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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老头儿接过,放在手里左掂掂右掂掂,喜得直点头,一听还有赏钱更是乐不可支,对灵珊谄媚的模样只怕没把她当祖宗供起来,“好咧,包在小的身上。”
灵珊点头,走出了偏避的角落,丘老头咧开嘴,兴奋的目送她走远。
叶挽思看着灵珊跟她点头,不由微微一笑。
方其顺着来时的街道,挑着最好最贵的酒楼挨个找着叶挽思的马车,他有时候虽然迟钝了一些,但他并不笨,在看到凌霄掉头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肯定是要回到这个谣言传播得最厉害的地段,果不其然就在醉香楼的门前找到了那辆精致华美的马车。
醉香楼能成为凤京第一大酒楼,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保密性强,方其深知这点所以不敢直白的问,旁敲侧击了一番,偷偷溜上了雅间,在推错了几扇房门之后终于被他找着了叶挽思。
他心惊肉跳的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利剑,忐忑道:“凌大哥……我是来找你家小姐的。”
凌霄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利落的将剑收入剑鞘,冷着脸回到叶挽思身后,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方其后怕的拍着胸口,没想到一开门就碰到这么一尊煞神,真是惊险,他定了定慌乱的心,才靠近叶挽思,歉意的道:“对不起小姐,是我接济的一群乞丐散播的谣言,如果我能好好看管他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给你带来麻烦真是抱歉。”
灵玉站在叶挽思身侧,在那香甜软糯的糕点掐上糖丝儿和芝麻,用白玉箸轻轻夹起,放在叶挽思面前的小碟子上,闻言微微侧过头看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原来是你……”
叶挽思咬了一口,软软糯糯,唇齿留香,看着他满脸歉意才幽幽的道:“没什么,这事情就算不是用这种方式传出去,总有一天也会有人知道的。”
方其愣愣的看着她,心里有些发酸,他虽然不知道实情但还是觉得让叶挽思承受这样的谣言有些不忍,从碧城辗转到凤京,从男装到女装她外表光鲜亮丽,但遭受的也比一般人要坎坷的多,想想姚瑶虽然有一个尖酸刻薄的继母,但是她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相比之下她还是幸运,脑中闪过那一张俏脸,不由低下头去。
正巧楼下的台子又热闹了起来,众人酒足饭饱纷纷捧着瓜子儿兴味的等着。
丘老头儿有银子傍身更是挺直了腰板,他雄赳赳气昂昂的道:“刚才的只是下半段,上半段还要更精彩。”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说这还有前边还有故事啊,众人被他勾起了兴趣,纷纷呐喊着,“快说,快说……”
“咳,客官听我慢慢说来,这故事还得从十五年前说起,话说傅郎君才学满腹上京赶考,恰巧在路上偶遇一位梁公子,二人一交谈都被对方的文采折服,秉烛长谈引为知音,谁知天有不测之风云,这梁公子一家被贪官盯上,寻了个罪名将梁姓一家迫害致死,这梁公子临死前,害怕自己已经出嫁的亲妹妹青娘子遭受牵连,连忙修书一封,让昔日的好友傅郎君代为照顾……”
丘老头说的声情并茂,让众人纷纷眼也不眨愣愣听着,丘老头儿饮了一口,卯足了劲儿又说道:“这傅郎君接到信,痛心疾首,不吃不喝接连着三天三夜没命的骑马狂奔,终究是晚了一步,梁家数人早已死绝,他看到闻讯赶来的青娘子伤心欲绝,陡然又听闻她被夫君休弃的消息,想想挚友临死所托,便十年如一日的照拂这母女俩……”
丘老头儿说的唾沫横飞,有不少感性的中年妇女已经是热泪盈眶,却也有人发现不对劲了,人人都知道这是由谣言编造来的,刚才还将燕绍跟那女人的奸情说得绘声绘色,现在怎么就变成托孤了呢?
