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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儿子就问,那为什么老乞丐自己不吃呢?
因为,从来福祸相依,事难两全,吃了它的人能让别人趋吉避凶,自己却难免要缠绵于病榻,苦不堪言。
想想看,谁会愿意用自己的健康来换取别人的鸿星高照呢?
解家小姐愿意。
她知道眼下是国家危难,解家的命运也是危机重重,一个不好就会家破人亡。所以,解小姐吃掉了那块黑石头。
从此解家果然就在重重危机之中吉星高照起来,在解小姐的指示下,解家的每个选择都是趋利避害的。小事上,解家走了偏僻的小路,可却避开了大路上洋人的枪炮追击;全家人靠一点雨水解渴,对眼前的水井视而不见,而其他喝了那口井里的水的人全都生了病,后来才发现井里扔着早就泡烂了的尸体;兜兜转转的居然又跟上了逃命的大部队。
后来在朝堂之上,解老爷从来没有站错队,一路高歌地升着官捞着钱,几个儿子也都有了独挡一面的本事。唯一遗憾的只有解小姐当真是一日比一日衰弱,而且退了亲——不退不行,总不能让她旺了夫家,却舍了娘家。
再后来,清廷被革了命,解家摇身一变混成了军阀。再再后来,军阀不当了,解家成了华夏新贵,帝都豪门。
在这百年变迁中,解小姐早就香消玉殒,但是她临终前却指定了一个接班人,是二哥家的一个儿子。这个男孩像他姑姑一样长年缠绵病榻,却用着模糊的预感引领家族继续荣耀下去,直到自己病死。
就这样,吉运在解家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一直传到了解舫身上,又到了解兰。
“……而你就是下一个。”佟半贤看着解欢说道。
解欢一怔,解棣可没跟他说这个。他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下一个?”
佟半贤说:“对。”
解欢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小叔指定的我?”
他没忘记那个新鲜出炉的故事里,是解小姐在临终前指定她的一个侄子继承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想当然地认为每一任继承者都是上一代的指定。可是,小叔那么疼自己,怎么会舍得指定自己来继承这么悲惨的命运?
佟半贤紧盯着解欢的表情:“你会恨他吗?”
解欢想了一会儿,有些生气地看着佟半贤:“你骗人。小叔绝对不会害我。”
别人对他的好会掺水分,但解兰不会。如果连解兰对自己的好都要怀疑,那他就真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信的了。
这个回答似乎让佟半贤很满意,他盯着解欢的眼神不那么阴狠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每一任吉星是如何挑选出来的,但绝对不是当代吉星的指定。我到兰公子身边的时候,你也有三四岁了,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被标记为继任者了。”
解欢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也就是说,因为我会是小叔之后的下一任吉星,所以家族才对我这么优待,从来不做要求,只有纵容宠溺。”
佟半贤同情地点头:“是的,因为他们需要你对家族的感情,感情越深厚,将来要你献身的时候你才越心甘情愿。”
一切的关爱都是为了最后的索取。
掩盖在温情之下的冷冰冰的交易。
解欢从婴儿时代起,就已注定要成为家族的献祭品,为了家族的荣耀。
有那么一瞬间,解欢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睡的不是床,而是冷硬的祭台。自己得到过的那些纵容,是为了弥补今后十几二十年的苦痛,得到过的那些快乐此刻看来都太微不足道,那是预支了余生全部的幸福才换取的假相。
佟半贤缓缓地说道:“只要兰公子还活着,你就能健健康康的,所以不管撑得有多辛苦,他都不肯死。”
小叔不肯死,不是他怕死,而是因为他想让自己好好地活着。
大滴的泪珠悬挂在解欢浓密的长睫毛上,随着他下一个呼吸坠落。
佟半贤充满期待地望着解欢:“求你,让兰公子安安心心地去死,好吗?”
这么荒谬的请求,解欢却连一点可笑的感觉都没有,他甚至做不到开口拒绝。
一直在旁沉默倾听叶谲突然将手按在解欢胸口,缓慢而有力地上下移动着:“深呼吸。”
解欢下意识地听话照做,他觉得自己吸了好大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到达肺部就又急促地被呼了出去。
他觉得冷,心脏将血液输出给全身,但因为心寒,所以血液也都是冰冷的。
眼前没有镜子,所以解欢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有多可怜,连佟半贤都有些不忍心地移开了目光。
只有叶谲按在胸口的手是有温度的,解欢不自觉地便要贴过去,叶谲顺势拥抱住他。解欢居然还有余暇思考:小叶子平时体温挺低的,怎么今天比自己热乎呢?
明知道这样逼迫解欢不太好,但佟半贤觉得现在不让解欢答应下来,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狠了狠心,他还是开口说道:“只要你跟兰公子说……”
叶谲打断了佟半贤的话,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悦:“佟先生,这件事会有其他解决办法的,兰公子不一定非死不可,解欢也不一定非得当什么吉星。”
佟半贤还想再说什么,一个清朗而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佟兄,公子爷不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你自作主张。”
长着狐狸眼的年轻人言谈举止颇有几分古意,他一出现就让佟半贤变了脸色,而叶谲也有些诧异——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长随小香向解欢微微欠身以示敬意,而后站直身体,眼看着佟半贤铁青着脸走开,这才又向解欢和叶谲点点头,潇洒地转身离去。
对解兰的称呼那么亲近,又能让佟半贤都听话离开,看来应该是解兰身边的得力之人,可是自己居然从来没见过。解欢有些郁闷,看来自己的小叔还真是有很多秘密啊。
叶谲见他已经缓了过来,便放开他,轻声道:“我们再想办法。”
解欢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让自己答应佟半贤,便点点头:“嗯,好。”
总会有办法的,挽救小叔的生命,也挽救自己的不幸。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子越来越攻啦(ˉ﹃ˉ)
☆、小城(重写)
作者有话要说:听取F的意见,故事的主线不能丢,所以决定从本章开始推翻重写,先把小叔叔的事解决了再说其它。后面几章先锁上,会用新写的章节来代替的。引起的阅读不便请谅解。鞠躬。
这双手不算宽大,线条流畅修长,指背关节处有些薄茧,那是练习搏击时一次次击打沙袋留下的痕迹。这样一双手,稳定而有力,它是否能护住自己珍惜的人呢?
