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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虽然清苦,桃夭还是在那个没带给她多少温暖的客栈生活了五年。五年来,她不停地攒银子,就是希望能存到足够的银两,离开这里,再去寻找生身父母。她掩饰的功夫极好,整整五年,没有发现同福客栈中那低眉顺眼的叫做“木头”的小伙计是一个女子扮的,而且是极美的女子。
十五岁的桃夭,如果换上女儿装,已是亭亭玉立;男装装扮之下,人人只当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伙子。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身体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独自沐浴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具成熟的女子铜体,酥胸丰满,腰枝纤细,双腿修长,身材比例恰到好处,苗条而不失圆润,周身散发着令人陶醉的少女气息。
于是,比起从前,她的身份更加难以掩饰。终于有一天,客栈的老板无意窥见了她沐浴的一幕,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成为了泡影。
那时候是冬天,沐浴的水刚备好,桃夭解了衣襟,正准备开始沐浴……
客栈的洛掌柜板经过她的房间,舔了窗纸偷看——在几日前,他偶然发现桃夭喉间全无喉结,说话声音也细如女子,开始暗暗怀疑,却无从证实,她洗澡,那可是绝好的机会……
他看到她的衣衫轻轻在肩头滑落,露出羊脂玉般雪白的后背……“谁?”桃夭警觉,拉上衣服,随手将自己的鞋子扔出去。
紧接着,顾不上洗澡,她匆匆跑到门外,正要说什么,却见院中站着洛掌柜与老板娘。
“木头,原来你是女孩子!”洛掌柜惊讶得眼珠子几乎掉出来。
“我其实叫桃夭。”
“桃夭,桃夭。果然是个小妖精!”老板娘尖刻地一笑,“你这样衣衫不整地干什么,还不快回房去!”
桃夭不回答,默默回了房间,一件件地将衣服穿上。
“你叫木头也好,桃夭也罢,从今天起,就不要装神弄鬼的,是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老板娘在门外扬声说道。
桃夭何尝不清楚她的心思?京城之大,客栈遍地都是,同福客栈一向不甚起眼,老板娘要她换回女儿装,无非是为了招揽生意。
她又一次拿出了自己存钱的木匣,反复清点里面的积蓄。那数目,实在是少得可怜,她不知道就凭这些,她能坚持多久。毕竟,找人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于是,桃夭咬牙熬了下来,依然天天端茶上菜,甚至忍受着一些人无礼的调戏。
“最后,是不是被麒兴城城东宋家的那个老头子看中?”南宫锐道,“那姓宋的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恶霸,如果……”
“如果不是遇见你们,那天,我就逃不过去了。”桃夭不胜慨叹,“我被姓宋的看中,最高兴的,应该是老板娘,又能把我撵出去,又可以收一笔聘金,一举两得。”
年关,麒兴城下了第一场初雪。桃夭的心也冷幽幽的。
“桃夭,宋老爷可是全京城的首富,嫁了他,你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五年来,老板娘第一次对桃夭露出了笑容,有目的的笑容。
“我不嫁。”她不甘心,凭什么让她去给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头做第二十八房小妾,他已经妻妾成群应接不暇,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看,这是嫁衣,多好看。”老板娘仍是笑,“一般小妾,只能青衣素轿,从后门抬进,你能穿戴凤冠霞帔,坐八人大轿,你看看,宋老爷对你多好。”
“我不稀罕。”
“桃夭,快把嫁衣穿上!”客栈老板娘催促道。
“我不要!”桃夭拼命摇头。
“由不得你不要,花轿已经到门口了!”几个客栈伙计七手八脚地架着她,硬将那红得刺目的嫁衣往她身上套去。“把她的手脚绑起来。”
“你们干什么!”桃夭挣扎着,身不由己,三两下便被捆住了手脚,连嘴都被一块白布塞得严严实实。
最后将桃夭扔进轿子中的,是平日与她较要好的一个伙计。桃夭恨恨地瞪他,却见他努了努嘴,冲她使个眼色。
桃夭低头一看,发现缚住自己双手的粗绳打的是活结。
“等我解开绳子的时候,才发现轿子都快到宋家门口了。我那个时候拼了命地逃,心里只想着决不能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断送。”
“后来,五公主和二皇子救了你,然后……”
“然后,你出现了。”桃夭回忆着那一刹那的南宫锐。他和她一样,嗜穿白衣,在大雪纷飞的街头,是一道亮丽的暖光。
“那么你为什么会成为永宁公主?”南宫锐道,“那天我去霜华宫找过你,明霞公主说你不在……”
“那只是还欠她的恩。”
第二十四章 注定无缘
“别这样,你不欠任何人。”南宫锐靠近她,吻*花瓣般鲜嫩的双唇。桃夭不明何故,两人的牙齿相互碰撞。
尔后,她才迟钝地张开嘴,生涩地回吻。
“我们成亲吧。”南宫锐轻咬着她的耳垂道。那么清纯,那么美丽的桃夭,像是一块举世无双的瑰宝,他真怕一不小松了手,她就会像燕子一样飞走。
“嗯。”桃夭羞涩地点点头,“一切从简便好。”
“就今晚,怎样?”南宫锐起身,站在院中沐浴着春日的和煦阳光,只觉世间一切均是无比的美好。
“好。”桃夭笑望着他。“可是,我先声明,我不要穿那红色的嫁衣。”
“为什么?”南宫锐茫然。
“我穿过两次,都没有嫁成,我想,我上辈子一定和它有仇。”桃夭解释,“除了白色,我还喜 欢'炫。书。网'紫色,我就拿件浅紫色的衣服穿好了。”
“都依你。”南宫锐宠溺地点着她的鼻子。
出了院子,南宫锐去置办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具,一忙便是整个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
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个人,浑然不觉变故在悄然展开——
