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向下望去,只见云雾苍茫,不知道有多高。我恐怕已经没有体力再回去下面了,而且就算下去了,又怎样掘开这粗达数里的绛桑呢!
就此放弃吗?这不符合我的性格。但我从来也没有这样茫然无措过。四望寂寥,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如此高处,似乎连禽鸟也不曾飞来过。我苦笑着,握住了“血剑”,仰天长叹一声。杀死苹妍时候的那种可笑的悲凉,再度掠上心头。
我站起来,用双手高高地举起“血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就要向脚下的树干上插去——这可厌的绛桑,就让我和你同归于尽吧。我相信“血剑”的威力,就算不能杀死这棵巨大的树,也要让它受到重大的损伤!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住手,不要伤害它。”
我高举的双手僵住了,向四下望去,却看不到任何人。
“你是谁?在哪里?”我大声询问着,同时做出将随时继续我无益的破坏行动的架式。一声长长的叹息再度在我脑海中想起,接着,一个淡淡的影子,在我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仿佛梦境一般的,那个影子恍如大荒之漠中浮动的烟雾,朦胧地显示出一位长须老人的形象。这位老人的眸子是橙色的,须发却是紫色的,身披一件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颜色的长袍,遮住了他整个身躯。他没有开口,但我知道,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正是他的思想。
“不要破坏它,它在这里生长了数万年,它泽庇着这一方的生灵。”脑中的声音说道。
我连忙询问:“你是谁?你是天神吗?”
“不,你们所谓的天神,其实并不存在。我是仙人,下愚悟得大道,可飞升为上人;上人修炼得法,可净化为仙人;仙人统和有无,可解脱为至人。你们所谓由祖先所化生的、保佑着后世子孙的天神,其实子虚乌有,根本就不存在。”
我突然感觉四肢无力,再度颓然坐倒。这位“仙人”所言,打破了人类一贯的信仰——虽然我从来就疑惑天神是否存在,但也不禁遭受到强力的震撼。我语无伦次地提出了一些问题,仙人逐一回答,但用词晦涩,内涵深邃,我几乎全都无法理解。终于,我从极度的迷茫和失落中缓和了过来,记起了自己的梦想和使命,开口问道:“您可知道,这南方的极处,有一块宝玉,具有惊人力量的宝玉,它在何处?”
仙人的影子微微晃了一下,象是在摇头:“从未听过此物。我该走了,你切莫再伤害绛桑。”说着,那影子逐渐模糊,逐渐淡去。
“等等,”我赶紧再次举起“血剑”,“你有没有本领带我下去?否则……我反正是要死在这里,定要杀死这棵该死的树!”
一声叹息再度响起,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硕大的桑叶和稀薄的云彩。看看脚下,那是湛绿的草地——我下来了!我竟然就这样倏忽间回到了地面,这是仙人的力量吗?这力量如此的神奇而不可思议!
就在仙人离去之前,我一口气问了最后三个问题:“远方那座山叫什么名字?那是南方大地的尽头吗?在它的背面究竟有些什么?”仙人回答说:“那是萦,是我所居住的地方。它不是大地的尽头,大地远没有尽头。”
“带我去!”我叫了起来,我相信,自己若能到达仙人居住的地方,或许可以学到他所拥有的本领和力量,那样的话,我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但是仙人没有回答我,那影子终于化成了稀薄的雾气,然后连雾气都逐渐散尽,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似的。我低下头来,抓起一把青草在口中咀嚼着,藉以恢复体力。没有关系,你不愿意带我去那叫萦的山上,我就自己前往,我一定会再找到仙人的。一时间,我把未曾见过的宝玉抛在了脑后,而将有所接触的仙人当成了自己新的目标。
(www。87book。com)
正文 第一部 历劫在心 第十六章 出
更新时间:2008…6…12 12:28:28 本章字数:4257
史载:鸿王六年春三月,彭侯刚始出大荒之漠,以天最之命告王,使革命,伐不道。
我向着仙人所居住的高山行去——那座山是叫作萦吗?多么奇怪的名字。一路上,我嚼着野草,捕杀偶尔遭遇到的各种野兽。野兽的数量并不多,全都奇异得难以名状,或者似虎而小,或者似豹而有蹄。每隔三两天,总能猎到一只。
然而,命运就是这样喜欢捉弄人吗?在我失落的时候,它把渺茫的希望递送到我的面前,但当我捉住这希望的影子,竭力去追寻,希望又象云雾般飘散了。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萦一直远远地就在前方,却丝毫也不见接近。我的精神终于濒临崩溃的边缘,我知道自己双目赤红如火,心底焦躁不安,我从来也没有沉沦到这样的状态中过!
一切的改变,都产生于那一瞬间,我即将疯狂的那一瞬间。我终于停下了脚步,拔出腰间的“血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萦掷去:“去死吧,狗屁仙人!”“血剑”如一道陨星所带的赤色尾翼,直向前方飞去。突然间,我感觉四周的环境在飞速地改变中,树木、草原,都模糊成线状掠过眼际,就仿如我正以从来没有过的惊人速度,跟随“血剑”一起向前飞纵!