解欢看着自己双手的样子,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心智的成熟往往需要经历的挫磨,一夕之间长大并不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
叶谲拿着两瓶水从便利店里出来,穿过马路,走到坐在路边长椅上的解欢身边,将其中一瓶冒着凉气的矿泉水递给他。
解欢接过,手心立刻被瓶子外壁凝结的水珠蘸湿了,他下意识地用手掌拍了拍脸颊,用这点水汽来清醒头脑。太多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纠结成团,不清醒一下,这团乱麻都得变成化石了。
叶谲已经拧开了瓶盖,依旧是一小口一小口很有节制地慢慢喝着水。
只要情况许可,他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有节制——每次吃饭他都吃得很慢,但食量却很小;再渴的时候他喝水也不会猛灌一气,而且除了常温的清水他几乎从不碰其它饮料;走路的时候他的步速总是很均匀,但如果是和别人一起走,他就会配合别人的步调而且自然得不令人觉察;他每天睡眠的时间不会超过六个小时,清醒以后就不会在床上躺着;即使他的微笑完全可以令人忽略他话里让人不快的部份,他仍然不会多话,每次开口在言辞上都下意识地有所选择,除非他要故意激怒或挑衅某个人,否则他可以给所有人都留下与人为善的印象;他的衣服不多,样式也普通,对于自己的外表只要能维持清爽干净,他就不会多花一点时间去打理;他其实更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独处,但是从不对身边的人露出半点不耐烦。
这样有节制地生活,简直像是一个老头子才会做的。
可是解欢又觉得,叶谲的这种节制并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态,而只是他将自己的现在与过去隔离的一种方式。这就像是为了离开一只笼子,于是将自己装进另一只亲手打造的笼子里。笼子和笼子会有什么不同吗?
“谁不是生活在笼子里呢?大小不同而已。”叶谲笑了笑。
解欢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耸耸肩,默默拧开瓶盖喝水。
擦一把嘴角的水珠,解欢站了起来:“歇好了,我们走吧。”
叶谲点点头,和解欢并肩向前走去。
这是个看起来有点灰扑扑的小城,街道远没有帝都来得宽阔,但也绝不会出现帝都那样的拥堵。全城最高的建筑不超过六层,城里小得连公交车都没有,而所有的出租车看起来也都像是从汽配厂捡来的二手货。
如果不是来找人,解欢可能一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到这种又没风景又没经济的地方来。
因为要瞒着解家,解欢连常禾都没带。他不是不信任常禾,但常禾是解兰聘来的,下意识地他不想让常禾知道自己在为解兰的事奔走。
让解欢觉得有点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有座少年宫,看来不论是哪里,做父母的都一样希望儿女能“赢在起跑线上”。正好是中午放学,孩子们背着小提琴、拿着画夹、穿着舞裙蹦蹦跳跳地从里面跑出来,大多数孩子没等父母来接就和小伙伴儿手拉着手回家去了——小城太小,家离得都近,治安也好。
有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几乎比她人还高的琴箱,站在台阶上东张西望,从少年宫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见状拍拍小姑娘的脑袋:“雯雯,怎么还不回家?”
小姑娘撅起嘴巴:“姚老师,我爸爸又没来接我。明明都说好了的,他肯定又忘了。”
那位姚老师笑笑:“你爸爸工作忙嘛。别撅嘴了,都能挂油瓶了。来,老师送你回家。”说着拎起琴箱,带小姑娘走下台阶,去车棚取自行车。
叶谲这才上前问:“请问您是姚天石先生吗?”
姚老师愣了一下,疑问地看着他:“你是?”
叶谲微笑:“我叫叶谲,他是解欢,我们是疯的朋友。”
姚天石哦了一声,先把琴箱绑在后座上,然后把小姑娘抱坐到前面的大梁上,这才推着自行车走出车棚,说:“边走边说吧。”
小姑娘好奇地看看叶谲又看看解欢,解欢冲她做了个鬼脸,小姑娘扑哧一声就笑了,拍着姚天石握着车把的手连声问:“姚老师姚老师,这两个很帅很帅的哥哥也是你的学生吗?”嘴里是在问姚天石,眼睛却是看着解欢的。
解欢吓唬她:“我们是人贩子,专抓小孩儿的。”说着做了个自认为十分狰狞的鬼脸。
小姑娘笑得差点从车上掉下去,用小手扯着脸皮和解欢比谁做的鬼脸更丑。
叶谲说:“姚老师在少年宫是教什么的?”
姚天石说:“大提琴。”
叶谲轻轻哼了一段曲子,姚天石赞赏地看着他:“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