青州城内,御熙风拿着桃夭的画像逢人便问。
“这位老板,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他在一个面摊前停下。
“没有没有。”眼前的人头摇得飞快。
“老板……”
布庄老板嫌恶地抬起脸:“我这里不是包打听,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御熙风退出布庄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抬眼望天,他细细盘算着在这个青州城逗留几日才最恰当。正出神,一个人撞了他一下,拽走了他悬在腰间的钱袋。
“还我!”御熙风提气直追,不多时,便将那人堵在一条巷子里。
“还……还给你。”那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穿着破烂的少年,一见御熙风凶神恶煞的样子,只得颤抖着双手把钱袋奉上,迈步便想离开。
御熙风叫住他:“等一下。”
“好汉饶命。”少年举起双手,站在原地再不敢多走一步路。
“我没有要你的命。”御熙风又好气又好笑,“我就是想问你一下,你有没有见过这画中的女子。”
“她?”少年显然见过桃夭,“她是桃夭姐姐,对我们可好了,常常拿一些东西给我们吃。”
“她现在在哪里?”御熙风扳住少年的肩膀,其力道之大,让那少年疼得差点流出眼泪来。
“她、她就住在附近……好汉,我疼。”少年嗫嚅着道。
“带我去。”御熙风的话就像命令,令那少年不敢违拗。
此时,南宫锐与桃夭跪在院子中,进行着没有证婚人、没有高堂、没有亲朋好友……的简陋的婚礼。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我南宫锐愿娶桃夭为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南宫锐虔诚地对着月亮一拜。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我桃夭愿嫁……”
“等一下!”御熙风的声音出现,不啻于石破天惊。
“二殿下?”南宫锐与桃夭双双受惊。
“两位随我回去,刚才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看到。”御熙风负起双手,语气凉凉地说道。
他的样子与平日大相径庭,桃夭只觉他陌生得如同没有初次相见。
“让我考虑考虑。”抛下院中的二人,桃夭独自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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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尝尝我做的面。”桃夭将一碗面端到御熙风跟前。
面中只放了几片青菜,煎了一个荷包蛋,是标准的阳春面。
御熙风接过面时,先尝了一口汤,只觉入口鲜美,清淡却又回味无穷,不禁赞叹,“桃夭,你的手艺真好!”
“小时候养父外出谋生,家里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六岁就开始学做饭了。”
“桃夭,昨天的事……”
“我答应。”桃夭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笑容。
南宫锐从院中进屋,问道:“你答应什么?”
“我答应回宫。”一缕晨光折射在桃夭的脸上,如玉的肌肤恍若透明,她的笑容也透明得,看不出情绪。
“为什么?”他下定了决心,为了她,什么都舍下了,她现在,轻易的一句话,竟把他做过的一切否定掉。
“回宫,对你我都好。”桃夭那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深不见底。
“有什么好?”南宫锐反问。
桃夭将自己的理由一条一条地说出:“第一,你寒窗十年,功成名就,为的就是扬名立腕,如果就此抛下一切随我远走高飞,那你如何对得起辛苦培育你的娘亲,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去世得早,你是她一个人带大的,也是为了照顾你,她得病早逝;第二,你虽自称辞官,却连见也没见皇上一面,是为擅离职守;第三,这次翰澈国求亲的事,你还没有给皇上、给姜国子民们一个交代,你就这样离开,天下的人会怎么看你?大家只会说,状元爷畏罪潜逃。”
“我都不在乎!”南宫锐年长桃夭整整十岁,早过了*的年龄,此时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只问你,你怎么看我?你要我如何?”
“我要你回头。”
“回头?”南宫锐揶揄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回朝之后,我会为你求情。再说在翰澈国太子失踪之后,是你最先找到他的,这怎么算也是一件功劳。”御熙风适时加了一句。
“这些决定,是你们两个人替我做的?”南宫锐嘲讽道。
“算是。”桃夭违心地答应,泪水在眼中打转,她忍着,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让南宫锐看出来。
“好。你不要后悔。”南宫锐咬牙道。
“我决不后悔。”飞快地跑掉,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眼泪,桃夭回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又到了南宫锐房内收拾起他的,当叠起一件自己亲自缝制的袍子的时候,心中骤然一痛。
桃夭犹豫了再犹豫,还是将那件袍子装进了南宫锐的行李。就当作是一个纪念吧,哪怕从此永不相见。
擦干眼泪,她又一次负起了行囊,这次,却是回到一个原本逃离了的地方。
第二十五章 回宫
麒兴城。弱柳扶风,娇花照影,护城河上,一艘画舫渐渐靠岸。
“终于回来了。”御熙风在舱内伸了个懒腰,“得先找个最好的客栈住下来,更衣沐浴……”
“二殿下,直接去臣家。”南宫锐面无表情道。
“好,先去你家,收拾收拾咱们就进宫。”三个人之中,唯有御熙风一人心情愉悦。南宫锐至少还说了句话,桃夭自出发起,连半个字也未吐露过。
收拾停顿之后,三个人雇了一辆马车,直赶去皇宫。
御惊天正携了梅淑妃在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