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利,自己闯入塔中,我乃是自保,又有何不对?完魂珠存放此地,若方才两人不来袭击,我又岂会将它吞入腹中?我也是为了自保……”
“够了!”她冷冷的道,“不必说了。”她手中鬼剑渐渐消失在沈旃檀胸口,那剑竟非刺入,而像是融了进去。沈旃檀神色自若,她也并不着急,又过片刻,乍然红光一闪,他胸口衣裳碎裂,一片如花的纹路蔓延而生,密密覆盖住她落剑之处。
陆孤光乍然一惊——她在鬼剑上附着了血流霞之力,专克沈旃檀身上妖气,不料沈旃檀吞噬完魂珠之后委实高深莫测,竟能抵挡住她一剑,并将剑上鬼气和圣气一并化于无形!她飘身急退,“你——”
沈旃檀翻身坐起,那如花草一般的红色纹路非但只覆盖住他胸口,甚至附着在鬼剑之上急速向陆孤光手上长去。陆孤光脱手掷剑,那红色纹理生长极快,刹那吞噬整只鬼剑,宛若在空中开出一片纤细而瑰丽的花来。
“我如何?”他笑道,四周沉寂的鬼魅受他脱身的鼓舞,慢慢的将陆孤光围了起来,他负手看着众多鬼影将她困住,“你是我辛苦喂养的血鬼,又私吞了我天地圣气,不将你吃了,我怎能甘心?”他十分遗憾的看着陆孤光,那眼神居然透着极认真的不解,“你说一个失去记忆的我,只是安分守己的念了几十年佛经,怎么可能当真脱胎换骨,变成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我还是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忘却自我的那些年我是无私无为,一心救世向佛,你却相信?”
“我相信。”她手指默默拈动着驱鬼之术,“他……他是个单纯的人。”
“单纯?”他真的笑了,“我之一生,从未单纯过。”
“他单纯。”她淡淡的道,“他单纯,所以轻易为人利用,所以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会伤心会痛,他以为他只得了个结果。”
“好好好,算我曾经单纯过,那又如何?”他笑得一派春风拂面,眉目风流,“你是我养的鬼,我要吃你,这就是你我现在最单纯的关系。”
“吃我?”她不屑的扬了扬眉头,手中的驱鬼咒骤然发出,四周鬼魅齐声呼啸,妖力较弱的一些竟被她血流霞之力控制,调头过来攻击其他妖物,洞中一阵大乱。沈旃檀搭起悲欢弓一箭向她射去,却见长箭自她胸口穿过,不染丝毫血迹,不禁一怔——原来陆孤光的躯体由血流霞与圣气一并凝成,终究仍不是实体,所以不受箭伤。她受他一箭,回过头来冷冷一笑,蓦地沈旃檀眼前一黑,陆孤光背后乍然张开巨大的羽翼,他只觉身子一空,已被她提在手中,径直往洞穴深处飞去。
她的翼竟然还在,却已非黑色鬼翼,而是流动着一种奇异的红色,宛若血脉在其中流转,却有火焰一般的光芒。
这洞穴甚大,本是旻山塌陷铺平百里之后形成的地下空洞,他被一把抓走,某些效忠的妖物也急急向陆孤光追去,奈何难及双羽之力,很快陆孤光便没入洞中更黑暗之处。
也就在她的身影消失之时,洞穴深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宛若有什么东西震裂岩石土地,生生从不可能之处出现了一般。
十五白头不可依
洞穴深处有人手握长枪,竟是击碎岩层而下。
陆孤光提着沈旃檀冲到洞穴尽头,那洞穴的尽头是一堆刚刚崩塌的巨石,一人足踏荒岩,萧然而坐,身周沙石兀自飞扬,他却如生生在那坐了千年万年一般。
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体,她怔了一怔,手下下意识的一紧,仿佛手中抓住的只是那害她身伤心碎的宿敌,而温暖的故人还在对面等她一般。
可惜只是一瞬,那人转过头来,那双宛若深情的眼里只余一片荒芜,沈旃檀眼里或许还有尸骸残血,他的眼里只是一片荒漠,沙砾满地,了无生机。
他……也不是他。
但那人笑了,虽然并无笑意,“你——幻灭了吗?”