转眼间,我就来到了萦的面前,我看到陡峭的灰色岩壁就在身前不到一丈处,而“血剑”,深深地插入了岩壁,并且不停地抖动着,发出初见时那种刺耳的鸣叫。岩壁开始晃动,无数巨大的石块从空中坠落,呼啸着,就砸在我的身边。我忘记了躲避,只是呆呆地望着“血剑”,喉头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攫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岩壁在“血剑”的振动中,终于龟裂了开来,仿如张开了一张可怖的黑色巨口。“当”的一声,“血剑”掉落在地上。不,不仅仅是血剑,还有一块红色的玉石,从岩壁的裂缝中滚落出来,滚落到“血剑”边上。那就是我所追寻的宝玉吗?我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急忙弯下腰,一手捡起了红玉,一手握住了“血剑”。
“你不能取走它,它落于下愚之手,必将祸患无穷!”听到脑海中的这个声音,不用抬头,我也知道仙人终于出现了。我的心中涌起一股胜利者对拜倒在脚前的俘虏似的喜悦和嘲讽,完全不理会他的警告,就要把红玉揣入怀中。
但是,我的手被攫住了,被没有形体的什么东西攫住了,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毫不犹豫地,我挥起“血剑”,向面前那个模糊的虛影斩了过去。脑海中一声惊呼,虚影徒然散去,我另一只手上的力量也突然消失了,因为惯力,手猛然向内扭曲,把红玉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胸口。
胸口一阵剧痛,我感觉一股强大的火热的力量,从宝玉直传入五脏六腑,就仿佛吞食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似的。我不禁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来的时候,眼前是鲜红的一片。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被血糊住了眼睛,但立刻就惊惧地发现,那是四周的环境再次改变了。我身处于一个艳红的世界中,草原消失了,绛桑消失了,萦也消失了,四外什么也没有,只有红色的地面和红色的天空,在远方不可知不可达之处,浑然一体地交融着。
我缓缓地直起腰,游目四顾,我立刻发现这红色的世界中不仅仅自己一个人,在我的左前方,正有一个人慢慢地悠然地走近。这个人,身着一件式样奇特的雪白的袍子,面色深黄如金,眉高目陷,长相非常奇特。那是谁?那不是和鸿王所描述的梦中的天最是一个样子吗?我再度感觉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这个人,我肯定曾经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虽然在听鸿王描述他的相貌的时候,从来也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
那个人继续缓缓走近,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是的,我曾经以天最之名,托梦给威鸿。”他确实是在说话,和那个仙人将思想直指入人心的方式不同。他的声音如金属交击,那样的刺耳,却又给人一种神秘的诱惑力,使人想继续听下去。就象少年初次饮酒一般,酒浆割着他的喉咙,刺着他的脏腑,是如此的难受,但他仍会忍不住再去喝第二口,直到习惯并且爱上饮酒为止。
“曾经以天最之名?那么你究竟是谁?!”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血剑”。这个人给我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初战鹏王的时候,见到仙人的时候,甚至身处苍茫无际的大荒之漠中的时候,都不曾产生过如此的压迫感。
“你听仙人孤弘说到过上人、仙人和至人了。你可知道,下愚并王,上人一王,仙人无王,至人皆王,”那个人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而我,就是上人之王。我是蒙沌。”
上人之王?天最?蒙沌?我的头脑中猛然被塞入一大堆自己所从未听闻过,从未想象过,也根本无法理解的概念,立刻混乱成一团。向前望去,那人金色的面孔,在赤红的世界中,耀得我眼睛刺痛,几乎要流下泪来:“你……你为什么要冒充天最……”
“没有天最,”那个人微笑着,但笑容是如此的可怖,“孤弘告诉过你,由先祖所化生的、会护佑后世子孙的天神,其实根本只是人类幼稚的幻想。威人的祖先最吗?还有畏人的祖先畏,你的祖先辅,他们都死了,简单地死去了,化为乌有了。我,没有冒充任何人,我只是借用你们头脑中的幻想,指引一条明路给人类而已。”
“明路?就是要鸿王对抗鹏王,使战争爆发,血流飘杵吗?真的可能胜利吗?”了解到鸿王的信仰原来根本是虚假的,他根本是被眼前这个可厌的什么“上人之王”给愚弄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仅不感到愤怒,反而油然从心底产生出一丝幸灾乐祸来。也许,我一直在嫉妒鸿王,嫉妒他获得了天神的垂示,而比他更强的我,却没有……
对方依然微笑着,向我伸出一只手来:“发现自己心中卑鄙的思想了吗?不,我没有愚弄他,只是以他的智力——不,以你们人类的智力,根本无法理解宇宙的真相,因此我指引他的时候,运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而已。可能胜利吗?必须胜利!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时间不多了?我才要发问,他却直接回答道:“时间来不及了,快带着南之雷玉回去,并且尽快搜集齐其它的四块宝玉吧。我会帮助你的。大劫就要到来,大劫总是藉由下愚的动乱而逐渐萌芽。此次,动乱的种子被播撒到人类中间去了。有你、威鸿和宝玉的力量,应该可以推翻畏鹏,使人类尽快稳定下来,也许可以将大劫后推一千两百年……”
“什么大劫?什么一千两百年?”我大惑不解。
蒙沌诡异地笑着:“去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下愚五千天地十万万缤纷世界,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一千两百年后,咱们应该有缘再见。”话才说完,他伸向我的手突然展开,手心向上,立刻,我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冲天际。艳红的世界被撕裂了,如晶莹巨剑割开了红色的丝绸,转瞬间白光就充满了整个天地。我也被包裹在这白光中,不自禁地闭起了眼睛。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融化。
我能够感觉自己的手,尚在,自己的脚,尚在,自己的整个躯体,都没有什么变化,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