学会了耍心机。周旋在老师同学之间,有再大的不满,永远巧笑倩兮。
过早的学会了忧愁,却并非为赋新词。曾一度怀疑自己患上了自闭症,不知如何交流。对着镜子,没有勇气开口。只能对旁人暧昧美好的笑,似是而非的附和。那般小心翼翼。那般可怜。
我始终是个贴心懂事的孩子。绝不会以家人的忙碌为理由,用放纵堕落的形式来博取他们的注意。那种伤害,是彼此承担不起的。所以我会悄悄的躲起来,收拾好所有的难过,再去对他们微笑。
很多个深夜,给老杜打电话。太希望太希望有个人可以陪陪我。为他开门,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哭。
他的怀抱,单薄却温暖,给我勇气,度过寂寞和迷茫。
我们坐在一起看电视,那样专注且虔诚。会觉得很安心,知道身旁有人相伴,就会变得好勇敢。
所有的黑暗,都会有清醒的缺口。这一点,我很早就已明白。一路走来,即使荆棘不断,也始终坚定这个信念。
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希望,我就愿为它画地为牢,为它天荒地老。
暑假时,我独自去了杭州。
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这个美丽的江南之城,仿佛连空气都是温软的。
柳丝袅娜,百花拂地。人间极致。
和美丽的水乡女子擦肩而过,也许我身上有太浓的外来气息,她对我友好的微笑。
关掉手机,一切都是陌生的。产生错觉,似乎就可以这样安静的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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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抛下所有,携一支笔,浪迹天涯。
呆了两天,始终觉得不满足。没有达到曾经的期待,便开始埋怨自己,我是这样无辜。想了许久,才明白,杭州西湖,满是浪漫。
那个说要和我一起去江南的人,被我丢弃在身后。真是大快人心的决绝。
曲枫杨打来电话,语气竟是客套守礼。
我和他,如同初次相亲。淡淡的尴尬。
黄河黄河,你在哪里?
长江长江,我在西湖。
接头暗号答不对,直接出局。
他说:“小冉。。。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后天吧。”
“和家人一起去的吗?”
我想了想,说:“。。。是。”
想来我也真可恶,跟爸妈说我和同学结伴,跟他又是另一套说辞。上下欺瞒,他们若有对证,我必定吓得不敢回北京。
他说:“那,你回来给我打电话好吗?”
我说:“行。你等我。”
旁人若听见我们这般,一定会以为是失散多年的父女得以相见。
他笑:“那就这样。小冉,我爱你。”
我一时傻了眼,这狐狸何时也学会白描手法了?这么直接的发情方式,感觉包藏祸心。
“我猜,你现在一定脸红了是不是。”
我轻咳两声,小声说:“服务生送水来了,我不和你聊了。”
跟这人说话,永远像中日首脑会谈
64
回家那天,在车站看到等候已久的老杜。
周围是一群席地而坐的民工,他往中间一站,怎么看都是一黄世仁的形象。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惊讶:“不是你让我来接你的吗?”
我更惊讶:“你还真来了啊?”
他愣了楞,转头便走。
“呵呵,呵呵。。。来哥们,咱边走边说,等很久了吧?”
老杜哭笑不得,拿过我的行李,问:“没出什么事吧?”
“没。。。我知道火车上人多手杂,又没有帅哥哥拼死护着我的人身财产,这一路我就死死的抱着书包,弄得列车员也死死的盯着我,估计都不知道我拿的是行李还是贼赃了。”
“又贫。火车上挤吧?”
“挤,下回出去玩绝不能坐火车。”
“恩。”
“咱们骑车去吧。”
“。。。小冉,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那天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自己去杭州,那凄厉的嗓音差点让我以为你要离家出走。”
“我那是兴奋。。。再说了,离家出走也得找个有美食的地方啊,我奶奶家向来是我的首选。”
八月的阳光,似乎看得见热辣的形状。缓慢的流动。
门外是大批的出租车司机,聚在一切,形容相似。
我扬起头,任灼热倾泻,皮肤有轻微的痛感。久违的默契。
老杜牵着我的手,绕过零散的摊位,谢绝拉客的司机,远离一片黏腻的喧嚣,偶有风过,我看到他翻飞的衣角,隐忍且内敛。
我想起那一年,他陪我到医院做散瞳。
站在走廊等他交费回来。如同一个无辜的盲人。身旁陆续有人经过,细碎的低语声,我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明明灭灭的光。轻率的小孩子不慎打到我的手臂,我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冰凉的无助。
只能慢慢退后。缩到墙角,抱住自己。那样不安。
然后看到模糊的影子走过来,抱住我,对我说,不要怕。
我拉着他的手,用尽力气,仿佛握住所有的希望。
那个夏天。那条街道。我第一次闭上眼,用肢体去感受每一寸土地。
一路有他相伴。什么都不会害怕。
少年白皙的手,定格成温暖的记忆。
我轻轻勾起手指,触到他的脉搏,生命的律动。
他垂下眼,清浅的笑容如同夏意斑斓。
很久没去他家了,一时竟有些紧张。
他的房间几乎没有变化,仿佛时空交错,回到两小无猜的孩提时代。
“这个你怎么还留着啊?都多少年了。”
“当初是谁威胁我说如果扔了它,就恨我一辈子的啊?亏我还记得。”
“老杜,你怎么这样乖。来来,姐姐有奖励。”
我拉开书包,拿出蓄谋已久的礼物,说:“你看你看,漂不漂亮?送给你,不许跟我爸说我自己出去玩的事啊。”
“一块破石头就想收买我?未免太寒酸了吧。贿赂不够档次,保密的程度也就没保证哦。”
我大怒:“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就该带块更大的石头回来砸死你。你看清楚,这绝对是上等货。”
“哦,这个不会掉色吧?”