他低沉地问。
她顿了一顿,“你——你——”她咬牙道,“你在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不,你一直都知道……”
那人低笑,“你要我将他还你,我便将他还你,而你最后得到他了吗?陆孤光,欢喜依赖不过一场幻影,‘他’从不存在,你相信的从不存在,只有留给你的伤是真的。”他手抚长枪,语声深沉,“我再问你一次,随我征伐天下,屠灭人间,让过往的一切灰飞烟灭,可好?”
她放下沈旃檀,凝视着眼前熟悉的人,“不好。”
“为何?”他握枪徐徐站起,身姿挺拔。
“人是假的,但他说过的话,记挂的事,我还记着。”她淡淡的道,“我记着了,便忘不了。”
任怀苏见她放下沈旃檀,长枪指地,“可惜了。”
他在惋惜屠戮天下之路,终无人相伴并肩,但也仅此而已。
那无关男女之情,只是异种对异种的相惜,即使放开了手,也无关伤心失落。
她点了点头。沈旃檀被她一把抓在肩上,挂在半空飞了一会,肩头剧痛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此时站在一边面带微笑,沉默不语,努力等待肩伤恢复。
任怀苏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慢慢露出戏谑之色,“你竟被她所擒……”
沈旃檀只是笑笑,左手按住右肩伤处,并不说话。
陆孤光看了看沈旃檀,又看了看任怀苏,突道,“这人才不是被我所擒,这人狡猾善变,让我抓来,不过是想找机会吃了我而已。”
“你是他养的血鬼?”任怀苏目光在沈旃檀身上一顿,“无怪那日即已杀妻,你却还能重生,原来是他以他的血供你魂魄不灭。”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旃檀,“只是养出具有灵识的血鬼,和逼出具有灵识的尸魅一样不幸……沈旃檀,或许是你的血太过心机深沉,凡是沾染了你血液的妖物都无法单纯,让你失望了。”
“承蒙夸奖。”沈旃檀终于放下了左手,温和一笑,“不敢当。”
任怀苏长枪一抬,径直指在沈旃檀胸前,“就此杀了你,虽然无味,却是必要。”
“你看出了我右肩受伤,无法书写法阵?”沈旃檀淡淡的道。
“无论你写不写法阵,我都能在你动手之前,一枪洞穿你胸口,枪尖透体三寸三分,血流三尺三寸。”任怀苏振眉一笑,骤然见了当年决胜千里的纵天豪迈,“放心,血流霞在此,左近再无妖物能为你替身挡枪。”
沈旃檀淡淡的看着他,“你的枪够快,她的手也很快,不过很可惜……”他站着一动不动,地上骤然寒气弥散,蓝色玄冰从他站立之处开始凝结,随即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陆孤光一怔,“完魂珠?”
任怀苏长枪一探,往他胸口插落,却见沈旃檀胸口红线一闪,有一物拖住枪尖,随即冰凌结起,沿着长枪向上蔓延。陆孤光急急喝道,“快放手!他操纵长生塔吞噬了整个地下洞穴!现在这地方是长生塔操纵的活穴!是活的!”
不错,就在陆孤光抓走沈旃檀的瞬间,他已催动完魂珠,将妖塔之力融入地下,吞噬整个地脉,此时塔下有地脉走向之处都已被妖力操纵,化为活物,而这个地穴便是地脉最强之处,也正是沈旃檀用那万妖残尸合并堆砌而成的长生塔之妖力最强之处!
