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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御翊将内力凝聚,甩手挥出拦截的弓箭,精准无误地解决掉高台上蓄势待发的最后三个弓箭手,抬眸,恰对上素兮努力寻找着焦距的眼。
女子的面容掩映在舞动的长发之中,愈发看不真切起来。只是那双淡然的眸中,有着急躁的枯寂。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分明只有咫尺,却仿若天涯。
触,而不得。
如果有如果,是否能回到曾经;如果有如果,我能不能再爱你一次;如果有如果,幸福是否依旧……但,一切的一切,只是如果……
“相公,你这个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处处留情……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不用担心寂寞……”喉头哽咽,竟尝到了血的味道,声音沙哑破碎,却依旧保持着固有的自若,“其实吧,你这么懒的人……连早朝都缺席,实在是不适合当什么元帅搞什么出征……”想要努力挤出一个笑,却发现残缺不全,更是引发喉咙处那如火的烧疼。
“素兮,别说了!这些等以后再告诉我!我命令你以后再告诉我!”再也没有了阻碍,御翊一跃而起,而原本欲退到城外的兵马竟停止了撤退,也一起掩杀过来。
“你……你别过来!”看到御翊竟飞身杀向自己,安淋沫慌张的神色顿现,手待要再次顺势而刺,却是被近前的耶离宿迅速拿下。
金钗踢落而下,在空中划过一个瑰丽的弧度,安淋沫下意识地去接住这最后的保命符,却是一脚踏空,急促地往高台下摔落。
“救……救命……”此刻唯一的念头,竟只是紧紧地护住腹部,那般卑微地向着人求助……
冷冷地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面前,耶离宿不动如山。
风声凌厉,一道重物落体声入耳,竟只来得及听到那无限哀婉的“阿郎”二字……
却不知……究竟唤的是谁……
活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
临了,也只有这两字为伴……
“爹爹……”小豆子瑟缩着脑袋,只是在一隅哭咽着,却并不敢太大声,眼中的害怕,一览无余。
耶离宿不置一词,眼光却是温柔地望向被御翊纳入怀中的素兮,竟是带着连自己都不曾想到的悲痛。
“相公……我知道你当王爷闲散惯了……可是如今奉了皇命攻城,希望你不要再使性子……好好听话,别再为了我下令撤兵……”
“以后……别再处处和皇上对着干……功高盖主……再好的兄弟也会反目……该听命的时候你便听他的……”
“别说了,你在流血……”分明是为她止了血,可那脖子处的刺破,却是依旧不断有暗黑的血水冒出……双手鲜血淋漓,却愈发坚定地抱紧了她,“军医何在!?”气吞山河,延绵万里。拦腰抱着她从高台上飞身而下的那一瞬,只觉得整个怀抱,都空落落的,没有丝毫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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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小心翼翼地避过满地的尸首,又越过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安淋沫,这才走到两人身边。
刚要行礼,就被御翊一把揪住衣襟:“治好她!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她!”双眼赤红,似乎下一瞬,便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是是是,小的一定竭尽所能……”战战兢兢地应着,军医被放开后,赶忙蹲下(和谐)身为素兮探脉……
“素兮,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还要喝你亲手泡的‘淋茶’呢……你不是一直埋怨我是为了安淋沫才给它赐名‘淋’的吗?现在我告诉你……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因为你?”
半城烟沙,随风而下,手中还有,一缕牵挂。
只盼归田卸甲,还能捧回你沏的茶。
缘分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经意地听到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却在很久很久以后不小心邂逅,而后惊叹,咦?你是不是那个……
我所认定的人?
“我会有现代御翊的记忆是张剑给的……我一直都猜不透你到底是不是就是那个人深爱的女人……分明是两张不同的脸,可是那性子,却是如出一辙。所以……我用各种方式试探……羽淋……素兮……知道为什么王府里会有那么多跟‘淋’有关的事物吗?也许最开始,我只想试探你……可到最后,我竟一点点和那记忆所给的御翊有了相同的心思……可我的一味逃避与不确定,却铸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一刻,再也毫无保留,只想将心中所有全部宣泄,只想要留住那个融入心底的人……
素兮静静地聆听着他的话,这个男人,看来是真的因为她而慌了呢……
刚刚连死都不躲,现在却这般竭力地对着她解释着所有,企图留下她的眷恋……
“相公……”话还未说完,口中腥甜遍布,鲜血涌出,喷洒一地。
一句相公,道尽千言万语,她,已然认定了他为夫。
“王爷……这毒……小的没见过啊……”军医面有难色,额际满是大汗,一边包扎着素兮的伤口,一边胆颤心惊地开口。喉咙处虽然刺得不深,可那毒,才是重点。
虽然不会立刻见血封喉,但是拖延得越久,也就代表越没希望。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毒他根本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豆大的汗,更是层出不穷。
“该死!——快去找人!将其余军医统统叫来!”一手将他举起,愤怒地甩到几步开外。而自己也已再次抱起素兮,直接飞奔上马。
“素兮,你撑着……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马蹄哒哒,倚靠在他的胸膛,素兮仿佛又见当时,他打马扬鞭,履行所谓的归宁。她紧紧贴近他后背,不依不饶地问着“娶了我,后悔了吗?”。
又仿佛见到那黑沉的夜,他亲赴狼丸国将她从耶离宿手中夺下,马蹄卷过红尘,他小心翼翼地圈紧着她,在她的耳畔一遍遍地说着“别怕”……
“素兮,有了新欢就冷落相公了吗?”