“诶,丘老头儿,你这段子可就说得不对了,你这刚刚还说他俩有奸情的……”
丘老头儿不慌不忙,开口就道:“这位客官看起来岁数也不小,想必早已儿孙满堂了,若您不知道这事儿可以到处去打听打听,这十五年的事发生的事情可是珍珠都没这么真的。”
一些土生土长的当地人纷纷低下了头去,苦思冥想,人群里一位默默无闻的老先生却是抬起了头,“如果我没记错,当年确实真的有这样一回事……”
他幽幽的说着,徐太傅那样的清流之首被通敌叛国的罪名斩首的事轰动一时,虽然过了十五年,但是那事情太过震撼人心,早已烙印在了一些人的心里,所以老一辈的人还是记得的。
这话一说,随即就引来好几个人的附和声音,众人开始凝眉深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燕绍可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帮逝去的挚友照顾亲妹,孤儿寡母这么多年无怨无悔,众人一联想燕绍温文儒雅博学多才的美名,顿时就信了半分。
再一想燕绍被封为王爷的事情,“这是有人眼红嫉妒啊,怪不得以前都没听说的谣言从他当了王爷之后就传得这么不堪了……”
众人琢磨着有理,纷纷点头,却又眼睛一亮,这可是第一手消息,外边还没传开呢,有些个八卦长舌的已经偷偷溜出了大堂,大肆宣扬去了。
丘老头儿见着众人深以为然笑得见牙不见眼,脑海里不断的蹦着白花花的银锞子,又跟边上的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总之为了银子那是有多卖力就有多卖力,他本就是以说书为生的,说得人晕头转向信以为真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灵玉靠在窗台看着一边倒的风评,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真是不可思议,刚才那些人还口口声声的骂老爷呢……”这也变得太快了。
叶挽思看了灵珊一眼,微微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方其再一次目瞪口呆,对这前后差异和巨大变化深深折服。
第九十八章 草木皆兵
檀香缭绕的寂静佛堂,金身雕铸的佛像神情慈悲,太后一身暗红色凤袍,带着冷沉的威严。
此时她在香炉前恭敬的插上一炷香,双手合十的祈祷了一番才缓缓起身,边上的老嬷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走出佛堂,身着浅紫色宫装,满身清贵的徐敏早就等在殿外,此时见太后出来便是恭敬一拜,“臣妇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
太后威严的脸见到她才有了一丝笑容,带着鎏金宝石护甲的手微微一抬,示意她起身,颇为和善的道:“难为你每日都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子。”
徐敏起身绕到老嬷嬷另一侧,搀着她坐在富贵的罗汉床上,方谦逊一笑,“臣妇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太后娘娘给的,即便要臣妇日日夜夜陪伴您也是应该的。”
太后开怀一笑,谁不喜欢听奉承的话,太后身份尊贵更是喜欢听,她一见徐敏没有忘记她的恩典,时时刻刻的牢记如今的富贵都是她给的,这事事将她放在第一位的想法让她颇为满意,还算没辜负她的厚爱,不由点了点头。
徐敏始终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无人知道她面纱之后是何等容貌,也只有太后当时在救治她的时见过几次,太后摇头惋惜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众人也猜测她的脸只怕有缺陷,或许就是这样才让太后一直心怀有愧,凡是有好东西都念着给她一份。
然而只有徐敏知道,太后其实就是一个高傲自负的老太婆,一边对她心怀愧疚的捧着她,一边却又要她感恩戴德,一旦她有恃宠而骄的举动立刻就冷下脸来。