任怀苏闻言手腕一抖,长枪节节碎裂,那诡异的蓝色玄冰随之节节碎裂,却蓦地化为点点鬼火铺面而来。长生塔融万妖之躯,坐拥万妖之能,千变万化,几斤无所不能。沈旃檀只是站在那里,并未动手,任怀苏已面临四面八方各种诡秘攻击,似乎连绵不绝。
陆孤光眼见形势不妙,任怀苏一旦败落,沈旃檀非当场吃了她不可,这人心地狠绝,狼子野心,即已在她手里莫名的吃了点亏,便绝不可能就此算了。她身上融合血流霞之力,不惧长生塔万妖之能,当下合掌大喝一声,念出“任怀苏”当年教她的佛门诛邪法咒。
任怀苏正将第十六个出现的妖物撕裂,蓦地听到陆孤光口诵真言,沈旃檀蓦然变了颜色,只见四面蠢蠢而动的“洞穴”倏地停止摇晃,咯啦几声,蓝色冰封碎裂,残冰纷纷掉落在地,头顶的岩石黄土也掉落下来,露出了一片光亮。
三人纷纷闪避落石,一起抬头望去,这地方本来已经被任怀苏打穿了个大洞,但现在头顶露出的光与原先洞口之光截然不同。
从头顶射入的是一片阳光,夹杂着隐约的潺潺流水之声。
长生塔外百里荒原,草木不生,妖氛浓郁,故而阴云压顶,从来不见阳光,更不可能有什么流水。陆孤光诧异之极,任怀苏嘿了一声,两人一起看向沈旃檀。
沈旃檀脸色微微发白,却尚是镇定自若,“术法被破,错乱了空间和幻境,外面是什么地方、是真是假,连我也不知。”
阳光……
陆孤光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她活着的时候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过阳光,在迈前一步,真正沐浴在阳光中的时候,突然想到也许死而重生也并非全然如她所想的那般丑陋不堪。
任怀苏已消失在洞穴中。
沈旃檀抬头望了望洞顶,他右肩受伤,画不出移形法阵,只得顺着巨大的落石慢慢往上爬。
在他快要爬出来的时候,陆孤光终是拉了他一把。
洞外不出所料,一片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地上绿草如茵,竟是宛若仙境一般。
有流水自林间而来,跃过数层山石,形成白色小瀑,几丛淡色小花开在林间,迎着水花之白,愈显颜色清雅。
这是什么地方?
沈旃檀半身尚在洞里,望着这流瀑仙草,一瞬之间,竟是痴了。
就在这瞬息之间,仙境一般的山林之中横扫过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过处,任怀苏啊的一声低呼,全身颤抖,突然跪坐在地。沈旃檀双手一软,笔直向下跌落,陆孤光咦了一声,一把把他捞了起来,抬起头来,这是怎么回事?
那道淡金色的光芒沐浴着整座山林,一群白色飞鸟扬翅而起,向远处飞去,她抬起头来——这安详美丽的地方,天空中并没有太阳,却有一道如泉水般倾泻的淡金色光芒横过整个天空。
这里若非幻境,便是异境,总而言之,并非人间。
她将沈旃檀扔在地上,快步过去看任怀苏,却见丝丝黑色鬼气从他身上散出,鬼气弥散半空,被淡金色光芒化去,归于无形。黑色鬼气散出得越多,任怀苏手背便越苍白,凶煞之气越减,但却并非洗去鬼气之后他便回复人身,只是鬼气散出越多,他便越像个死人。
陆孤光吃了一惊,尸魅之身……尸魅的凶气和鬼气竟然被这金光化去,任怀苏早已死了,若这金光将鬼气化得一干二净,他便会回复死人之身,到时候只剩下……只剩下一具尸体。她怎能忍心看着“他”的身体就此死去不复存在?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她张开双翼,将任怀苏往方才出来的洞口拖去,慢慢将他放回洞内。
然而沈旃檀的术法被破,那洞穴之内已断绝长生塔之力,岩石崩塌,是一条死路。她也不敢随意挖掘,谁知在这似幻非幻的古怪地方还会挖出什么越发古怪的东西来?放下任怀苏,她拍了拍他的脸,“喂?任……大将军……”
任怀苏抬起头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