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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妈也是姓王的。”胡喜喜有些失落,“现在听你说起上水,才记得我妈妈的娘家,不过具体上水哪里,我也不清楚。上水乡很大,好像分好几个村子吧?”
“是啊,有六个村子呢,您妈妈是什么村子的?〃卖花女把手中的玫瑰放在地上,让陈天云挑选,陈天云挑了几朵比较颓败的,然后她就说:“哎呀,先生您不懂啊,这些花不好了,您该挑些新鲜的。”
陈天云微微一笑,“这位姐姐不在乎我送给她的是不是新鲜漂亮的花朵,只要是我送的,她都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花儿反正都要谢,有什么所谓?剩下些好的,你还能卖啊?”
卖花女想不到他会这样说,有些感动地看着陈天云,嚅嚅道,“还没有人像先生这样卖花的。”
胡喜喜见她不像其他卖花女般市侩,又是一场同乡,便说,“我全要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父母担心了。”
卖花女脸上黯然,不过还是勉强笑了一下,“谢谢姐姐。我给您包好吧。”说完,便取出一条丝带,然后把花绑起来,绑成一只蝴蝶结,不好看,显然是手艺还不熟练,她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我才刚卖花没几天。”
“之前都在做什么?”胡喜喜不经意地问起。
“念书啊,”她笑了一下,“不过我不念了,不念书也能有出息的。”
胡喜喜把花接过来,陈天云抽出一张一百元钞票,递给卖花女,买花女数了一下,”十六支,有三支康乃磬就算是送的,那就是十三支,三块钱一支就是三十九块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没有这么多零钱,先生可以给零钱吗?”
“不用找了。拿去吧。”陈天云为她取起买花篮,塞到她手上。
女孩呆呆地站立了一下,还没遇到过这么大方的顾客,她眼眶有些湿润了,弯腰道了声谢:“谢谢!”
胡喜喜看着这些花,再看看她不过是十一二岁我岁的年纪,比这花还稚嫩啊,不禁问道,“家里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辍学?”九年义务教育,规定了孩子必须要接受完初中的学业。
“我爸爸被车撞了,找不到肇事车,断了一条腿,我妈妈走了。”卖花女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一切在她心里压根就不是大事。
但胡喜喜从她眼中看出,她是个倔强的小孩,怕人同情,但又需要人同情。
“你叫什么名字?”陈天云不禁有些动容,这样的家庭和案例在社会累见不鲜了,但真正遇上,觉得还是很凄凉的。这足以影响这小女孩一生的啊。小女孩的坚强也震撼着他,那眼底一抹坚强和胡喜喜是何等的相似啊!
“我叫王喜悦,我奶奶帮我起的。”卖花女回答道。
“你奶奶?你奶奶在哪里?”胡喜喜问道。
“她年前死了,生病死的。爸爸为奶奶治病花了好多钱,欠下好多债,但奶奶还是死了。”
胡喜喜心里难受,看看身后车上那呼呼沉睡的老小子,她的家人尚在,让她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胡喜喜问道。
“王贤志!”
“什么?”胡喜喜愣了一下,再问,“叫什么名字?”
卖花女再说了一遍,“王贤志。”
胡喜喜忽地站起来,“走,带我去你家看看去。”陈天云问道,“怎么了?”
胡喜喜有些激动,“我舅舅,我舅舅叫王贤志,他是上水乡的人。”卖花女摇摇头,“不是的,我们家一直没有亲戚,唯一的姑姑也死了。”
“你姑姑叫什么名字?”
“王贤淑,好像是叫王贤淑。”卖花女想了一下,最后有些不确定地摇摇头,“忘记了,我姑姑死了好多年,我都没见过我姑姑,我还没出生我姑姑就死了。”
胡喜喜心里惊呼,一股热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上车,带我去你家看看。”
陈天云上了车,把两个老小子叫醒,“你们坐好点,给小姑娘挪个位置。”胡喜喜把小女孩带到车上,卖花女忽然害怕起来,电视上看到的人贩子抓小孩,就是给她甜头再抓她的。
胡喜喜转过身:“你住哪里,说个地址来听听。”
卖花女,如今应该叫王喜悦了,报了一个地址,对胡喜喜她有种莫名的信赖感,慢慢地驱散了心中的恐惧。
车子开到一个脏乱的出租村,这是早些年地方政府为了规范地管理外来工而建造的简易楼房,全部红砖墙,没有装修,租金也不便宜,水电齐全,没有带电视线,所以家家户户都在窗户上挂了一个电视信号接收器,线也拉得乱七八糟。
陈天云把车子停在门口,门口有一个穿着治安制服的老头,老头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也不拦不阻,就径直然他们进去了。老爷子看着这个地方,有些兴奋:“这跟以前地盘的宿舍是一样的,我们那时候不是睡在工地,而是由建筑公司安排地方。我是组长那会就住过这样的的楼房。”
胡喜喜不说话,只跟着小女孩一直走,这个出租村是全封闭的,大约有七栋楼房,每一栋楼房有三层,一层大约有十个房间,一个房间道门一个窗户,全部都清一色往外推开,门前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有留着鼻涕的小孩穿着一双破旧的拖鞋奔跑而过,也有抱着孩儿的妇女淡漠地看着他们,脸上布满雀斑。房子门口乱七八糟放着自行车,有的自行车上搭着两双袜子和内衣裤。
四十章 认亲 '本章字数:32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7…07 12:12:39。0'
王喜悦转过头对胡喜喜说:“我们都叫这里做棺材屋。”
胡喜喜问道:“为什么啊?”