“和一干大臣站在朝堂两端无所事事,还不如在床上陪素兮呢……”
“怎就这般喜 欢'炫。书。网'将我说的话送还给我?”
“有一点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不希望你出事,一丝一毫的伤害,都不允许。”
“守护你的事,我从来没有真正做到,但是这一次,请相信我……素兮……不要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素兮,不要再逃开我了……我真的输不起……对你,我输不起……”
一路,士兵们拼杀的同时还不忘争相让道到两侧,嘹亮的火把高举,绽放最眩目的光彩。
眼前的白光,更甚。
在还没有丝毫的准备,便迎来了彻底的黑暗。
竟来不及将那张绷紧的深情俊颜,深深地镌刻入脑中。
“御翊……其实我真的……”好舍不得离开你……
真的……好舍不得……
血花飞溅,*,一阵缩动之后,便是满溢湿滑。
妖娆的颜色,须臾便印红了那银色的战袍。
手,无力垂落。
排山倒海的厮杀声犹在耳畔,隐约还有他那撕心裂肺的呼唤。
眼角的泪,终是溢出。
伴随着心脏的静谧无声。
如果我不小心流下一滴泪水,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忘记你是谁。
天上人间,碧落黄泉,如果可能,我会等……一直等……一直等……
远处,御魄封一身战甲,持剑杀敌,指挥若定。
贺济尔一路护送着已经哭出来的熏婉兰前进,熏婉兰一手死死地抓紧他的手,转身却对另一侧一个挺拔的身影哭喊道:“哥!你不是被称为鬼谷邪医吗?世上不是没有你解不了的毒救不了的人吗?你快去救她!快去救素兮姐姐啊……”
只换来沉闷的一声——“迟了……”。
半城烟沙,血泪落下,残骑裂甲,铺红天涯。
一丝冰冷,从天而至。
细密的雨丝打落在那已然失去温度的人身上,竟似生命的洗礼,残忍,却是必须。
“素兮,你知道吗?这一生,我永远都放不开你的手了……”嘴角,不断沁出殷红。看着怀里安静的容颜,御翊轻柔地逝去她眼角的泪。指尖,留恋地在她面上逗留。
俯身。
刻上专属于他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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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卷华丽落幕,撒花撒月票哈~~PS:玩滑板的结果便是——四肢没出息地趴地。为毛人家几岁的小娃都会玩的东西我却不会……唉……不淡定了……
续缘篇
正文 一、天伦和乐?(为xx512而更)
四年后。
狼丸国扈合亲王府。
偌大的庭院,白雪皑皑。暮色下,枝桠被雪倾轧,经风一吹,轻易便是洋洋洒洒洁白无垠的雪花落地,溅起无数雪色的尘埃。
冷风灌入领口,无边的寒意侵袭,整个天地间,只有雪花淅淅簌簌迎风飞扬的声音。
站定在长廊下,伸手,任由那飘逸的菱角雪花轻盈地落到自己掌心,女子静静地望着。一双眼,却是泛着空洞。
那双眼睛,分明便是清丽夺人心魄的,可里头的深邃与幽深,却是任何人,都无法触及的。
感受着手心的冷意,女子的唇畔,却是逐渐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一身素紫的衣衫,外披一件白色的狐皮坎肩,女子精致的脸扬起,远眺上空。三千青丝挽了个简简单单的髻,斜插着一枚别致的簪子,坠下几许淡紫的流苏,其余的发丝则自由散下,随风舞动。
迎风而立,裙袂舞动,那脱离尘世束缚的不羁,竟似最好的赏赐,给予她内心深深的平静。
“淋主子……淋主子……”一声声呼唤,由远及近,伴随着剧烈的*。
到得跟前,来人见到她穿得如此单薄,赶忙将自己早早备下的裘衣替她披上,口中满是担忧:“这么冷的天,您……您身子好不容易才调理好,根本……根本不禁冻啊……”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逾矩了,又忙不迭退后几步,一脸恭敬。只不过反应过来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路跑得有些气喘。
“没事……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瞧把你跑得……快擦擦……”从衣袖内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一角紫色的花卉不期然落入人眼帘。女子将它举起,刚要亲自拭上那张脸庞,却发现倾身的角落似乎是有了落差。
没有任何焦距的眸子闪过一丝苦笑,下一瞬,她的手便被另一只小巧的手握紧:“淋主子,奴婢在这儿。”
待擦拭一番之后,来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淋主子,王爷在前厅等您。”
女子启唇,眸间的色彩依旧是黯淡一片,声音却是清朗万分:“知道了,你扶我过去吧。”
“是。”
廊腰慢回,空气中,回荡着不急不徐的脚步声。
女子右手搭在来人的手腕之上,面上却是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暖意。
走至长廊尽头,身边的婢女又躬身说道:“淋主子,奴婢背您上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