“靠,那我一定再去一趟,让他把钱退给我。”
“。。。你放心,我一定收下。”
我伸伸懒腰,筋疲力尽。坐火车果真如灾难一般。
老杜说:“你先睡吧,一会我叫你。”
我美滋滋的躺下,一边打滚一边骂我操,这小畜生可真滋润,老子一辈子也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
朦朦胧胧间,似是做了冗长的梦,梦到在杭州碰到的小帅哥,他笑着叫我阿姨。梦到回来坐的火车被打劫,劫匪谁也没抢,就抢了我的钱。梦到高数考了历史新低,老太太让我蹲在门口唱国歌。
骤然惊醒,一身冷汗。
竟听到门外有争吵。应该是。。。老杜和翠花?
这小祸害消息还挺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我刚要开门,却霎时愣住。
一向骄傲的翠花,竟然泣不成声。“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你还敢说你们没事?”
老杜沉默良久,语气疲惫,“我只是接她回家,没有别的意思。”
“你凭什么那么多事?!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轮不到你做一辈子的护花使者。”
“何姗,我不想跟你吵。小冉在休息,不要打扰她。”
“打扰她的是你!你们这样不清不楚的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曲枫杨不会介意吗?!”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和小冉只是朋友。”
“朋友?好啊,如果你现在让她走,我就相信你们只是朋友。”
“何姗,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她。。。小冉?”
老杜猛地回过头,神色慌乱。
我靠着门框,勉强的笑笑,“你们。。。你们聊吧,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老杜拉住我,苍白的手指冰凉如水。
何姗冷冷的看着他,眼神如同暗夜烟花。
我低声说:“老杜,松手吧。。。。别再让她哭了。”
清爽的触感,幼年熟悉的味道。
他慢慢的松开手,目光复杂,最终掩下所有,失去一片繁华。
我一直试图维护的感情瞬间分崩离析。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背着硕大的书包,似是无家可归。
是否我真的太过贪婪?总是追求完美。延续一份美好,竟这样艰难。
手机响起。闪烁的名字,仅是看着,就觉得温暖。
“曲枫杨。”
“小冉,你到家了吗?”
“没呢。我,我刚下火车。”
“一切可好?”
“恩。。。就是好累啊。”
“乖,听话,什么都不要想,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兴奋。”
“好。。。”
“小冉。”
“恩?”
“过几天,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接一个人?”
65
近来我异常亢奋,晚上不睡觉,白天睡不着,夜猫子一样在家里来回溜达,看见电视比看见我妈都亲。实在没得看,连还珠格格都不放过。
我妈被我折腾的几乎神经衰弱,对着镜子发呆,我说您甭美了,啥都不抹就跟画了烟熏妆似的,那眼圈黑的,真有水平。
我妈看也不看就飞过来一把梳子,堪堪打到我肩膀,老太太休息不够失了准头,以前都是戳我脑袋上的,跟小李飞刀一样例不虚发。
半夜一点多我趴在沙发上看亚瑟王,一边看一边感叹,这个片子怎么拍的这么烂,白找了数位帅哥。听到有人和我一起叹气,回头一看,瞅见我妈青着一张脸。
我说哎呀,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觉啊?站我后边干嘛?
我妈虚弱的问,你们到底啥时候开学啊?啥时候开学啊?
我仰天大笑,没事没事,还早着呢,我能在家里多陪陪您。
我妈几乎崩溃,就差老泪纵横的拉着我的手求我赶快滚蛋。
想想老太太也真可怜,当初顶着压力和我爸坚守阵地,偷偷摸摸的施肥灌溉,结出我这么一祸害,从小到大就知道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气她,小时候她时常感叹,我怎么就一时疏忽把你给生下来了呢?我直着脖子嚷嚷,有本事你再把我塞回去啊。
我妈拿我没辙,开始和我一起亢奋,左一遍右一遍把地板擦得光可鉴人,一低头就看见我呆滞的眼神。有次我终于遭报应,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这给我疼的,半天没爬起来,估计楼下以为日本地震殃及北京了,刚骂了声“我”,就看见我妈的拖鞋,赶紧把“操”咽了回去。
老太太幸灾乐祸的扶起我,说小冉啊,你看你这孩子,没事儿老跟屋里转悠什么啊?摔着了吧!
我口吐鲜血,这女人是我妈吗?是我妈吗?!
我躲到我爸的书房,挑几本书打发时间,看见好几个版本的《围城》,心想钱钟书老先生真是无敌,出这一本书就一辈子吃穿不愁,又找着另一本牛B的城——据说沈从文只有小学文化,《边城》也算大众普及了。
啧啧。。。钱钟书,沈从文,对仗还挺工整。
读书好比挣钱,我在知识的海洋不亦乐乎的游了一下午,想来也收入颇丰。
刚想拿本原文书,就听见手机响。靠,阻止我挣美元的都给我拖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