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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子？”路大友推门而入，见到沉默的二人先是一愣，后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二位认识？”
白羽轩眯起眼睛笑了笑，慵懒的嗓音低压迷人：“确是旧识。劳路兄照顾了。”
路大友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道：“六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要不是墨玉山庄慷慨解囊，六公子亲自送来这么多吃的用的，我这不还正愁着该怎么办。”
白羽轩客气的笑了笑：“天骑山庄富甲一方，就算没墨玉山庄相助，路兄定然也已经向贵兄求助了。不过是在下快了一步，倒是解了路兄燃眉之急。”
路大友叹了口气道：“六公子说的不错，我是给家师写了信，希望家世多从山上派些人下来，可江南离这最快也要一个半月的脚程，来来回回就是三个月，至于我兄长那，就更别提啦，都到南头了，等他送来东西，我都已经回家过年了！”
白羽轩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看了云初一眼，最后又寒暄了几句，道了声“天色不早”暂行告辞。
待到他走了，云初才抬起头，看着他背影，愣愣的有些出神。
“云先生快别看了。”路大友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我自是知道六公子长的绝世无双，可先生这么认真看一个人，让我心里不太舒服啊。”
“墨玉山庄？”云初问道。
“先生不是江湖人，不知道苍穹派也就算了，连墨玉山庄都不知道，这可有点说不过去了。”路大友笑道。
云初沉默片刻道：“墨玉山庄我自然听过。古银国大半的财富都握在他们手中，虽是商贾，朝廷却也要敬他们几分。”只是她没想到，江南首富白家，原来还有墨玉山庄这层关系，到底是谁依附了谁，于她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就好比她早知道路大友家世不错，可也没想到会跟天骑山庄扯上关系。若她还是康泰，这样的关系她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想要得到，天骑山庄善产良驹，如今战事四起，继续马匹，他会恰巧出现在上潭城，只怕不是游历江湖那么简单。只是这些她都不想再问了。
路大友把药地给她，顺手替她掖了掖被子：“你这个样子，太冷漠。活像是没人要的。”
云初捧过药碗，一饮而尽：“不是没人要，只是被扔了。”云初简单的纠正道。
路大友楞了下，接过空碗，沉默半晌，想要开口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合了门走了出去。
出城门时官兵喝令，路大友与他又嘻哈了几句，稍作休整，去路边卖馒头的大婶那里买了些干粮，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哈哈大笑了起来。云初掀开帘子，正想看看，忽见一骑绝尘，锦衣少年擦发而去。
“先生在看什么？”路大友不知何时又驾上车，向锦衣少年相反的方向驶去。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马儿好。”云初看着他背影消失成一点，又倚回马车里。
路大友敲着远方的路，今日半夜大约能到靖州。这次离开苍穹派已经有半年，掌门一直属意云初医术，意图给他博个江湖名声，再不快一些，就要赶不上今年的江湖盛世——秋明大会了。
“先生可会骑马，咱们到了靖州换两匹快马，连夜赶路，不知先生身子吃不吃得消？”路大友问道。等了半晌，不见车里有人回答，许是睡下了。但和她相处久了，路大友知道，她的沉默是变相的否认。不由得干笑两声，继续驾车。
古银大军前方军营。
一匹良驹嘶鸣一声，停在了大营前面，少年手举圣谕，士兵跪了一地。不一会儿已经有人通报了将军，引那少年进去。
“六弟？”先出来的是监军大人，当朝太子古有承。两年军中生活已经让他初时白嫩的肤色变成如今的麦黑，要不是一声六弟，那马上的少年显然不敢相认。
“大哥？”少年一跃下马，快步走上前去，闪亮亮的眼睛眨了眨，稳定了下激动的情绪道：“父皇下了一道圣旨，不知三军统帅康泰康将军是哪位？”
此话一出，出来相迎的古有承，林向南，张煦脸上都略有难色。
“将军。”身后一名副将唤道。
林向南挥手止住，向前一步道：“六殿下，请。”
古有恒又四下看了眼大营，肃杀之气迎面，压抑的让人十分不自在，又看了眼自己的大哥，向主帐方向走去。越是走近心中疑惑也就越大，出来相迎的将领十一人，但其中显然只有三人地位最高，一个是他兄长古有承，一个是张家老将张煦，另一个人就是刚刚发话的林向南。显然三军还差一军。他的兄长和张煦，这两人在皇家宴席上时常见到，他不会认错，那就只剩一个问题，这剩下的一个不相识的将领，是不是就是康泰？
古有恒私下忖度，不知怎的脑子总是浮现出昨日上潭遇到的白衣公子，虽说他吃饭不付钱，可不知怎的，就是对他印象极好。不怒自威，自成一派。
“六弟。”古有承上前一步，与他低声交谈。见他有心事，又唤了声，“六弟？”
“嗯？”古有恒这才反应过来，“大哥刚刚说了什么？”
“六弟有心事？”做兄长的不忘关怀。
古有恒想了想，摇了摇头，沉了沉声道：“康将军不在这些人中吧。”话音落时，他看到走在前面的将军像是受到什么重击，骄傲的背影似乎有那么一丝悲凉。
古有承看了眼停在前面的林向南，接过话道：“不知六弟这次来，是带了什么旨意？”
古有恒看了眼他大哥，明眼人自然听得出这是太子殿下有意岔开话题，怎知这个向来温顺的弟弟今日却犯起了倔劲儿：“康将军当真是如传闻所说，已经……”
“六殿下，到了。”林向南转过身，掀开幕帘，邀他进账。
古有恒就站在那里，既不进去也不发话，只是与他对视着。
“六弟。”
“殿下。”一直默不出声的老将张煦叹了口气，“殿下先进帐，老夫自会跟殿下说明白。”