王喜悦脸色绽开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笑意,“你看这里每一栋楼房,又长又窄,红色的墙身,红色的瓦顶,远远看去,不像几具棺材吗?”
胡喜喜被她这样一说,回头看了看,几栋狭长的红色楼房静卧在阳光中,确实有几分像棺材,“这个建筑怎么这么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
陈天云说道:“节省啊,东西全部都用最便宜的,你做地产的也应该知道,这种红砖是市面上最差的,不坚固,裂缝多,外墙没有任何装修。顶上的黄白瓦片应该是从别的拆迁地上捡来的,完整的没有几片。这样的设计能分开独门独户,占地面积少,中间能省清水墙。”
胡喜喜见他一眼能看出这么多坏处来,想来仔细研究还能揪出很多,她叹息道:“真正的民生,从来都不在官员们心中装着,不过是为了应付口号而做的表面功夫,只是若是有个天灾什么的,这里可就危险了。”
“那时候再一推四五六,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老爷子背着手跟着他们走,在车上他们已经听说了要来这里干什么,所以并不闹,只安静地跟着。
走到最后一栋,王喜悦拿出挂住脖子上的钥匙,打开第一间的木门,木门用的是那种黑色的原子锁,用发夹一挑就弹开那种,连基本的安全保险都没有。
门一打开,一阵中药味扑鼻而来,夹着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屋内只有一个小窗,即便打开了还是不光亮,胡喜喜对陈天云说:“你们别进去,我进去就行了。”
“我陪你吧。”陈天云说道。
“不用了,你看着两个老小孩,免得四处乱跑。”
“我才不跑。”老爷子难得安静,像是怕被骂的学生一样乖乖地站立着。
王喜悦走了进去,胡喜喜随后跟着进去,屋内虽然简陋,但却收拾得十分整齐,这里是一个独立的房间,左角有一个洗手间,一个大约两平米的小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房间里摆放了两张床,便再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了,靠右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见到有人进来,他也没看,只虚弱地问了一声:“阿女,回来了啊?”
“爸爸,我回来了,对了有一位阿姨说想来看看你。”王喜悦完全不相信胡喜喜就是她的亲戚,因为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亲戚上门,不过既然她一定要来,那就带她来看看。
胡喜喜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脸颊瘦凹下去了,颧骨突出,胡子应该有几天没有刮,长出了短短的胡茬。他身上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衬衣,是那种廉价的尼龙料,洗得很干净,可见照顾他的人很细心。
胡喜喜看到这副模样的男人,震惊当场,想起妈妈病在床榻上的时候,就是消瘦成这个样子,他们的轮廓如此相似,五官如此相像,
男人看着她,眼睛忽然直了,脸上带着一丝不肯定,“你是?”
“我是阿喜,舅舅认得吗?”胡喜喜强忍住心头的激动,用平静的语调问。
男人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阿喜?你是阿喜?”
“是的,是我。”胡喜喜本来亲人就不多,如今见回妈妈那边的亲人,心情自然是激动的。
男人勉强撑起身子,没错,他确实是胡喜喜的舅舅王贤志,自从撞车以来,这个房子已经没有客人来了,所幸有女儿的伺候,他不至于蓬头垢面,他脸上有了一丝红润和生气,“你怎么找到我了?快快请坐。喜悦,快搬张凳子过来,这是你的大表姐啊。”
王喜悦错愕了,想不到这卖花还卖出个表姐来了,听到爸爸的喊声,她连忙端起地上一张小矮凳走过来,放在胡喜喜的身前:“表姐请坐。”
胡喜喜看了一下四周,心里也十分难受,想不到他们一直过得如此潦倒,她竟一直没有再寻找过他们。
坐在凳子上,她冲王喜悦笑了一下,想把认亲的伤感气氛驱散,“舅舅身体好些了吗?”
王贤志苦笑了一下,“好不起来了,医生说可以装义肢,但是一条义肢的价格根本是我们负担不起的。我没什么,就是连累了孩子。”说罢,他看了女儿一眼,眼里带着伤痛。
“如今你起不了床吗?为什么不住医院先接受治疗?”这话一问出口她就觉得有些多余了,现在的医院,莫说住院,就算进去挂个门诊,没一两百也甭想出来。这样的家庭负担得起多少次一两百?
“现在还欠着医院的医药费呢,。。。。。。〃他笑了一下,不想在外甥女面前说太多伤感的话,“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就在市里,舅舅,这些年我也挣了一些钱,这样吧,我先送你住院,等你身子好些了再装义肢好吗?”胡喜喜轻声道。
“不必了,住院不是一笔小数目,装义肢更是。。。。。。不必浪费钱,若是你有心的话,多些看顾喜悦,她妈妈走了,她一个人要照顾我,连书都念不上,孩子可怜啊!”王贤志说着声音便哽咽了。
胡喜喜站起来,她呆在这里便想起妈妈临死的一幕,她一直守在床前看着她瘦凹的脸颊,看着那呼吸慢慢变轻,直到慢慢闭上眼睛。她眼圈有些红了,“就这样说,我立刻打救护车送你到医院,医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喜悦上学的事情也不用挂心,我会处理的。”
“阿喜。。。。。〃王贤志还想说什么,但胡喜喜却转过身对喜悦说:“喜悦很乖,帮爸爸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到医院去,还有,明天我带你回学校,你这个年纪应该留在学校。”
“真的?”喜悦双眼泛着泪花,自从妈妈走后,她一直没有掉泪,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坚强,爸爸靠她照顾了。但毕竟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今年升五年级,正是童年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