徐敏于太后而言或许就是……一只宠物,只能对着主子卑躬屈膝,一旦微微露出掌中的爪子就要被那威严的利刃狠狠削去,对太后的阴晴不定徐敏一开始无不是胆战心惊的,但是后来她慢慢摸透了太后的脾气,掌握这其中的奥秘,她才有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既然太后喜欢温顺听话的宠物,为了讨她欢心她就做那乖巧的宠物好了,只要能拥有立足的资本,她可以不在乎这些,只是逢迎讨好而已,不是出卖皮相,街头卖笑,更何况身为太后身旁的红人,巴结她的也不少,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眯着眼睛一笑,“老奴瞧着夫人是极孝顺的,即便知晓娘娘每日清早都在佛堂念经祷告,照样是一大早的就等在这里,可真是把您放在心里的。”
太后端着茶盏,看着恭敬有礼挑不出半点错漏的徐敏,点点头,有些叹息的道:“是啊,这偌大的后宫,也就只有你将我这老太婆放在心上了……”
这话一出,从门外便传来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人未见笑先至,“瞧母后说的,儿媳不过稍稍来晚了一些,母后竟在外人背后说儿媳坏话来了,儿媳今儿个可是特地吩咐御膳房给母后精心制作了八宝鸭,若是母后不欢迎儿媳,儿媳这就回去了……”
为首的女子雍容华贵,华丽的凤袍镶着各色宝石,衬着暖阳仿佛披着霞光而来的仙子,耀眼的光芒让人下意识的就眯起了眼睛,威仪极盛。
身后的宫女太监捧着玉盘和炖盅,浩浩荡荡,场面华丽壮观。
太后的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之色,这日上中天,说晚不晚但也是不早了,皇后即便身份尊贵,但是身为晚辈姗姗来迟也足以让她不快的了,看在身后一列捧着托盘的宫女太监,人家美曰其名的奉上膳食,太后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下了皇后脸子。
她微微一笑,虽然也是和善的模样,却没了先前的舒适自然,“你身为后宫之主,事务繁忙,没空来陪我这样母后,难不成还不许我这个老婆子念叨你了?”
皇后掩唇轻笑,举手投足透着皇家典范,优雅得无可挑剔,轻声的嗔怪道:“总归是儿媳疏忽了母后,这就来赔礼了。”
宫女恭敬的将菜肴呈上才缓缓退后,老嬷嬷给皇后搬来座椅,垫上厚厚的锦茵,贴身女官帮她理着凤袍伺候皇后落座。
徐敏随侍在太后身侧,将她脸上的不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看来这两位后宫中的大人物也只是面和心不合罢了,太后为了维持体面隐忍不发,皇后有恃无恐摆足了架子,看着太后有些憋闷的样子让徐敏连日在她面前受的委屈消弭了一些,只觉得心头畅快,而皇后外表恭顺内里僵硬的迎合太后,更是让她觉得好笑,若是太后不回来,这后宫中完完全全是她的天下,如今被压一头想必很不好受,徐敏围在面纱下的唇角无声勾起。
皇后似乎有所察觉的看向她,那潋滟高贵的眸子仿佛有透视能力般,直直的射进她的内心,刚才那冷眼旁观的畅快像是暴露在她面前一般,让徐敏有些僵硬。
“若不是在母后这碰巧见着,本宫都快忘记了,你就是前阵子皇上册封的二品诰命夫人吧,怎的在宫中还蒙着面纱?”皇后美丽的眸子轻轻眯起,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按照后宫的规矩,若不是太后懿旨宣见,一般都是先去给皇后请安才到太后宫中去的,徐敏知道皇后是在暗指她不懂礼数,想必是刚才那微不可查的讽刺被对方察觉了,她暗道皇后心多眼尖,却恭恭敬敬的向她一拜,歉意道:“望皇后娘娘恕罪,臣妇身子不适唯恐冲撞了娘娘凤体,这几日好些了才敢到太后跟前儿来,想着明日就去给娘娘请安的,倒是今日在这儿碰着了。”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这个女人嘴巴倒是伶俐,太后早已宣告说她是为救驾而受伤的,这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不能给她请安也是在理,这女人看出了她有意为难就用这个搪塞,脑子倒是转的快,她轻哼一声,瞧她语气诚恳的模样她倒是不能治她的罪了?
只见徐敏摸着脸颊上又薄又软的面纱,眸中闪过明显的痛意,继续道