古有恒转过头看着张煦，半晌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第43章 三
一个月后。
秋高气爽，日当正午。云初被路大友摇醒，抖掉了身上的披风。那件披风外是黑色锦缎，阳光下透着隐隐紫光，内里是细细绒毛，风吹似雪浪。这件披风，是那日上潭城发洪水，云初醒来，路大友问她住处，她说了客栈的房间号，没想到房中也没什么东西，只在床上散着这么一件披风。
云初歪了歪头，看着他：“怎么了？”
“云先生。”路大友帮她拾起地上的披风，叠整齐放在一边，“咱们来晚了，今年的秋明大会杀出了只小黑马，刚刚掌门飞鸽传书，让我准备份贺礼，直接送到落峰山上去。”
云初看了眼车外，此时荒郊野岭，最近的城门还仅仅只是能看出一个城墙的形状，真不知道这鸽子是怎么飞来的，不知道够不够肥，能不能开顿荤：“落峰山？”
“对。”路大友分了个馒头给她，“师父说，落峰派的出了个天纵奇才，十三岁的年纪，剑法行云流水，若不是内力稍有欠缺，这江湖剑客第一都指不定是她的。再过几年前途不可限量啊。”
云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她不是第一还要送礼过去？”
路大友一愣，木木道：“这是自然，先生要知道，这江湖剑客的榜单一旦爬上去，除非身死大抵是没人能撼动的。小小年纪一鸣惊人，自然要搞好关系。”
云初垂了垂眼，十三岁，也不小了。
看云初不以为然的样子，路大友又开口道：“先生不服？”
“为什么要服？”她放下手中的馒头。
路大友也觉得没什么可比性，他虽没见过莫小瑶，但十三岁能一鸣惊人，排到江湖剑客榜第四的位置，也足以说明那天资是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人所及，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当然不能理解，这是个多么令人眼红，又是多么高不可攀的人。更听说，一双黄泉碧落剑法，双剑第一。初出江湖，就可以打出这么好的成绩，只怕不出几年落峰派就要成为四大门派之首了。
“不高兴被别的门派抢了风头？”云初看了他一眼，“我虽不懂你们争什么，不过这世间之事大抵不过扬长避短四个字。”看着路大友一脸不解，她耐下性子解释道，“苍穹山上烟雾缭绕，人间仙境，好山好水，倒是十分怡人。只是，少了江湖人打打杀杀的豪气。”
被云初点出了症结，路大友惭愧道：“云先生说的及时，虽说苍穹派也是四大门派之一，可那也不过是江湖人给的面子，大家都说，人在江湖走谁不挨几刀。所以人人都要礼让以炼药救人为己任的苍穹派几分。可说实话，既然是江湖人，谁不想当个大侠，我苍穹派也不是那么大方老搞给人疗伤治病的。也是想要武能武，走到哪儿不只是被礼让，而是发自内心的被江湖人敬重。”
云初不以为然：“简单说来，就是没本事还想当大侠了。”
路大友十分不悦的沉了脸，但又找不出话反驳。
“其实也没什么。得不到的总是想要，人之常情。”云初抓着路大友粗壮的胳膊跳下马车，“水在哪里，我渴了。”
“没水了。”路大友口气里是藏不住的不满，显然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她贬低苍穹派的语气，自家的本派，自己说它不好没什么，要是外人也点头肯定说，你们就是肉脚，那不撕破脸就已经算是好涵养了。云初看了他一眼，将他的不满尽收眼底，沉默片刻道：“我去找水。”
正午骄阳已经渐渐西斜，直到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路大友这才从刚刚的闷气到担忧起云初。总的来说，苍穹派都是操碎心的大夫，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路大友就越是担心那弱不禁风的云初，手腕细的跟竹竿似的，万一遇到坏人……就算不是遇到个人，这山中野兽寻食，他又那么懒肯定跑两步就走不动了……路大友越想越害怕，心想自己跟个孩子制什么气，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让个十六岁的娃娃自己找水去，想到这里也顾不得面子，向云初走失的树林方向跑去。
行军前在康家受的集训，对于她那一年的从军行没什么太大用处，先是有比她更会探方位的风菱，后有会打仗的骨架，有他们二人在，没遇到过大军被困，饿得她自己寻食寻水的地步。
然而此时，寻找水源，却是把在康家的荒野求生术运用了一回。顺着光线照到背阴面，从背阴面的树干地步干湿程度辨别最近的水源方向……一路南行，发现了一个小湖，细寻上源，确定是方活水。只是里面飘着一个人……
一个看上去离死不远的女人。
云初皱了皱眉，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两年前上潭城的事情，胃中翻腾，绞的难受。她就这样对着那面朝下的浮尸，干瞪了两个时辰，直到路大友一脸担忧的寻了过来。
“先生。”路大友一个激动，一把拉住她，云初被他一扯，胃里更是难受，甩开他的手，干呕了起来。路大友不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本想上前，一个失神猜到了水里，浮尸的黑发绕上他的手，惊的他愣在了当场。
“云先生？”路大友惊讶的唤身后的云初，他简直不敢相信弱城这样的云初还有杀人的本事。
云初呕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本是十分难受，看到路大友一脸杀人犯的表情，她不禁强忍着恶心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女尸的手，向岸边拉。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这双手，竟然比她还要暖。
“先生？”
“愣什么，人还没死。”云初哑声道。
夜里繁星点点，篝火火光跳跃。
云初看着那被捞上来的女子，一脸稚嫩，肤白水嫩，安静的不忍触碰，她衣衫尽湿。刀伤直斩前胸，云初刚要伸手替她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